乖一点，不哭了（近代现代）——戏榆

　　他们贴在一起太久，骤然无依无靠碰到凉空气，景冬皱眉睁了眼。
　　“干嘛？”他语气很不好。
　　“该走了，催我们呢。”季洛站在他前面，指了下门口。
　　“不想走。”景冬顺口就说。
　　“耍无赖。”季洛刮了下他鼻子，无奈说，“快打烊了，我送你回家。”
　　他不和醉鬼做无效理论，伸手牵过来，扶着景冬一边肩膀把他拉起来。
　　景冬睡到一半有点脱力，不想动。但右手被握紧，他也不舍得抽出来，只好不情不愿被牵出包厢。
　　走廊正热闹，一群人说说笑笑聊不完的天。景冬瞟见前半场没出现的常子封他女神也在。他看了一秒，困倦阖眼，试图站着续眠。
　　常子封就站在冷黛侧后面讨好傻笑，见到他们推门出来，就指指景冬：“他没事吧？”
　　季洛笑了笑：“没事，喝多了。”
　　常子封盯着他们叠在一起的手几秒，神情古怪，愣是一个字没多问。
　　几个人边聊边出了KTV，景冬全程半梦半醒，怎么上车到怎么被送到家的都全然没印象了。
　　车子停下，他被拉下车门，往前走了几步。手突然被放开，空落落暴露在空气。景冬不高兴地睁眼，看见了奶奶家的铁门。
　　“你别走。”他下意识就反手牵了回去。
　　季洛在他身后开口，“不是困了？看你都睁不开眼。”
　　景冬摇摇头，却说：“嗯。”
　　“乖一点，先去睡觉。”
　　“那你明天还要来找我。”景冬说。
　　季洛摸摸他头发，“好。”
　　景冬这才肯放开他。
　　—
　　话是答应了，但等道完别回了家，景冬却没了睡意。
　　他脑子乱乱的，翻来覆去，好像闭上眼就又被季洛抱着了。
　　什么啊……亲了他这么多次，说走就走了……
　　把他送到家里就完了……走之前怎么也没有抱一下？
　　他越想越生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酒后的逻辑有多混乱有多不讲道理。
　　手机在床头响了，他晕沉着脑袋拿过来，见是季洛发来的消息：【睡着了没有？】
　　季洛：【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他一翻身坐起来，把对方的备注改成了“讨厌鬼”。
　　景冬：【我现在就不舒服】
　　对方正在输入中。
　　景冬没管他要发什么，直接又一连甩去几句。
　　景冬：【你走的时候也不抱我】
　　景冬：【你今天还亲我那么多次】
　　景冬：【我一点都不想让你走】
　　讨厌鬼发来了条语音。
　　讨厌鬼：“是谁亲谁啊，嗯？”
　　景冬：【你亲我】
　　讨厌鬼：【…嗯。是我亲你】
　　讨厌鬼/回复“你走的时候也不抱我”：【我明天抱你】
　　讨厌鬼：【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景冬：【有】
　　讨厌鬼：【嗯？】
　　景冬：【我睡不着了，都是因为你】
　　讨厌鬼：【酒醒了吗】
　　景冬：【没醉】
　　对方默了两分钟才回。
　　讨厌鬼：【好，因为我。那怎么办？】
　　景冬被问住。他脑子正乱，干脆没回。
　　讨厌鬼就接着问：【不打算理我了？】
　　景冬：【对】
　　讨厌鬼：【又讨厌我？】
　　景冬：【对】
　　又是几分钟沉默。
　　景冬等不到他消息，刚把手机放下，对面却又发来了一条。
　　【那还要不要亲？】
　　“………”
　　……要不要亲？
　　景冬蜷了下手指。
　　“把我丢下就走了，”他偏开脸，咕哝道，“我才不要亲你。”
　　他一边自说自话，手上没忘了打字。
　　景冬：【要亲】
　　刚发出去，对方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下楼。”


