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宠爱你(GL百合)——六出轻吕/霁十三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1 20:29:56

  一名高大的金发女人跟在他身后走进来,转向令衍所在的病床。
  司莼被女人的架势和模样吓得不轻,她看上去最多只有三十岁,柔软微卷的金色短发垂落在肩,左眼和令衍是一模一样的幽蓝,右眼却蒙着漆黑单眼罩,衬得她整个人一身杀气。
  今天之前,司莼只在电视上和景区里看到过这种高大的伦城女人,一边下意识朝令衍身边靠,把她护在身后,一边瞪大眼睛惊得说不出话来。
  “Yan,抱歉,我来迟了十一年。”女人在令衍病床前微微躬身,优雅地行了个礼。
  司莼着实没想到,令衍的大姨光用气场就能有这么强的震慑力,原本她就没打算在二人交谈时走远,这下更有理由待在病房不走了。
  “我已经冻结了你妈妈的财产,等你出院,联系我一声,我会安排人陪你走流程,它们以后依然归你。”瑞缇柯对令衍说,“你爸爸的遗嘱里明确写了死后财产全部给妻女,按照这里的法律,你是唯一的继承人。”
  令衍下意识张口:“可我……”
  十八岁那年,她就已经把财产转赠给了“家人”。
  “动用手段会留下痕迹,欺瞒哄骗到手的本就是不义之财,只要有证据,就可以抢回来。”瑞缇柯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烦恼的事,“不过,如果你担心携带巨款独自留在国内会有麻烦,我可以代为保管,成为你的临时银行。看你自己的选择。”
  “又或者……”她刻意顿了顿,慢条斯理提议,“你跟我回伦城。”
  “我不走!”令衍脱口而出。
  一瞬间,她想的竟全是“我走了司莼怎么办,司皎女士怎么办”。
  “我想也是。”瑞缇柯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乖乖坐在床边旁听的司莼,“你的女朋友很不错,有胆量凶我。离开她,只会让你抱憾终身。”
  令衍一怔,没有立即接话,用力咬着下唇,目光落在仍跪地的令德才身上。
  “这是始作俑者,所以我顺手把他抓来了。”瑞缇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如果你觉得碍眼睛,今后他和另外两个人就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你要做什么?”令衍皱起眉。
  “总之不会违背这个国家的法律。”瑞缇柯好整以暇等待她的回答。
  令衍仍在思考,令德才已经吓得脸色煞白,几乎是爬到床边,一把拽住令衍打着留置针的胳膊:“衍衍!看在照顾你多年,供你上学、供你吃穿的份上,饶了叔叔一家吧!小慎还没工作,还要娶老婆……”
  他话还没说完,人就被瑞缇柯一脚踹开,倒在地上杀猪似的哀嚎。
  司莼忙跑到门口,对着闻声赶来的护士用力摆手,大声说:“处理家事呢!马上就好!不会有什么的!”
  “快做决定吧,对于这种腌臜猪猡,我的耐心有限。”瑞缇柯轻声催促。
  “……请您暂时代为保管我双亲的全部财产。”忍着左胳膊传来的酸胀和剧痛,令衍答。
  “这家人呢?”瑞缇柯又用尖头高跟鞋踢了令德才一脚。
  “让您保管财产已经非常麻烦您了,不用为此继续耽误时间。”令衍摇头,幽蓝色的眼珠凝视令德才,压低声音,“而且……相比消失得一乾二净,我更希望看到他们自食其果的模样。”
  谈妥后续,瑞缇柯给令衍转了一笔足够应急和创业的小钱,单手拽着哭得涕泗横流的令德才离开了。
  司莼已经跟护士和赶来的保安都解释过了,瑞缇柯甚至干脆直接把令德才丢去,自信地让他找医生检查,看看有什么内外伤。
  那当然是不可能有的,她远道而来就是为了给妹妹的遗孤撑场子,对任何意外和行动都早已有所规划,谁也别想抓到把柄。
  没几分钟,病房又恢复安静。
  司莼刚关门回来,就见令衍正倒抽着凉气,去够床头的按铃。
  她一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忙去按了铃,对接听的护士说:“你好,留置针松了,要重打。”
  等护士来期间,司莼不由分说掀开令衍的衣袖,看了一眼就皱紧眉。
  令德才刚刚拽得太用力,留置针完全不能用了,还有血顺着针眼渗出来。
  “护士马上就到。”她轻柔地安抚着,小心翼翼摩挲留置针周围,希望这样能帮令衍减轻痛楚。
  扎留置针相当熟练的护士很快赶到,先处理了旧的,让令衍按着伤口,又问她要打哪只手。
  “左手。”
  “右手。”
  令衍和司莼同时开口。
  护士端着器材眨眨眼:“你们要不石头剪刀布决定一下?”
