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卑劣物(近代现代)——魔鬼蘑菇中毒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2 18:18:00

  魏衔玉好像死过一遍,此时此刻他再次看见宁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他死死回抱住宁迢,心脏解冻复苏回暖。
  他哽咽地喊宁迢:
  “迢迢……”
  “迢迢……”
  反复确认着,一声声,一遍遍。
  魏衔玉抱着他的身体,忽然有些埋怨地想:
  为什么要叫迢迢?
  我每次喊你名字,都感觉你离我好远好远。


第111章 泪海被填
  好远,好远,可以触摸到的远。
  魏衔玉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他把宁迢抱进怀里,宁迢填满他的怀抱,可魏衔玉还是感觉空虚。
  掌下皮肉温热,宁迢有呼吸,宁迢的心脏在跳动,宁迢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正常运作。
  明明他已经把宁迢抱在怀里,为什么还是感觉很空呢?
  魏衔玉不自觉把宁迢抱紧。
  他低下头,惊恐地发现宁迢变成了半透明的,魏衔玉不敢置信,他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想和宁迢说些什么。
  宁迢只是笑,一句话也不说。
  魏衔玉的幻觉被人抽丝剥茧,一点点将残酷的现实露出来,可他不愿意从茧里出来,他跪在床上,哭着哀求:
  “宁迢,你说句话啊……”
  他想证实宁迢是真实的,宁迢还在自己身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噩梦而已。
  但是宁迢不说话。
  整个世界变成一场倾盆大雨,魏衔玉的泪水混在这场雨中,为即将到来的绝望溺毙添砖加瓦。
  魏衔玉不甘心,他做着最后的挣扎,伸出手想用力把宁迢抱进自己的怀里。
  然后他扑了个空。
  咚,一声
  他从床上跌下来,窗外艳阳高照,屋内死气沉沉。
  魏衔玉愣怔怔地,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想,宁迢变成了一块冰,他抱紧宁迢不会把人捂热,会把人捂化。
  宁迢化成他捧不起来的水,在灼灼烈日下,继续蒸发成他摸不到的汽。
  汽熏红他的眼睛,于是魏衔玉再也抓不到宁迢了。
  他只抓到自己的眼泪。
  “少爷!”
  保镖听见屋内声响,忙跑进来,把魏衔玉重新扶到床上。
  魏衔玉看着窗外一片洁白发呆,眼神空洞,一句话也不说。
  保镖们面面相觑,然后默契地准备去把魏靖允请过来。
  文砚也在这听闻魏衔玉醒了,他心中一喜,直直站起身:“魏董……”
  魏靖允也站起来,拍拍文砚肩膀:
  “我提前说好,你想待在他身边,可以,但是除此在外,其他的就不行了。
  你也看见他为了那个叫宁迢的是怎样忤逆我,我不允许出现第二个和宁迢一样的男人。”
  文砚慌张开始表忠心:
  “不会的,我不求什么,只要我能待在他身边就行。”
  魏靖允没再说话,他迈开步伐,往病房里走。
  文砚连忙跟上去。
  有人走进来,魏衔玉也不想搭理,他垂着眼眸,整个人像灵魂已经抽离出去了一样。
  文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好受,他试探道:
  “衔玉,你还好吗?”
  魏衔玉沉默着。
  文砚又说:
  “我带了点安神的补品,你要不要吃一点?”
  魏衔玉迟钝地转动眼珠,他自动忽略文砚,看向魏靖允的位置:
  “宁迢,在哪?”
  魏靖允心平气和道:“盘山公路雪天路滑,他那部车刹车失灵,又因为车速太快的原因,所以直接在拐角处翻了下去。
  法医判定这是一起意外事故,他已经下葬了。”
  魏衔玉固执摇头:“不可能,你骗我。”
  魏靖允深深叹了口气:
  “人已经火化了,你要是求证,不怕扰他安宁的话,就去挖他坟。你要是不想,医院还有死亡证明,我可以给你去拿。”
  “衔玉,现在出人命了,我也不想再和你吵架,明天我给你办理出院手续,你不跟我说温络在哪,我自己找。”
  魏衔玉没力气继续和他争执,他一言不发地合上眼,无声抗拒着所有人。
  魏靖允知道他受了打击,一时半会消化不过来,他把人全带出去,给魏衔玉独处空间。
  魏衔玉看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他已经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了。
  在安静的病房里,他收到宁迢死讯后,心情居然诡异的平静。
  邱医生曾经说过,受到剧烈刺激的时候,身体会强制性开启保护机制。
  魏衔玉蜷缩在床上,抓着自己脖颈上的鱼形项链,轻轻递到唇边亲了一下。
  他维持这个姿势到天黑,然后再到天亮。
  魏靖允递给他一部新手机:“那一部碎了,你先用这个吧。”
  魏衔玉接过手机,平静地说:“那个手机也还给我,我拿去修,那里面还有我和他的照片。”
  保镖把屏幕已经裂了的旧手机递给他,魏衔玉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进衣服里,然后慢慢走出病房。
  他脸色憔悴,像生了场大病,扶着走廊的墙慢慢往外挪,别人想扶他,他也不理会。
  魏衔玉缓步坐在车上,额头贴在冰凉窗户上,看到昨晚事故发生地时,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今天大教堂门旁鲜花堆积,又有人在举办婚礼。
  魏衔玉喊停司机,从车上下来,他昨天摔倒好几次,走路有点慢,有点瘸。
  司机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等他走远后他摇头发出叹息。
  魏衔玉推开教堂大门,默默坐到他曾经和宁迢一起坐过的角落里。
  听见新郎掷地有声地说我愿意时,魏衔玉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句话:
  “我愿意为永远担责,我愿意走进坟墓。”
  “我愿意,我爱你。”
  魏衔玉不明所以地擦去脸上的眼泪,似是对脑子里的那几句话感到茫然。
  不过还没等他细想,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声音不高不低,不过也引起旁边同样来观礼的游客的不满。
  他接起电话,那边是一个热情洋溢的女声:
  “是魏先生对吗?”
