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纪事（推理悬疑）——十七远星

　　楚承年看着他：“所以，你想替他们证明什么？”
　　林月白回答：“不是证明什么，而是让该被看到的东西被看到，让该被听见的声音被听见。我能做的不多，但至少我不想让死者带着误解或遗憾沉入尘土。”
　　楚承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哪怕你能做到你说的这些，人死了也不能复生，这些真的有意义吗？还是说，说到底这只不过是你们警察为了破案的一种更好听的说法？”
　　“破案确实是我们的职责，但法医的工作并不只是为了给案件一个交代。”林月白摇了摇头：“一个人死后，他生前的一切并不会随生命终结而消失。他的经历、伤痛、遭遇，甚至是他未曾传递出的求救信号，都会留下痕迹。我想做的，是去倾听，让这些没说出口的声音重新被听见，而不是任由它们在沉默中彻底消散。”
　　楚承年不轻不重地又问：“可听见了又如何？人已经死了，公道又能如何弥补？你觉得那些死去的人，真的在乎他们被如何定义？”
　　林月白又答道：“我们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了死者，更是为了留下来的人。死者的正义往往属于生者，家属需要一个答案，受害者的遭遇需要被铭记。而真相本身，也是一种无法被抹去的存在。”
　　楚承年停顿了几秒，然后又说：“这倒是很现实的说法，你想的倒是比我年轻那会儿复杂多了。
　　林月白淡淡道：“您年轻的时候，应该不会去考虑这些问题。”
　　“当然不会。”楚承年笑了两声，坦然承认：“我年轻时，满脑子只想着如何在前线活下来。”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沉了几分：“可后来，当我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时，我才开始想——我们活着的人，到底能不能替他们留下些什么。或者就像你说的，证明他们是为了什么才牺牲的。”
　　林月白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楚承年敛起目光：“这个问题，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或许吧，有些人的离开就像风吹过海面，不留痕迹。但如果你愿意用法医的方式去寻找答案，那就试试看吧。”
　　林月白直起身子，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楚承年眼底浮现出几分赞许，他笑道：“行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个靠谱的人。”
　　林月白愣了一下：“那您的结论是？”
　　楚承年语气含笑：“结论就是，我儿子的眼光——还算可以。”


