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近代现代)——木承熹

分类:2026

作者:木承熹
更新:2026-10-14 15:55:57

  楚曜开心地拉住他的手:“你、你怎么进山了?!”
  陆承月一身定制运动装,再也不是西装加皮鞋的装扮,伸手掐住楚曜的下颌,把人拽进屋里。
  楚曜一点都不怕了。
  陆承月这些动作看似粗鲁,只要他不挣扎,其实力道根本没弄疼他,而以前他没大在意到这点。
  不过,这么着急拉他进屋,肯定是要收拾他了。
  果不其然,陆承月对他扬起手,他以为自己要挨一巴掌的时候,掌风扫过脸颊,他小心翼翼睁眼,看见陆承月冷着眉目,轻轻在他左边脸颊打了一下。
  楚曜感觉那顶多算是用力摸了下。
  随即陆承月坐下,把楚曜摁在大腿上,对着他的屁股啪啪啪地打!
  这下是真的疼了,楚曜叫出声。
  陆承月连扇十几下,见他没有停下的趋势,楚曜忍不住大喊:“明天要出山了,把我屁股打肿了,怎么走~”
  陆承月停了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药盒,涂在楚曜的屁屁上。
  楚曜心说,好家伙,陆承月是真的打定主意要收拾他的,提前把药膏都备好了。
  陆承月给楚曜穿好裤子,把楚曜调转成坐姿,抱着他不说话。
  楚曜用脸颊蹭蹭他的下巴,“不要生气了。”
  陆承月不理他。
  楚曜叹了口气,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有心平气和接受陆承月揍的一天,还要事后心甘情愿地去道歉,去哄陆承月。
  真是人生无常啊。
  他像只猫一样继续蹭陆承月,亲了亲陆承月的脸颊,先是为自己的先斩后奏道歉,接下来不要钱似的夸赞。
  “我真想没想你会走这么远来找我,你真好。”
  “我知道你担心我,天底下就你最记挂我了。”
  “你知道吗?你来的超级及时的,我的手机快没电了,我想看我们的照片和聊天记录都舍不得呢……”
  陆承月到底肯开尊口了,“手机呢?”
  楚曜马上拿出来。
  陆承月看了下后,起身开门叫人把移动电源拿过来,楚曜从陆承月身后探出头,看见了许凯文和李墨,还有几名保镖。
  楚曜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自己刚才叫得大不大声,好丢人。
  晚上,楚曜贴在陆承月怀里睡,虽然床有点挤,但雨停了,没有危险了,伴侣也在身旁,楚曜以为自己会睡得非常踏实。
  深夜里,他在梦中听见一阵巨大如海啸一般的声音,紧接着是地面的震动,窗户也在抖动,像是整座山在害怕什么。
  陆承月猛地起身,把楚曜摇醒。
  楚曜大惊:“地震啦?泥石流?”
  陆承月收拾完毕,快速背上背包,抓着楚曜出门,其他人也纷纷紧急出现。
  保镖将凡达爷爷背起,老人家喊道:“不是地震……可能是上游水位暴涨,洪闸坚持不住,半夜开闸了!”
  “连续下了好多天的雨,上游太满啦!几年前也有过一次……这次没通知我屋头啊……要我命哦……”
  老爷子说洪闸距离这里有六七公里,李墨算了一下洪水到这儿的速度,他们只有十分钟准备逃生的时间。
  众人一听,脸色大变,都训练有素地从背包里拿住便携式救生衣,争分夺秒地吹气。
  陆承月弄好一个给楚曜穿上,许凯文给陆承月穿自己弄好的,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大,他们开始往老人家指着的地势高的地方跑。
  急泄的洪水在一定程度上堪比特大灾害,汹涌澎湃,可以瞬间将高楼推垮,人在水流中根本站不住,即便会游泳,也会被洪水底下的暗涡卷走,加上水中泥沙、碎石、大树等等,危险系数异常之高。
  楚曜被陆承月拽着,他们一行人在深夜的山路里奔跑,电筒照地,跌跌撞撞的,这时天空又下起雨,他忽然听见了水声,从远处传来,混在雨声里听不真切。
  他们刚到达地势最高的地方,气还没喘匀,洪水的水头便已扑啸而来,正好淹没在他们脚边不远的地方,水流急急往下冲刷,势头凶猛如虎。
  许凯文手里的手电筒不小心掉了下去,立刻不见踪影。
  看着四周被冲毁的树林与山坡,远光手电筒怎么照也看不到他们几分钟前还站在那的土屋,看来它已被大水吞噬。
  大家松了口气,至少把命捡回来了。
  楚曜吓得不行,陆承月把他紧紧护在怀里,说不怕了,安全了。
  人数有点多,他站的位置不算太靠边,探着头看了脚下湍急的水流,水是黄色且泛着白色泡沫,卷着看不清是石头还是树枝的东西往下游冲。
  陆承月叫他乖乖站着,他要与助理保镖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楚曜点点头,他拿出手机看看时间,也不知是手里冒汗太滑,还是别的原因,手机一下没拿稳,往水里掉,他本能地倾下身形,手在半空中捞,却没发现周边一米范围内地面的土已经松动。
  他听见身后的陆承月喊了自己一声,然后脚下一歪,整个人一下失去平衡,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冰凉的水便从四面八方淹没了他,灌进鼻子和嘴里,带着泥腥味,几乎在一秒内让楚曜差点窒息。
  “楚曜!”


