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炮灰拯救女二（GL百合）——去岁幽志

　　纯黑大衣剪裁有形，被腰带随意束着，下身如同裙摆般散开。二人均是将头发绑成低马尾，沧薇额前的发丝也尽数归到后面。
　　厚重大门向两侧推开，微弱暖意夹杂香烛烟火。
　　告别厅内，人并不多。
　　正中央摆放棺椁，女孩安静躺着，身后是她的照片，周围尽数挽联花圈。
　　如书宁守在一旁，胳膊上绑着条白布，眼下乌青厚重。一夜之间，这位母亲生出了许多白发。
　　“你们来了，”看清来人，如书宁勉强牵起嘴角。
　　这时候在场的都是实在亲属，众人时而走到棺椁前，看了一会儿又退回去，默默拭泪。
　　姜舒月的信息是七点半发的。
　　【我马上到。】
　　顾莱看了一眼，凑到沧薇耳边小声说着：“姜舒月到了，我去接她。”
　　沧薇和宁姨坐在一起，闻言点了点头。
　　黎城和东阳县隔得很远，顾莱不知道姜舒月是什么时候出发的，这个时间就到了东阳。她刚站到门口，一辆白色轿车就停在了面前。
　　车门被推开，姜舒月踩到地面的刹那，零星雪花自灰暗天空飘洒，纷纷扬扬。
　　这是东阳县今年的第一场雪。
　　柳絮般的雪花落在房门上，台阶前。
　　如令云，下雪了。姜舒月道。
　　顾莱别过头，闭上眼睛。
　　道路对岸，买好早餐的行人埋头前进，忽觉周身一冷，竟是大雪如盐，他奇怪地嘟囔了一句：今年的雪格外的早呢。
　　说完，他又转念一笑：下雪好，瑞雪兆丰年，真是一个好年头啊。
　　他紧了紧衣服，看没什么车，径直走过马路，银白的世界闯进一抹红，他眯了眯眼，好像是一束玫瑰花？
　　他心中奇怪，谁拿这种东西来殡仪馆啊，神经病吧。瞥了年轻女孩儿一眼，随即匆匆离开。
　　大红的玫瑰上坠满白雪。姜母一再劝说不应该拿这样的花，不合常理，可姜舒月置若罔闻。
　　如书宁见到姜舒月时有些诧异。姜母看着另一位母亲，上前拉着她的手低声慢语。
　　沧薇走近两步，伸手搭在姜舒月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姜舒月没什么反应，她走到棺椁中间，看到熟悉的面容，又看了看后面的照片，皱着眉摇头。她叫着如令云的名字，却又不敢大声，怕吵到睡着的人。
　　假的，姜舒月想，如令云从来都不会不理自己，这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骤然失了力气，整个人跪倒在地，手臂攀附着寒凉的棺材，头颅垂下，身体剧烈地颤抖。
　　捂着嘴，姜舒月不敢发出声音，发丝上的白雪被融化，贴着两颊流落，沁得她满脸湿润。
　　父母疼爱，家境优渥，姜舒月很少有烦心事，最多也就是和如令云闹闹脾气，可每次如令云都会一直哄她，直到她重新笑起来。
　　如令云，骗子，你说过会一辈子都哄我的，姜舒月抽噎着，随即，她的头埋得更低，整个人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顾莱想把人扶起来，却被沧薇按住了动作。
　　时间流逝着，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了，顾莱有些茫然，一直跟在沧薇的身边。
　　这一日过得很快。
　　傍晚，姜母准备带着女儿回去，她看向顾莱和沧薇，问道：“你们要回黎城吗？”
　　平心而论，她是希望顾莱二人回去的，至少有朋友在，小月亮能稍微好一些。
　　沧薇点了点头。顾莱皱眉，她不知道沧薇为什么要回黎城。
　　姜母神色一喜：“这样，坐阿姨的车一起回去吧，正好顺路，你们还能有个伴。”
　　二人没有拒绝。
　　路上，系统的界面弹出，看着倒计时，顾莱几次想问沧薇有没有什么心愿，却没有说出口。
　　姜母放了几首歌缓解气氛，满车四个人，只有顾莱偶尔和她说几句话。
　　到黎城已经是深夜了。
　　车子停在碧山小区门口，踏着月色，顾莱牵着沧薇的衣袖，虽然实在不合时宜，但她还是问了：“……沧薇，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嗯。”
　　顾莱看不清她的神情，委婉地问着：“你有什么想实现的心愿吗？”
　　出乎意料，沧薇回答的很果断：“有。”
　　顾莱道：“是什么？”
　　沧薇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走：“明天告诉你。”
　　“好。”顾莱低声。倒计时还有两天，明天说也完全来得及。今天大家都很累了，是该好好休息。
　　回到302，顾莱坐在书桌前，将那张保证书摊开在桌面上，她看了良久，忽地出声：“系统。”
　　电子屏悬浮在空中。
　　“任务完成之后，我想把奖金留一半给沧薇。”
　　【可以】
　　顾莱笑了笑：“虽然我不担心她乱花钱，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想先把这笔钱分期给她。等她大学毕业，再将剩下的钱一次性给她。”
　　【可以】
　　顾莱坐在椅子上，拿出一张信纸。
　　沧薇，见字如面。
　　……
　　“系统，我离开之后，把这封信交给沧薇。”她语气平常。
　　【可以】
　　顾莱想了想，又在信上补充了很多话，慢慢写着，也到了下半夜。最后没有什么话可写了。她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喜是悲。
　　天亮才艰难睡着。顾莱再睁眼时已经是十点了，沧薇的消息在不久前。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顾莱走到301，沧薇的状态好了一些，但二人还是只能吃一些清淡的粥。
