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宠爱你(GL百合)——六出轻吕/霁十三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1 20:29:56

  “对。”瑞缇柯扬起唇角,声音微微含笑,“我一直编得很好看。”
  她的年纪已经不算年少了,这会儿却得意得像个元气十足的小姑娘。
  也许是因为家里多了两个人,今年的除夕过得格外热闹充实。
  大年初一,司莼甚至没有赖床,一大早就去吃饭做家务,盼着令衍一出房门就和她打招呼,祝她新年快乐。
  瑞缇柯已经带着吸尘器离开了,桌上垒着两个厚红包,是给俩小辈的。
  她出门的时候司皎女士都没起床,等发现的时候打电话一问,人已经坐在飞机上,准备到点起飞回伦城了,想还回去都追不上人。
  “真是个大忙人啊!”司皎女士叹气。
  两个厚红包全到了孩子们手上,司皎女士始终觉得孩子没亲手花过钱就学不会攒钱,不会用“我帮你存起来”这种借口把本该属于孩子的可支配零花钱据为已有。
  令衍只是目测就感觉自己的红包要比小司莼的厚,她没好意思拿出来清点,小心放进柜子,把鲜红的厚红包和洗干净封存的黑布摆在一起。
  凝视那片黑布,她忽然想和双亲说,自己收到了重要的血亲赠给她的重要之物。
  -
  正月初六,令衍带上相机,和小司莼一起去了瑞缇柯所说的那座园林。
  二月天还冷着,但不少花已经迎寒绽放,树底也有水池子,时不时有完整的花瓣飘在水面上,伴随凉风荡悠悠。
  司莼不知道令衍想拍什么,一路上见到好花好树好亭子好楼阁,都要指给令衍看。
  她能明显感觉到,用着年少皮套的令衍放开许多,不会像未来那样收着。
  大令衍曾半开玩笑半认真跟她讲过,“兴趣爱好不能当饭吃”,无论绘画还是摄影,在大令衍眼中都要为生活让一边。
  她甚至会特意克制自己接触它们的次数和频率,以免沉迷其中,浪费大量时间精力。
  司莼第一次意识到这点时,其实就想和令衍讲了。
  如果生活太累,那就要找到自己的喜悦,否则精神世界太过空虚,很容易突然垮掉崩溃,陷入更深的内耗。
  但她始终不敢说出口。
  她想,令衍平时已经很习惯自厌自弃了,来自亲近之人的否定只会在无意间成为压力,并且由于初衷是“为你好”,最后受伤的仍然会是令衍自己。
  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她提醒,令衍已经在做出改变了。
  “这里有没有你特别喜欢的风景?”
  司莼正走神,忽听令衍问。
  她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先给自己迭甲:“我是个俗人……”
  令衍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示意她继续。
  “所以我喜欢有你的风景。”司莼认真解释,“只要有你,哪里都一样。”
  很多情话听起来肉麻,但是架不住有人确实需要被这种满怀爱意的话不断浇灌。
  令衍整个人僵住,浑身酥酥麻麻,总觉得这种感觉格外熟悉。
  山风吹拂,星空之下,微凉的手被握紧,身旁的姑娘凑近,贴在她耳际轻声。
  ——“这么漂亮的风景,有你陪我一起看真是太好啦。”
  身旁少女还在满眼期待等着拍照,令衍猛然回过神,张了张口,一时间却说不出响应的话,赶紧重启空白的大脑,迅速搜寻这趟拍下来风景最好的地方。
  她记得司莼喜欢古色古香的窗,无论是石墙上的,还是木制连着屋子的,于是挑了有窗又有花的一处地,带她过去。
  景区人多,见令衍把相机挂脖子上,一只手托着,司莼理直气壮抓住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但只是很普通地捉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会被理解成“小孩不想走丢”。
  令衍却因为她的“无心之举”,感觉心口猛地有什么一撞,难以言喻的酸涩霎那间填满心房。
  在窗与花旁调整相机支架时,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如果小司莼是大司莼就好了。
  她无比想要像现在这样,坦率大方又直白地告诉大司莼,她仍深爱着她。
  -
  那之后又过了半年,直到初一下学期结束,暑假开始,司莼才返回现实世界。
  说实话,她已经有点忘记自己这次梦回年少之前在做什么了,原本觉得可以依赖记忆,但记忆一定会消退,这是几乎不可能避免的。
  如果无法在短时间内回归,她就必须要弄个备忘录,记下两个世界进出时都发生了哪些事。
  不过,在记录待办事件之前……
  司莼悄悄伸手,下一秒就把身边人拥住。
  终于可以不用装小孩了!