第187章 亲爱的小伴侣
  陆承月拽住了楚曜的手。
  水势太大,他单靠一只手臂瞬间爆发出的力量死死拽住楚曜,没让他被洪水卷走,可脚下移动的痕迹显示他的力量敌不过冲速。
  “快!”
  许凯文冲上去抓住陆承月的手臂,保镖们一拥而上救人。
  众人一心,陆承月脚下的土地却猝然崩塌。
  许凯文再一次眼睁睁看着陆承月跟随楚曜而去,消失于自己眼前。
  “少爷——”
  许凯文悲吼一声,作势跳下去,被其他人拦住按在地上。
  洪流滚滚,楚曜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一个巨型洗衣机里,什么都看不见,更分不清方向,耳朵里灌满轰鸣,呼吸相当困难,水几乎在下一秒进入肺部,呛水令他整个胸口仿佛撕裂一般,水里的东西锋利快速磨割他的身体。
  冰冷的洪水让楚曜在这一刻深陷黑暗绝望。
  好痛苦,他要死了!
  “楚曜……”
  陆承月的声音忽远忽近,楚曜难受地朝他伸手,可是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在洪流的威力前面太过渺小,于猛烈的随波逐流中,陆承月抓到了楚曜手腕上的翡翠手饰。
  楚曜已经呛水昏死。
  等他醒来过,浑身冷得像进了冷柜一样,身上的又黏又痛,还没勉强睁开眼,马上剧烈咳嗽,要把灌进肺里的水咳出来。
  他好不容易呼吸通畅点,又感觉自己的身体伸展不开,蜷缩在某个狭小的空间里。
  耳边沽涌着水声,他还听见有人很虚弱地在叫着曜曜。
  很熟悉,好像是……是陆承月的声音!
  楚曜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蜷在一个山坡的凹洞里,这个凹洞很小,在水位之上不到十公分的距离,而他的手则被一只泛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的大手牵住,十指相扣。
  “陆承月!”
  陆承月整个人还在疾涌的水中,楚曜不知道他持续了多久,只见陆承月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另一只手牢牢扒在洞口深扎暴露的树根上,整个人疲惫如同楚曜初次相见时那般,月光黯淡。
  “陆承月,你怎么样了,你上来……”
  陆承月轻轻摇头,这个洞只能容纳下楚曜的小身板,是他拼尽全力把楚曜托上去的生还地。
  他感觉到身体无尽的沉重,水中的碎物因为流速疯狂绞割皮肉,大概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他眼眸含笑,想笑得好看些来安慰楚曜,可惜到了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涩。
  他亲爱的小伴侣还那么年轻,那么不谙世事,做人心软到一塌糊涂,长得标致惹人怜爱,他真不舍得啊……
  以后漫长的年岁中,会遇见多少居心叵测的人,能不能守住自己珍视的一切、接着拥有富足平和的人生,陆承月无法预见。
  他或许该把他一起带走……
  不然他失去自己后,用天生的善良温厚、体面修养面对这个世界,绝对要吃足十几二十年人性的苦头,才能麻木清醒地独立。
  陆承月一想到这些,眼角落下了泪。
  “曜曜……”
  陆承月无法用正常的语速说话,他看向楚曜手腕的翡翠手饰,用恳求的语气说道:“这个……一辈子……别摘下来……”
  “让陆家……护你……”
  “……余生。”
  这也是当初非要他戴上去的原因,以防自己的不测,他的人,他唯一认定的人,该由陆家善后,好好对待。
  遇到困难,只要陆家还屹立不倒,必须出手护着,不论次数,不论年限。
  楚曜听后,心脏沉到了深渊。
  他看着陆承月湿润的眼睛,里面流露出他这辈子都无法正视的诀别,他知道陆承月此时此刻在想什么,说的话又代表什么意思。
  可他现在除了抓紧陆承月的手,什么都做不了,眼看着陆承月因长期消耗体力逐渐阖上了双眼,头也倾侧入水,浮浮沉沉。
  水中似乎有断木还是什么撞击陆承月,他一下随着而去,楚曜不敢放开他的手,巨大的悲伤恰似眼前的洪流冲垮了楚曜的理智。
  “陆承月,你醒醒啊!”
  “你再坚持一下,快把头抬起呼吸啊!”
  “陆承月,你是不是觉得这些日子我已经不恨了,你还没补偿完我,你敢死,我会更恨你,听见没有,你醒醒啊,陆承月,啊——!!”
  “陆承月——!!”
  水势太急,楚曜咬破嘴唇死死拉住陆承月,可是陆承月的手还是一点一点从他紧握的手中脱离。
  楚曜崩溃喊道:“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
  他喊到嗓子裂出了血,对这满布黑云的上苍无助地跪求:“不要,不要带走他,求求了,不要带走他!!”
  楚曜不知道自己在求谁,或许是求自己命运面临的所有灾厄,求漫天神佛,不要在他以为所有失去的可以重新凝聚出新的未来时,残忍打破活下去的念头。
  他接受了亲人的相继离世,接受了前几年的痛苦,求求了,不要在他把这个男人放进未来,放进生命最重要的位置时,把他带走了!
  “陆承月——!!”
  “啊——!!”
  拉着的手一根根被扯开,彻底抓不住的那一刻,楚曜恐惧地缩下瞳孔,望着陆承月被洪水无情卷入黑暗,楚曜不能抑制,撕心裂肺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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