第86章 生死攸关的爱情问题
　　楚玄自从住院以来，几乎把自己的病号身份运用到了极致。
　　“林科长，麻烦给我倒杯水。”
　　楚玄半靠在病床上，手虚虚地抬了抬，像是随时要晕过去一样。
　　林月白正翻阅着他的病例：“床头柜右边，自己拿。”
　　楚玄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果然没人心疼我”的模样：“林科长，我突然有点饿了，能不能帮我买点吃的？”
　　林月白翻完最后一页，淡淡地抬眼：“你下午刚吃了两碗面、三杯奶茶、两个苹果、一包薯片和一袋坚果。”
　　楚玄：“......”
　　见无计可施，他决定直接上终极战术。
　　他摸清楚了林月白受不了自己黏糊糊地跟他撒娇，于是换上了一副充满期待的眼神：“林科长，你要不要试试照顾病人的感觉？给我削个苹果好不好？”
　　林月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沉默了两秒，随后起身走向病床旁的水果篮。
　　楚玄心里一喜，刚准备再接再厉，结果下一秒——
　　啪。
　　林月白抓起一个苹果，直接丢到他怀里：“自己削。”
　　楚玄看着那个光滑的苹果，沉默了三秒，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悲凉。他认命地拿起小刀，费力地削着苹果，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林月白。
　　空气静了几秒后，楚玄忽然凑近，眼神带着点笑意：“林科长，你爱不爱我？”
　　林月白手头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淡淡地扫了楚玄一眼，心想为什么现在会跳跃到这个话题上。
　　楚玄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以为自己玩过了，刚说点什么，林月白已经收回视线，问他：“你现在脑子真的是清醒的吗？”
　　楚玄一噎：“当然是清醒的。”
　　林月白冷笑：“那就先把苹果削完。”
　　楚玄盯着他，不甘心地追问：“我可是个伤员！我问的是生死攸关的爱情问题！对了林科长，你说以后我带你去M国注册结婚好不好？顺便带你去见我爸，怎么样？再看看你喜不喜欢那边的环境......”
　　林月白沉默了一瞬。
　　“楚玄......你真的想过以后吗？”
　　楚玄一愣：“嗯？”
　　“你说去M国注册结婚。”林月白淡淡道：“那你想过在哪个州办手续吗？还有什么时候申请签证？工作怎么办？你现在卧底任务结束了，你的职位可是暂时挂在我们队了，我们警队要请假没那么容易。”
　　楚玄愣了半秒，他本以为林月白会随口怼他一句“少胡说八道”，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反驳，甚至认真考虑了起来。
　　他攥着手里的苹果，心脏怦怦直跳：“林科长，你......你是认真的？”
　　林月白认真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你自己都没认真考虑过，还问我认不认真？”
　　楚玄赶紧拉住了他：“那我现在好好考虑！我们现在就来讨论一下！！”
　　林月白语气依旧淡淡的：“等你把苹果削完再说。”
　　楚玄听到这话，可怜巴巴地说：“林科长，我削苹果的技术这么差，你就不怕我切到手？”
　　林月白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是第一次削苹果了，少装。”
　　“好好好，那你看，我削好了。”楚玄把苹果递到林月白面前，心里还在小鹿乱撞：“要不你亲我一下，鼓励一下病号？”
　　林月白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这是在病房，别胡闹。”
　　“又没有人看着。”楚玄厚着脸皮凑近，眼神里透着狡黠的笑意：“林科长，就一下嘛。”
　　林月白没动，眼神里却透出一丝无奈。
　　楚玄见状，拉过林月白的手：“真的没人看，就亲一下。”
　　林月白盯着他，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低下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楚玄皱着眉嘀咕：“不够。”
　　林月白冷漠地看着他：“你少来这套。”
　　楚玄朝林月白开始疯狂摇尾巴：“林科长，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林月白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被他这副模样搞得有点无奈，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贴了贴：“行了，闭嘴。”
　　但楚玄怎么可能就这么满足？他的手悄悄绕上林月白的腰，带着一点得寸进尺的试探，顺着腰线缓缓滑上背部，轻轻摩挲着。
　　林月白警觉地拍了一下他的手：“楚玄，这是病房。”
　　楚玄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是病房，但我也是个伤员啊，伤员也有生理需求是不是？”
　　他说着，又软磨硬泡地拉着林月白的手往被子里带，声音低了几分：“林科长，帮我解决一下呗。”
　　林月白：“......”
　　他看着楚玄这一脸无赖的模样，像是等着他再妥协一次。
　　林月白头疼地说：“这是在病房，你给我忍着。”
　　楚玄不死心，继续贴过去哄着：“我看着你我就忍不住嘛——”
　　林月白扣住他的手腕，狠狠按回了被子里，声音不容拒绝：“别闹。”
　　楚玄被林月白按住手腕，非但没有泄气，反而笑得更得意了几分。
　　“林科长。”他声音低哑：“你就真的忍心让我这么难受？”
　　林月白语气淡淡：“忍不忍心无所谓，反正你得忍着。”
　　楚玄哼了一声，缓缓凑近，脸颊贴在林月白的肩上，温热的气息擦过林月白的颈侧，不甘心又委屈地说：“可是我真的好想你啊。”
　　林月白垂眸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本来以为楚玄只是嘴上贫，像往常一样耍些小伎俩，等他狠狠敲一记警告就会安分下来。可现在，这家伙是真的不依不饶了。
　　“楚玄。”
　　“嗯？”
　　林月白叹了口气，感觉有些无奈：“你伤还没好。”
　　“那更需要林科长的特殊照料了。”楚玄顺势蹭了蹭他的肩膀：“医生说心情愉悦有助于伤口恢复。”
　　“......”林月白觉得他这张嘴比伤口需要更严密的缝合。
　　楚玄见林月白没开口，便继续低声哄着，语气带点哑意：“林科长，你帮帮我。就这一次......一次好不好？”
　　林月白静静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楚玄的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渴望。他慢慢抬起手，轻轻地覆上林月白的手腕，再次一点点地引导着他的手往被子里带，动作温吞却执拗。
　　林月白原本没打算妥协，但这人实在是缠得厉害，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像是彻底拿他没办法了一样，顺着楚玄的动作被拉着手探入被子里。
　　可刚碰到时，他整个人一僵——怎么这么烫？！
　　林月白一边恼他不安分，一边又气自己居然真的心软了。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你最好别弄太久。”


第87章 大线索
　　几天后，楚玄的伤势有所好转，虽然仍需静养，但整个人的精神明显比刚住院时好了许多。林月白每天都会过来，带着工作要用的资料在病房里处理，顺便看看这家伙有没有好好休息。
　　“林科长，喂我。”楚玄看着林月白坐在一旁认真工作，忍不住逗他。
　　林月白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头都没抬：“你手是废了？”
　　楚玄叹了口气，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我一个伤员，伤员就该被好好照顾，不是吗？”
　　“别得寸进尺。”
　　“林科长，求你。”
　　“......”
　　林月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果干，干脆地塞进了楚玄嘴里。
　　“林科长，我想吃糖。”
　　“再多嘴你就什么都没得吃。”
　　楚玄嘴里咬着果干，眼里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嚼了两下后含糊不清地说：“林科长，你知道吗？你其实挺贤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