  令衍在司莼的手搭来之前就醒了,梦境世界冲淡了许多负面的情绪,同时也在疗愈她的创伤,这次返回现实后,再面对司莼的碰触,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想要抵抗了。
  实际上,“抵抗”是情绪带来的一种惯性。
  她之前故意在几个月里把自己放置于“必须要离开司莼”的状态中,强行逼迫自己在精神上和司莼分离,说司莼不爱听、自己也不想讲的伤人话,做同类的事情,如今正是在和这种惯性对抗。
  睡梦中的八爪鱼也许只是将她当成了大型抱枕,令衍本想装睡,但此刻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叫嚣着想和司莼更进一步。
  她忍了忍,扭身爬起来,去卫生间迅速刷了牙,仍钻回原本的被窝,确定司莼还在睡觉,很小心地静悄悄贴过去。
  司莼在装睡,此刻紧张地抓住了自己的棉被。
  算上她们吵来吵去的那些日子,以及梦境世界的时间,她快要一年没被令衍如此主动地亲近了。
  她只听见心跳声噗通噗通响得震耳欲聋,只顾着闭紧眼睛,全然没注意到自己在令衍靠近时屏住了气,暂时停止了呼吸。
  “你醒着。”
  极轻的判断声蓦地落在耳中。
  司莼一惊,脑子里各种情绪刚炸开,就被捧住脸,随后熟悉的薄荷淡香掠夺了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无


第31章 第十二憬 不许你放开
  司莼想提醒她自己刚睡醒已经来不及了, 令衍似乎特别急不可耐,大有一副恨不得把她整个吞吃下去的狠劲。
  难道是因为在梦里过了相对漫长的半年平静生活, 令衍突然想通了什么吗?
  要真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司莼一边激动地想着,一边配合,直到令衍主动退却,她才得以找回自己的呼吸节奏,翻身坐起,一把抱住仓皇想逃走的猫。
  “跑什么?大早上啃人也不解释,可怕得很!”她用力把正闹别扭的衍猫猫圈怀里,在猫耳朵边恶魔低语,“现在啃人,下次……”
  她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
  怀中人一颤,倒是不挣扎了, 却没吭声,偏过脸低下头, 简直是任人宰割的模样。
  司莼扳正坏猫,让她和自己对视, 顺手打开床头灯, 随口给她找台阶下:“是不是梦到失去了我,所以一醒过来就要确认我还在?”
  “不是。”令衍一口否认,定定地凝视着她,几乎要把她看进自己眼睛里。
  梦境世界, 正月初六去园林摄影那次, 小司莼的话令她发现了自己的认知盲区。
  她本以为“因为小司莼也是司莼”,所以自己才对小家伙百般照顾,希望她开心, 也愿意成为她的骄傲,却全然忘了自己这么做的真正出发点。
  ——现实里的她注定要离开司莼,所以她要在梦境世界里偿还司莼一场正常的恋爱。
  梦中的她们自幼认识,住在同一屋檐下,是关系最要好的两个人,就这样相伴着长大,到了成年互相告白,然后以情侣的身份共度往后余生……
  这便是她为她们书写的一个美梦,一个无可挑剔的HE故事,而她也将把剧本执行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与小司莼关系越亲近,她只觉内心空洞非但没有合拢迹象,还日益增大,如同一张敞开的狰狞裂口,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她将大司莼丢下了。
  她最大的心愿并不是“和司莼一起看风景”,而是“和自己在现实中认识的这个司莼一起看风景”。
  由于自认为做不到后者,得到奇迹般的契机后,她开始无意识试图找寻一个平替方案,并且美其名曰“补偿”。
  实则补偿在哪里呢?
  现实里的司莼,至今仍然遭受她的冷言冷语和疏离。
  就算真的存在这么一种可能性,司莼与她一起穿越到了那个独立的梦境世界里,小司莼正是大司莼本人,她对两者的区别对待,也在持续伤害司莼。
  数月如此,司莼对她一定是有怨怼和不甘的,藏着情绪不告诉她,从来都是因为司莼又乖又懂事,能谅解、能忍耐,愿意给她一次又一次机会,担心说出口只会给她带来负担。
  从来不是因为她做了正确的事。
  既然她已经意识到了这种伤害,就该为之负责,把自己的罪行向司莼坦白,让司莼来下达审判。
  “我做了一个长梦。”于是令衍开口,“它相当逼真,就像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世界……在梦中,我从十二岁那年的九月起,就认识了你,被你接回家,和你一起生活。”
  她努力想要把梦解释清楚,沉浸在对每一个相处细节的讲述里,全然没注意到司莼听着听着就瞪大了眼睛。
  司莼确实想过有朝一日令衍突然意识到小司莼的皮下真相,甚至期望过令衍主动和自己说,但她着实没料到这一天居然可以来得这么早。
  等令衍一五一十交代完,她整个人都是呆的,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响应,沉默了良久,才试探地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梦呢?”
  她只能暂时穿上本职工作的皮套,用语文老师的视角抛出阅读理解题,看看究竟怎么个事儿。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来寻求你的审判。”得到的答案却让她一头雾水。
  “那你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司莼只好追问。
  “逃避现实。”令衍说这话时,强迫自己抬眼与她相视,让她能看清自己此刻的神情与目光,“我把梦境当成掩体,妄图在梦中补偿你。”
  她顿了顿,“你或许不会相信吧,毕竟听来荒唐可笑。但我在那个长梦里,就是认定这么做可以补偿到你,实际上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
  “令衍。”司莼眨了眨眼睛,“每一个人在事情发生之后的某一天,都会猛然醒悟,意识到过去的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误。但无法否认的是,在当时的内外因素下,你我所见的视野是有限的,不管是一叶障目还是大错特错,都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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