  “是这样的,您在我店里订购的两枚戒指已经到店内了。您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取一下,或者您说个地址,我给您送过去也行。”
  魏衔玉想起来了,去年的时候,他在珠宝店听导购说,店里有一对独一无二的戒指。
  眼泪从眼睛里一滴滴往外流出,魏衔玉沙哑着嗓音,说:“我待会去拿。”
  女生没有意识到他情绪不对,语气依然十分热情:
  “哎,好,我代表我们品牌,在此祝您跟您爱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第112章 浪漫搁浅
  从珠宝店里出来,魏衔玉手中多了一个红丝绒的大盒子。
  里面装着两枚戒指,两条心形项链,两颗钻石。
  除了戒指以外,其他的都是赠品。
  魏衔玉带着盒子回到空荡荡的家中,咸鱼公主安静躺在沙发上,卧室被子没叠,厨房锅里躺着一枚煎蛋,冰箱里的有被咬掉好几口的面包……
  房子里到处都是宁迢的痕迹。
  魏衔玉失神坐在沙发上,自己好像在慢慢解冻,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一瞬间泄闸而出。
  他又感到一阵喘不动气,魏衔玉熟练地捂住自己的嘴,开始调整呼吸。
  眼泪流进嘴巴里,又苦又涩,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宁迢的痕迹,可是宁迢不在这里。
  魏衔玉动作迟钝地打开了那个红丝绒盒子,两个戒指做工都特别精细。
  自己要戴的那枚上面刻着一个很小的柠檬图案,黄金填充在图案里面,主体部分是一颗黄钻,灯光下闪着璀璨的光。
  宁迢不喜欢太张扬的东西,所以他那枚简单点,最右边是一条鱼,镂空的,戒指主体上镶着一颗蓝宝石。
  魏衔玉还记得,弄成镂空的是因为戒指戴久了,再摘下来时,经过风吹日晒后的手指,会留下一圈戒痕。
  做成镂空的,这样那条鱼的形状也可以留在宁迢手上。
  他想在宁迢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但是他已经不能握住宁迢的手给他把戒指戴上去了。
  魏衔玉把两枚戒指全部戴到自己无名指上,宁迢的手比他小一点,他戴另一枚有些吃力。
  魏衔玉把戒指硬塞进自己无名指上,最后用尽了力气,戒指卡在骨节处死活下不去了,有点滑稽。
  戴好戒指后,他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长舒一口气,然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浴室。
  他在浴缸里放上水,折返回卧室换了身衣服,然后洗脸梳头……把自己拾掇了一番。
  最后把手表摘下,握着顺手从厨房拿过来的水果刀,慢慢躺进浴缸里。
  跳楼会脑浆涂地,车祸会东一块西一块,上吊会舌头伸出三米长,吃药会大小便失禁,开煤气但家里有警报器,烧木炭太麻烦,割喉脖子会喷三米血,卧轨会死的血肉模糊,淹死不被及时发现会变成巨人观……
  魏衔玉很早就明白各种自杀的方法,有人说死了什么样子,魂魄就是什么样,所以他不想死的太难看,想来想去,还是在浴缸里割腕死的体面点。
  到了这一步,魏衔玉的其实脑袋里是空的,他什么都没有想,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不舍,什么都没有。
  他像个机器一样,握住刀,安安静静地往自己手腕上割了一下。
  血液流出,红色在浴缸里慢慢扩散,过了一会,整个浴缸中的水全部被染红,然后颜色开始变深。
  因为失血过多,魏衔玉的肤色逐渐开始苍白,他的身体越来越冷,眼前阵阵发黑,他疲惫闭上眼睛。
  其实活下去也不是不行,其实他再想想就能想到除了宁迢之外他还有妈妈在这世界上……
  可是他现在没有力气去想这些了。
  因为爱太恐怖了。
  爱是一个巨大的,可以把人拖上天的氢气球,舍不得放手,就会被拖走。
  滴滴——
  电子锁的声音打开,林衔秋哼着歌走进自己这个没怎么住过的宅子里,手里还提着好几箱礼品。
  林衔秋其实是想敲门进来的,但是转念一想,魏衔玉这混蛋可能怕他真把什么事情告诉宁迢,不一定给自己开门。
  又想到自己有钥匙,而且这还是自己家里,魏衔玉和宁迢他们俩顶多算房客,自己才算房东,房东来看看房客生活,这不天经地义?
  于是他理直气壮的打开了门。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人。
  林衔秋扫了眼玄关,拖鞋都不在。
  林衔秋心道这俩人不会在屋里干啥事吧,他轻咳一声,喊了一嗓子:
  “衔玉,我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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