　　顾莱坐在椅子上，慢慢说着：“沧薇，你的心愿是什么？”
　　沧薇反问道：“什么样的心愿？我想要的很多。”
　　顾莱想了想：“嗯……就比如说，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沧薇看着她，忽而一笑：“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想跟你一起散步。”
　　顾莱呼吸微顿。
　　“散完步回家，一起吃晚饭。”沧薇说完，不再补充。
　　顾莱茫然若失，片刻，她对沧薇笑着：“好，那我们傍晚去散步，然后回家吃饭。”
　　“只可惜我们现在也吃不了什么了。”
　　沧薇似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没事，多炖一些汤。”
　　时间还早，顾莱也没什么事做了，索性一直陪着沧薇，二人窝在沙发上。
　　“怎么突然回黎城了？”顾莱问。
　　“有些事情要做。”沧薇答。


第78章 无题
　　许是最近太累了，顾莱靠在沙发上，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沧薇叫醒了她。
　　打着哈欠，她听见沧薇说，出去走走吧。
　　顾莱下意识看向窗外，天空暗红，低垂大地，好像随时都会掉落。这显然不是一个出去的好天气。
　　“感觉风很大呢。”顾莱喃喃。
　　“出去走走吧。”沧薇又道。
　　虽然沧薇没有正对着顾莱，但因为角度问题，她依然看清了沧薇的全貌。
　　那张脸苍白得有些怪异，长眉似皱非皱，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沧薇在眼下涂了浅杏色腮红，勉强让这副容貌不那么惨白。
　　不管天气如何，二人还是走在公园里了。
　　整片天空都是橘红，顾莱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仿佛天边触手可及。
　　想起曾经看过的小说，末日来临之前都会有异象，于是她开口道：“好像世界末日啊。”
　　沧薇没有回答。
　　正当顾莱还要说些什么时，耳边传来低吟。
　　沧薇哼着一首不知名小调，淡色唇瓣开合，风吹着她的长发向后，露出她高挺的鼻梁。她正仰头向天。
　　听着像是一首儿歌。
　　一曲终了，沧薇静静看向顾莱。
　　顾莱接住了这道目光。明明这个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可她却觉得沧薇像是站在飘摇的落叶上，她们之间隔得很远很远……
　　她率先移开了视线，犹豫着、试探着开口：“沧薇……”
　　被她叫到名字的人，还是如往常一般，等待着她的下文。
　　马上就可以完成任务了，有些话终是要说的。
　　顾莱觉得自己是一个残忍的人，她的泪水在眼眶打转，于是仰头向天，忍住不让它们跑出来。
　　“沧薇，我明天要离开黎城。”
　　她说完这句话，只觉得天地失色，眼中耳中心中，仿佛一切万物都不存在了。
　　“要回家了吗？”
　　“嗯。”
　　顾莱吸着鼻子，吐出一个音节。她不能再说出更多的话了。
　　“回家是好事，哭什么。”
　　沧薇难得没给她留颜面，修长的指尖擦拭过她的眼角，二人凑得很近，沧薇的手背覆住她的眼睛，旋即一个冰凉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可是我要很久都不能见到你了，我，”
　　顾莱再也忍不住，于是她哭了起来。哪怕是异地，哪怕是异国，这些都没事，至少她们还能通过手机联系。
　　可是现实世界里，根本就没有黎城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沧薇这个人，她该怎么办？她该去哪里找她？
　　她扑进沧薇的怀里。
　　沧薇莞尔一笑，拍着她的后背，缓缓道：“道家说，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1
　　“你想起我的时候，见到的一切就都是我。”
　　天公不作美，黎城起了很大的风，她们没有继续说下去，买了菜便匆匆回家。
　　301的厨房里，顾莱倚靠在门边，几乎是沧薇走到哪就跟到哪。
　　沧薇也没有制止，因为二人的身体原因，沧薇只炖了银耳雪梨汤，雪梨润肺，沧薇给她盛了一大碗。
　　“食不言。”
　　顾莱刚要说些什么，就被沧薇打断了。
　　汤很清甜，她喝了两口，只觉得脑袋变得晕沉，片刻，视线逐渐黑暗，她无力垂头，昏了过去。
　　沧薇看着她，脸上只剩疲惫，随后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
　　彷佛只是短暂的闭眼，顾莱从桌子上爬起时，室内一片黑暗。
　　警告！警告！任务……*&&！
　　警告！警——&*……*&错误%……&
　　错误——程序错误！
　　……
　　顾莱耳中嗡鸣，数不清是多少声警告后，她的眼前浮现了一块猩红色面板——
　　任务结束，脱离书中世界倒计时30：60
　　30：59
　　30：58
　　任务进度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她打开灯，房间里空无一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过去，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要见到沧薇，现在还有半个小时，她们还可以在一起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