第77章 来我家住吧
　　下楼？
　　景冬酒瞬间醒了一半。
　　“你不是走了吗。”他脱口而出。
　　“某人控诉我那么多，我走了岂不是真成负心汉了。”季洛话带打趣，“下来，不是要我抱你？”
　　雨又下开了，淅淅沥沥淋在路面。泥土清香弥漫空中，景冬刚走出街门，就被人抓着胳膊拉进了怀中。
　　屋檐隔绝着咫尺雨声，身前人的怀抱干燥温暖。景冬正懵着，脸颊两侧被单手捏住。
　　季洛俯身附在他耳畔，问：“还生气吗。”
　　景冬耸起半边肩，拱了下耳朵，“痒。”
　　捏住他脸的那手使了点力，嘴角受挤压，唇缝被迫分开少许。
　　季洛的吻紧跟着落了下来。
　　唇被堵住，那手便从他的脸上移至下巴，握住，微抬。
　　牙齿某瞬被什么触到，景冬一动不动，傻了。
　　在KTV两人接吻了那么多次，主动权无一例外都在他。最多也就贴着贴一会儿，没有哪次是像这样亲的。
　　……有点超出他认知范围了。
　　舌根渐麻，季洛亲得很软很软。有什么从嘴角顺延下一点，又被按在他下巴的指腹从容不迫抹掉。
　　好像……还挺舒服。
　　景冬后脑勺被托着，渐渐有点呼吸困难。他手无意识垂在身侧，又上移，最后定格在对方侧腰衣料。
　　攥住，攥紧。
　　他被动承受着，直到头脑发胀，对方终于放开他，分开了一个足够他呼吸的距离。
　　季洛拇指轻摁他下唇，慢移，拭去痕迹。
　　“还生气吗。”又问一遍。
　　景冬看他神色认真，大有答了就要再亲上来的意思，赶忙制止，“等一下。”
　　季洛歪头，表示不解。
　　景冬嗓子发干，“我没这么接过吻。”
　　季洛手还抵在他下巴，“我也没有。”
　　景冬张了下唇，又听对方问，“不喜欢这样？”
　　“不是。”他本能地答。然后才说：“我不太……适应。”
　　季洛抬起他下巴，亲亲他，“好。”
　　“你下次……亲轻一点。”景冬眼睛看去别处。
　　“好。”季洛又亲亲他，“回去睡觉吧，很晚了。”
　　景冬脸埋进他胸前，“不想。”
　　“回去我和你打电话。”
　　“不想。”
　　“我明天还来找你。”
　　“不想。”
　　“……”季洛抱着他，“不想回去？还是不想我走？”
　　“都不想。”
　　季洛沉默半晌，轻轻捏了下他耳朵。
　　“来我家住吧。”他说。
　　“好。”景冬这回顺着话就答应了。
　　“用不用给你奶奶说一声？”
　　“他们打牌。”没人管我。
　　—
　　下雨天，又是夜里，叫车极为不容易。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上车。景冬清醒得差不多了，一路上都在回味刚才季洛贴上来时的感觉。
　　和单纯的嘴唇接触不一样……这种亲法要暧昧得多，很难呼吸上来。
　　季洛看起来就不会这样，比他轻松多了。
　　怎么这人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景冬拉过季洛胳膊，默默玩着他的手指，欲言又止。
　　他们在季洛家在的小区附近下车。等车开走，季洛将伞罩在了他头上，“十一点了。你待会儿来看看住哪个房间。”
　　景冬牵紧他的手，“你妈妈睡了吗。”
　　“不知道。怎么了？”
　　“你晚上……”景冬措辞了一番，“能不能和我睡？”


第78章 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问完这句，他低下头，迟迟没等到回应。
　　季洛本牵着他要走，闻言止了步，转头打量着他。
　　几秒后，才缓声问：“和你睡？”
　　听出他话里怪异，景冬别扭着躲开他眼神，“不行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季洛说。
　　景冬不解：“什么？”
　　“……没事。”手指被扣紧，季洛半开玩笑，“要不我先问问？”
　　“问谁？”景冬没反应过来。
　　“问问我妈睡了没。”
　　眼见他要掏手机，景冬忙把他手按住，“不许问。”
　　季洛依言止住。
　　“到家里看也一样。”景冬声音小了点，没去接收他逗人的目光。
　　“你怕什么。”季洛好笑道。
　　“那你答应了没有？”
　　“答应什么？”
　　“答应……和我睡。”
　　季洛似是无奈，轻叹口气，重新牵上他，“行。跟你睡。”
　　雨下一阵歇一阵，说几句话的功夫，走进小区时只剩蒙蒙细丝。
　　季洛家窗户透光，裴梓音果然还没睡，在茶几旁不知道捣鼓什么。
　　奶贝也在客厅，就卧在她身后的沙发。听见声响，高兴叫了几声，奔过来扒着景冬腿就要往上扑。
　　“回来这么晚啊？”裴梓音从笔记本屏幕抬头，“小冬也在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啦？”
　　景冬舌头有点打结。他把奶贝抱起来，和季洛拉开安全距离，心虚地沉默。
　　季洛却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似的靠过去，从背后捏了捏他脸。
　　景冬吓了一跳，赶紧躲开，脑袋彻底埋下去了。
　　“……”裴梓音放下手头工作，似笑非笑。
　　“我们散场有点晚。”季洛善解人意收了手，“下雨，路上堵车太久。”
　　“哦，这样。”裴梓音问也不问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关注点不知道偏去了哪，“小冬，怎么不跟阿姨说话？”
　　奶贝被抱了会儿，没耐心了，摆了几下尾巴，嗖地跳回了地上。景冬不敢抬头，憋出来一句：“阿姨好。”
　　“他今天来我们家住。”季洛替他说。
　　裴梓音笑道：“也对，考完了，能放松了。”
　　“你们上楼吧。别玩太久，早点睡。”她没说别的，视线落回了笔记本上。
　　—
　　二楼空了两间客房，一间靠琴房，一间靠主卧，景冬被带着挨个参观了一遍。
　　“你住哪个？”季洛撕开一支猫条，蹲下喂给跟了他们一路的蒲公英。
　　景冬没想选，“你不是说跟我睡吗。”
　　“对啊。”季洛眉心轻牵，“怎么？你想住我房间？”
　　心事被戳破，景冬脸一热，“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