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纪事（推理悬疑）——十七远星

　　他又不是喜欢男人，更不是那种一旦被拒就死缠烂打的人。可这次让他想不明白又一直无法不想的人，偏偏是林月白。
　　楚玄咬了咬牙，烦躁地揉了把头发。
　　算了。等有空的时候是不是该再去找他一趟？
　　楚玄想问清楚，到底是他多想了，还是林月白真的一点都没把他当回事。
　　正想着，忽然，舞池里传来一阵骚动。
　　最开始只是几道惊呼，随后，是玻璃瓶破碎的脆响，紧接着，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叫撕裂了音乐与人群的喧闹——
　　“滚开！！别碰我！！”
　　舞池的混乱像被猛然点燃的火药，瞬间炸开。
　　一个男人猛地撞翻了吧台的酒瓶，玻璃碎屑四溅，酒液洒了一地。他的瞳孔放大，眼白充血，额角的青筋暴起，呼吸急促得像是随时会窒息。他的脸紧绷着，五官全都拉扯在一起，眼睛死死瞪着前方。嘴唇一张一合，发出含糊断续的声音。
　　周围的人下意识后退几步，以为是哪个喝多了的醉鬼发酒疯，但很快又有人反应过来，这个人的症状比起发酒疯更像是磕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有人叫来了保安，场内的保安都开始往这边靠近，准备随时出手。
　　这个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神疯疯癫癫的，下一刻，他骤然挥拳，狠狠砸在离他最近的人的脸上。
　　砰——！
　　被打中的男人直接倒在地上，鼻血顺着嘴角流下，他还没回过神，那疯子已经冲向另一边，抓起一张高脚凳，猛地砸向前方的DJ台。
　　被砸中的音响一下发出刺耳的噪音，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楚玄低声骂了一句，眯起眼盯着舞池中央那人的身影，站起身，往那边走过去：“哪个不知道轻重的东西敢来砸老子的地盘？！”
　　“给我拦住他！”楚玄低声吩咐，几个保安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从吧台边抽身，朝舞池方向冲去。
　　已经撤到一旁的人群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那疯子突然猛地转身，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整个人动作像爆发的野兽。
　　“啊！！”
　　保安刚靠近一步，便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这人的力气出奇的大，靠近的保安体型又偏瘦，只听“砰”的一声响，他就被直接掀翻甩翻出去，重重砸在桌角上，杯盘狼藉碎了一地。
　　“这家伙......这家伙力气不小！”
　　楚玄眯起眼，盯着那个男人癫狂的表情，然后甩开身后试图拉住他的服务生，沉着脸，一路穿过人群。
　　“楚哥！”有人惊呼，试图去拉他：“别过去，那人疯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已经掠过人群，几乎是没有丝毫停顿地扑向那名失控的疯子。
　　对方的动作毫无章法，完全被恐惧和混乱操控，双臂乱挥，胡乱攻击周围的一切。
　　楚玄稍微一略就避开了对方挥来的手臂，然后右手猛地往前一探，指节精准地扣住疯子肩膀某个脆弱的发力点。
　　趁着疯子惯性甩出手臂的空隙，他毫不犹豫地顺势一拧。
　　“咚——”
　　力道卸得干净利落，对方踉跄半步，那只手臂被反折到身后，下一秒就被楚玄强行压在地上。楚玄用右臂锁住对方的肩关节，膝盖顶上脊背，只听得骨骼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响，那个男人痛吼一声，瞬间被制服得动弹不得。
　　楚玄全程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胳膊的骨折尚未痊愈，他灵活地避开了伤处，全凭右手完成这一整套流畅的擒拿动作。
　　疯子被摁在地上，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四肢疯狂抽搐，眼白翻起，口水顺着嘴角滑落。
　　男人倒在地上，双膝跪地，嘴里溢出不成调的呜咽声，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什么，挣扎的动作依旧剧烈，浑身抽搐，眼神空洞，嘴角涎液横流。
　　楚玄皱起眉，单手死死压着他的肩膀，膝盖顺势抵住男人的背脊，让他没办法再大幅度挣扎。与此同时，保安们终于冲了过来，看着已经被控制住的男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楚哥，这.......我们之前知道哥您挺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还愣着干什么？”楚玄转过头，声音里还有未褪去的暴戾：“把他拖到后面去，找医生看看。”
　　“诶，好嘞！”
　　保安立刻点头，伸手去拽那个疯子，可那人身上的肌肉仍旧崩得死紧。
　　楚玄皱了皱眉，视线一瞥，落在不远处被砸碎的玻璃杯上。
　　场面刚才太混乱，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其中一块割破了窗帘，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裂口。
　　楚玄盯着那块窗帘布几秒，随即动作干脆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然后抬手，手腕一翻，利落地在窗帘边缘划了一刀。
　　布料应声断裂，他一把扯下那条宽大的窗帘布，手指飞快地缠绕几圈，直接将疯子的手臂反绑在身后，系紧打结。
　　疯子挣扎得更凶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被彻底限制住，整个人都在抽搐得更厉害，可他越是乱动，楚玄的动作就越狠，牢牢地压制住他，直到那人彻底没了挣脱的余地。
　　等他松手的时候，掌心传来一阵刺痛——玻璃碎片的刃口太锋利，他刚才下手快，竟然没注意到自己也被割了一道口子，掌心渗出了血。
　　“带走。”楚玄又扯了一块布料暂时拿来止血：“看好他，别叫他跑了。”
　　十分钟后，Dusk后场区域。
　　楚玄的伤口还在渗血，右手手心受伤，左手又动不了，他没法仔细地处理伤口。
　　比想象中的痛，这口子应该被划得很深。这会儿楚玄实在疼痛难忍，这附近也没有什么能止痛的东西，只能打算先靠尼古丁来缓解缓解。
　　“楚哥——”
　　一个保安急匆匆地跑来，脸色发白，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掩不住慌乱。
　　“那个人......死了......！！”
　　楚玄缓缓抬起眼：“什么？”
　　“他刚刚还在抽搐.......忽然......忽然就不动了！”保安吞了口唾沫：“我们检查过了，没了心跳......”