  令衍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司莼要求右手,向护士扬了扬左胳膊:“就这只手,等止血了扎上。”
  留置针非自然脱出伤了她的胳膊,她能明显感觉到左手使塌轌不上劲,如果再失去右手,只会有更多琐事需要司莼帮她做。
  “令衍。”司莼猜到她在想什么,认真注视她的眼睛,“打右手,让我照顾你到出院,然后车祸的恩情我们就两清了。”
  听到令衍不假思索拒绝瑞缇柯的出国邀请时,司莼就悄悄松了口气。
  不论具体原因如何,至少令衍没有打算趁此机会彻底逃离她所在的世界。
  令衍再度陷入沉默,不过她没思考太久,就把左手交给了司莼。
  “帮我单击。”她说完,转向护士,“打右手。”
  【作者有话要说】
  无


第17章 第七影 叼走她
  新的留置针很快固定在令衍右胳膊上。
  护士走后又过了几分钟,司莼才松开按压令衍左胳膊静脉针贴的手。
  “要吃点什么庆祝一下,或者去去晦气吗?”司莼打开附近西点店的小程序,随口问。
  ——“走吧,我们去吃饭,然后再买点小零食,去去晦气,好不好?”
  令衍本想拒绝,可梦中小司莼说过的话骤然回荡在脑海。
  等她回过神,司莼已经下单了几样糕点,把订单界面递给她看,都是她们爱吃的。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看完订单,令衍忍不住张口,问出了梦中一模一样的问题。
  “我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但既然你三年来连个影子也没提,那就是不希望被我知道。”司莼随手拿了个苹果开始削,语气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难堪,你不愿讲,我也不会好奇。”
  倾诉,就意味着要把或许已经结痂的伤口扒开来,血淋淋地展现给另一个人看。
  有的伤痕太深,就算只是回忆,也会令人痛苦难耐。
  “但如果你愿意讲,我可以听。”司莼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想告诉我多少,都取决于你自己。”
  令衍本不愿讲,怕脏了她耳朵。
  又想到自己既然要走,相比故意拿话刺伤司莼,还不如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不堪、多愚蠢、多错误,交往至今究竟隐瞒了多少破事。
  要是司莼能因此对她产生厌恶,希望她离自己远一点,就更好了。
  “我十二岁小升初那年暑假,双亲溺水去世,叔叔一家收养了我。”于是她开口,“但他们贪图我双亲遗产,觉得必须牢牢控制住我,一直以来,对我都是打几个巴掌给一颗甜枣的‘教育’。”
  “而我已经失去了家人,把新家人的话全部听了进去,无论好坏,天真地认为他们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重要血亲,不管遇到什么,都一次次认错、低头、忍让、反省,做个又乖又懂事的孩子。”
  细碎的人声不受控制地在脑中响起,分不清时间,也分不清对应事件,如同无数双从淤泥里探出的手,用力抓住她。
  “十八岁,高中毕业我成年,把遗产转让给了叔叔。”强忍住剧烈的头痛,令衍缓慢而从容地,将自己做过最好笑的事告诉了司莼,“我想,这样我就可以拥有真正的家人了吧?他们会不会看在遗产和高考成绩的份上,对我好一点,稍微多关心我一点。”
  “然后我被赶出了‘家’,钱财和房子什么都不剩。幸好我高考发挥得好,上了个学费不贵,还离‘家’遥远的大学,只要勤快一点打寒暑假工,平时抽空做点兼职,就能……”
  话还没说完,她被司莼用力抱住。
  司莼什么话也讲不出来,只是用力抱着她,克制不住抽泣起来。
  令衍顿住了,良久才自嘲道:“有什么好怜悯的?落到这种地步,是我愚蠢,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纵容烂人左右。”
  “不是的!”司莼却用力摇头,哽咽着一声声反驳,“不是这样……”
  梦境里的小令衍,对烂人们的行径看得真切,只要有个人撑腰,她就有底气出逃,挣脱有毒环境。
  可现实中的小令衍没有任何人托底,更无人求助。
  她深陷在泥坑里,从头到脚被淹没,被有心之人故意操控的信息茧房如同一张蛛网,令她无从挣脱。
  “是他们对你不好!是他们错了!”司莼贴在她耳旁,带着哭腔字正腔圆地强调,“你只是个还在上学的孩子啊!你特别特别好,压根不会往最坏的方面想!是他们利用了这点作弄你!”
  “本质和结果上也没什么区别。”令衍抬手搭在她肩膀上,却因为胳膊使不上劲,没能将她推开,反而打草惊蛇,被抱得更紧。
  头痛与眩晕猝不及防一齐袭来,令衍按捺不住低哼一声,赶在眼冒金星昏过去前,用力抓着司莼胳膊,沙哑着声音命令:“松开。”
  “那你要答应我,不许再贬低自己,不许再责骂自己!”司莼不应。
  “……好,我不说。”
  紧拥着自己的力道终于放手,令衍一个没撑住,直接仰倒在靠枕上,眼前一黑。
  -
  送走紧急赶来检查的医生,司莼总算松了口气,坐在床边,伸手拂去令衍额前沾着汗水的发丝。
  果然还是不能让令衍一下子回忆太多痛苦。
  她们还年轻,今后的日子还很长,更何况就算令衍什么也不肯说,她也不会放弃她。
  握住令衍的手,司莼一下又一下摩挲她的手背。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就算经历了那么多糟糕的过往,令衍依然会在别人淋雨的时候递过伞,也会笨拙而坚定地将人从泥坑里拉出来。
  谁还没个天真无邪被利用的时候呢?
  她刚上大学那会儿,因为离家太远,司皎女士照顾不到,就决定跟身边人打好关系,大学四年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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