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夜再会(GL百合)——进店玩猫

分类:2026

作者:进店玩猫
更新:2026-10-12 18:31:52

  午夜十二点之后,江边一个人也没有。
  时溪下车后属实是有些后悔。
  她觉得大半夜来这里有点不太安全,她不该任由一个醉鬼带着自己做选择。
  她发现向白露今天甚至还穿着高跟鞋,于是好心提议:
  “要不要和我换鞋?”
  “什么?”
  “你这双鞋不好走吧,你穿我的洞洞鞋,我穿你的高跟鞋。”
  她担心向白露这样走下去会崴脚。
  “不要,我就喜欢我自己的鞋,我就要穿,我想穿就穿。”
  向白露摇摇头,拒绝了她。
  一股叛逆的情绪忽然涌上来,不知道在和谁较劲,她今天就是一定非要要穿这双鞋。
  时溪无奈妥协。
  你无法和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
  由于向白露在换鞋一事上感到有些生气,两人没有牵手,一同沿着江边慢慢往前走。
  时溪能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不太好,眼眸暗淡,即使喝了酒也没能让心底的郁结消散。
  向白露最近确实有很多值得不开心的事,所以去酒吧也很合理。
  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时溪觉得有点失落。
  无论是喝酒还是别的事,她原本以为向白露会叫自己一起,结果没有。
  向白露今晚都和谁倾诉了?
  向白露宁可在酒吧找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倾诉,都不愿意选择自己。
  时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直女耍的团团转。
  那天晚上在肯德基,她可是有所保留地把自己上一段感情告诉了向白露,除了离婚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其他事基本都说了。
  夜风吹起两人的头发,水面漆黑,灯影闪烁晃动,向白露的步伐越来越慢。
  “累了你就停下,好吗。”时溪说。
  “我不累。”
  “我说如果。”
  前方十米就有一张长椅,向白露刚说完不累,下一秒就在椅子上坐下了。
  我的妈呀真是累死了,这破高跟鞋想害我。
  她一声不响地坐着,时溪也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默默陪着她。
  时溪其实没办法放松享受这样静谧的夜晚,她总是忍不住担心可能会遇到心怀不轨的男人,在空无一人的江边,她和向白露两个女孩会很被动,没有把握对抗也没有办法求助。
  “刚刚在酒吧,有没有人说你什么?”时溪决定问问她。
  向白露摇摇头。
  她是自己离开的,酒吧有点吵,听得人头疼又想吐,她选择出去透气。
  她确实喝得有点多,困困地坐在长椅上放空,周围人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清,没想到会见到时溪。
  “以后别去了吧。”时溪说。
  “为什么。”
  你都被挂在群里了。
  时溪没忍心告诉她。
  “我交了会员费,为什么不能去。”向白露坐在椅子上跺跺脚。
  “可以退,我找我朋友帮帮忙。”
  薛佑言在月光石酒吧有股份,这点小忙都是一句话的事。
  “我不退,我就要去。”
  人人都能去,凭什么本宫去不得?
  “唉。”时溪叹了一口气。
  她靠在长椅上,伸展手臂,不动声色地揽住向白露的肩,轻轻一拨弄,向白露身体一歪,又靠进了她的怀里。
  “我为什么不能去,为什么总是我在让步。”向白露不依不饶地问她。
  “可以去,当然可以去。”
  时溪想了个解决方案:
  “就是,以后要去的时候叫上我一起,我罩着你。”
  “去个酒吧为什么要罩着我?”向白露冷笑一声,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臂。
  “当然是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
  时溪拿起手机,翻出月光石酒吧的群,找到那个发向白露照片的用户,申请添加好友。
  她在留言备注中写道:“你好,你在群里发了我朋友的照片,我已经截图取证,麻烦在群里做个澄清和道歉声明。”
  无论如何,未经允许拍摄别人的照片发在群里都是不对的。
  时间过去这么久,撤销已经来不及了。按照向白露的性格,应该也不会把对方怎么样。
  女孩很快就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姐姐你好香:“你朋友是直女,她出来骗人,我不该挂她吗。”
  洗抽油烟机:“全女酒吧并没有规定直女不能来,况且你怎么知道她是直女。”
  这句话打出来的时候,时溪承认自己属实是有点昧着良心了。
  姐姐你好香:“她说她和男友在备婚,还说和男方要了80w彩礼。”
  时溪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洗抽油烟机:“她亲口和你说的?”
  姐姐你好香:“笑死,清醒一点吧,别再爱上直女了,你为直女说话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
  几分钟后,姐姐你好香就把和时溪的聊天记录挂在了朋友圈和群里。
  『没睡的朋友都来看看,真是笑死我了,还真有女同上赶着为直女洗清“冤屈”』