　　楚玄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几秒，才缓缓站起身，长腿一迈朝后场走去。
　　保安领着他到了房间门口，推开门，便看见男人倒在沙发上，眼睛睁得极大，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间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气没吐出的模样。
　　这人已经彻底没气了。
　　楚玄站在门口，盯着那具尸体，脸色阴沉得可怕。
　　保安愣了愣，他在这里干了这么久，人人都知道Dusk的老板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他还是头一回在老板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楚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掐灭了手里还没抽上一口的烟：“报警。”


第39章 林科长真的有些担心
　　夜色沉沉。
　　人群已经被疏散，Dusk的大厅恢复了难得的安静，空气中残留着酒精的气息，混杂着一点血腥味。
　　后场的气氛更压抑。
　　楚玄坐在墙角，神色平静，但脸色不太好看。
　　杨瑞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状况，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开始指挥警员的分工：“现场封锁，所有进出过这片区域的客人都做好信息登记，该走访的去走访，该看监控的去看监控——动作都利索点。”
　　警员们各自领命，现场忙碌起来。
　　林月白则站在一旁，双手抱臂，视线落在几名正在勘察尸体的年轻法医身上。他没有开口，但几个法医在他的注视下，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上级点名提问的学生，一时间压力山大，动作都小心翼翼起来。
　　不过，林月白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尸体的僵硬度，停在死者的手臂上，微微眯了眯眼。
　　“死因暂时不明。”其中一名法医抬头，向林月白汇报：“从尸体现象来看，死前应该经历了强烈的抽搐，肌肉依旧保持着高度紧绷。”
　　林月白点了点头，蹲下身，目光顺着尸体的脖颈一路往下，手指按了按死者手臂上的肌肉，确认了僵硬程度：“尸僵出现得比正常情况快，神经系统紊乱的可能性很大。”
　　他看向杨瑞：“我怀疑这和刘馗死前的状态类似，但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杨瑞脸色沉了下来，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楚玄身上，刚要开口，便看见楚玄靠在墙边，左手渗着血，袖口微微翻起，露出一道被玻璃碎片划开的口子。
　　杨瑞又低头看了看死者被绑在背后的双手，上边的布料和楚玄受伤包扎的布料是同一种。
　　杨瑞皱眉，看了看已经七零八落的窗帘，又看了一眼楚玄，指了指死者的手腕：“......你捆的？”
　　“嗯。”楚玄答道：“当时现场很混乱，迫不得已才绑他的。”
　　林月白像是没听到楚玄和杨瑞的对话一样，走到尸体旁蹲下，低头查看死者的状态，指尖在尸体手臂上按了按，发现肌肉仍旧处于异常紧绷的状态。
　　他没抬头，声音冷淡：“人是怎么死的？”
　　楚玄掀起眼皮看着他，语气低沉：“不知道，按住之后他就一直抽搐，没多久就不动了。我让人看着，没想到人直接没了。就十分钟左右，发生得很快，来不及叫救护车。”
　　杨瑞一听，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沉着脸点了点头：“尸体先送回去，然后你们法医部再做详细检查。”
　　“好。”林月白站起身，目光转向楚玄，看了眼地上的玻璃碎片：“跟我们说说当时的现场情况。”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舞池里出了个疯子，忽然情绪失控，开始攻击周围的人。”
　　“忽然？”杨瑞皱眉：“之前他有跟谁起冲突吗？”
　　“没有，他就像是......我当时在二楼，怎么发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楚玄沉吟了一下，慢慢回忆道：“我赶到大厅的时候，他就在一直喃喃自语，接着就忽然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
　　一旁的警员记下了他的话，杨瑞点点头：“你继续说。”
　　楚玄继续道：“他打翻了吧台的酒瓶，差点砸到旁边的人。我手底下的人原本打算先控制他，但那家伙力气大得不像话，几个保安上去都被他掀翻了。”
　　杨瑞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别告诉我一个能把几个保安掀翻的人被你这个病号制服了。”
　　楚玄耸了耸肩：“他就是力气大，但也没别的优点，很容易找到他的动作漏洞，用巧劲儿就可以了。”
　　林月白抬脚绕过尸体，走到楚玄面前，目光落在他那条胳膊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察觉不出情绪：“你手还没好，就自己冲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