  群里很快有人响应:“t看了会沉默,p看了会流泪,双看了直接跳了。”
  “笑不出来,我以前也和她一样喜欢过直女。”
  “对方都显怀了你还没释怀。”
  “别骂了!拉子对直女的偏爱永远拿得出手!”
  时溪放下手机,感觉有点心梗。
  “你在看什么?”向白露懵懵地问她。
  “看一些……群聊。”
  “哼。是不是又在背地里说我?”
  “啊?”时溪感觉背后一凉。没有啊,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你们,你和沈梦言她们是一伙的,总是在小群里说我。”
  这可不是小群,这是个挺大的群。
  全南城的拉子有一多半都在里面了。
  “没有,没人说你。”时溪昧着良心说。
  “连你也在说我。”向白露的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
  “我没有,如果全世界都指责你,我就……我就带你来江边看月亮。”时溪弯弯绕绕地说。
  “好土,你好像直女一样。”向白露嫌弃地捂住了耳朵。
  “哎呦我……”时溪一秒被她气笑。
  她放下手,轻轻在向白露的腰上拍了一下。
  下一秒,向白露转头,把脸埋在时溪怀里,她一声不吭,时溪却感到自己胸口渐渐湿了。
  向白露哭得很安静,连啜泣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是清醒的。
  她不是那种胆子大到敢真的让自己喝醉的人。
  她懦弱又警惕,她连喝醉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是累了,所以她选择放空,选择装醉。
  疼痛和委屈积累到一定程度,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好想从世界上消失。
  像露水一样消失。
  人一旦消失,所有烦恼和麻烦就都不存在了,所有难听的声音也都听不到了,所有债务也不需要偿还了。
  她想要去读研,想要去学艺术管理或策展研究,她不想在艺术品商店做无意义的理货工作,她想要进步,想要过另一种生活,但她又需要这份工作来维持生计,更不可能花一两年时间去读书。
  她站在原地寸步难行,她喜欢的人也不一定会留在南城,随时可以去其他城市,也会遇到更好的工作机会,前途一片光明。
  她好羡慕时溪,好羡慕沈梦言,她们都活得那么优秀自如,和她们相比,她觉得自己真是一无是处。
  时溪搂着她,任由她靠在怀里哭泣,那句话在脑海里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说她和男友备婚,还说和男方要了80w彩礼。
  这就是向白露不能把上一段感情告诉她的原因吗。
  就,说真的,时溪也没有感到很意外。
  就,直女嘛,你懂的。
  向白露哭了一会儿,收拾好情绪,一把推开时溪(用完就扔),继续往前走去。
  时溪跟在她身后,心情也不算好。
  一想到向白露差一点和别人结婚了,这个差一点到底是结了还是没结还未可知,她就感到烦闷。
  向白露踩着高跟鞋越走越快,气势汹汹,像是要去找人算账。
  但实际她比谁都怂,连吵架都不敢吵。
  她越想越气,走到一处没有栏杆的斜坡边缘,时溪眼疾手从身后抱住了她。
  “嘿,注意看路。”
  她只当向白露是喝醉了,无法走直线,所以差点滚下去掉进滔滔江水之中。
  “我好想跳下去啊。”向白露气势弱弱地说。
  “你会游泳吗。”
  “不会。”
  “那就让自己留在岸上。”
  “水里很冷的,而且,我那天看到新闻,有个人跳下江去帮小狗找玩具,再也没回来。他的小狗就坐在岸边伤心地等他,不断跳进水里找他。”
  “他原本是带小狗在江边玩的。就那一跳,小狗瞬间失去了它的一切。”
  向白露被她说得眼泪汪汪,转眼又要哭了。
  “小象,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留在岸上。”时溪搂住她的腰,又带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知道,我真的遇到很多很多糟糕的事,最可气的是,每一件事的始作俑者都是我自己。”
  “我一点都不喜欢我自己,我讨厌向白露,我希望向白露从世界上消失。”
  她伸手推了时溪一把,想从她的怀里挣脱:
  “我又没有小狗,没人会为我的离开感到伤心。”
  “那你想想自己迷恋喜欢的人和事。”时溪抱住她不松手,不断试图把她拖回安全地带。
  这位置太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沿着斜坡滚下去。
  “我喜欢女人。”向白露说。
  “…………”
  以防时溪没有听清,她又说了一次:“我喜欢女人。”
  我喜欢你。
  “……行,咱们就暂且假装你喜欢女人,你知道喜欢女人的第一要义是什么呢?”
  时溪不跟醉鬼一般见识,她对她循循善诱。
  “是什么。”
  “是活着,然后长命百岁。”
  时溪用力一抱,向白露就跟着她成功后退几步:
  “女人都不喜欢死人的。”
  “啊,这样。”向白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这人言之有理。
  “只有长命百岁的人才有机会欣赏许多许多女人,所以……”
  别跳,行吗,算我求你了。你现在跳的话我可能会有什么连带责任。
  这一片区域的路灯坏了,万物都浸泡在黑暗之中,没有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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