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热恋史(玄幻灵异)——松风翠

分类:2026

作者:松风翠
更新:2026-10-11 19:58:20

  “你很聪明。”陆烬白终于开口,语气里竟有几分赞赏,“难怪陛下自小便对你赞赏有加。”
  静玄谨慎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可聪明又怎样呢?”陆烬白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还是救不了他。也救不了你自己。”
  殿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静玄独自站在昏暗的殿内,看着床上那具未曾腐坏的尸身,许久未动。
  他没有害怕,只是心痛。皇兄是他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静玄慢慢挪到了床边,在姜长泽的身旁坐下,伸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皇兄。”他轻声问道,“你当初,为何偏偏就挑中了他…”
  没有人回答。
  “这么些年,你都没看出来,他是个疯子么。”
  还是没有回答。
  静玄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天地逐渐陷入一片昏暗。


第27章 宫宴
  偏殿里,傅泠鸢皱眉坐在窗边,望着一片灰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小兽趴在他的膝上闭目养神。自从入了皇城后,这小家伙就显得很没精神。
  傅泠鸢问过,对方却只说没事。
  江屿盘膝坐在床边,低着头假寐,脸色也不大好。
  柒耀则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神色凝重地注视着殿内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小心提防着。
  “那个陆烬白,我总觉得他不太对劲。”傅泠鸢伸手轻轻抚摸着小兽的脑袋。
  “那家伙一看就有问题,说起话来也是奇奇怪怪。”江屿对他的观感很是不好。
  小兽睁开眼,金褐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幽光。“柒耀,你感觉到了吧?”
  “是的,尊主。那家伙身上有魔气。跟辉月、跟姐姐身上的极为相似。”提起故人,柒耀仍会心中刺痛。
  江屿下意识抿了抿唇。
  傅泠鸢瞧见他面色不佳,忍不住担忧地问,“那静玄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他不会有事。”小兽打断他,“至少现在不会。陆烬白要的不是他的命。”
  “那他要什么?”
  小兽没有回答,只将脑袋埋进他的掌心。
  窗外的月光此刻彻底被云层遮住,天地间陷入一片昏暗。
  远处,隐隐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让人脊背发凉。
  **
  一夜过去,看似风平浪静。只是静玄一夜未归。
  江屿不愿等,天刚亮便拉着傅泠鸢去了天子寝殿找人。
  二人刚到,就看到静玄从内殿走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可随着静玄越走越近,傅泠鸢却觉得眼前之人越看越不对劲。
  明明那张脸没变,也还是那副清隽出尘的模样,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原先那个温润如玉的僧人仿佛在某一刻彻底消失了。眼前剩下的不是‘静玄’,而是‘姜长漓’。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好似隔着一层薄薄的冰在看旁人,将属于‘静玄’的所有情绪都封在了那层厚重的冰层之下。
  江屿也察觉到了,停下了脚步。“你怎么了…”他满腹疑虑,却不知从何问起。
  静玄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短促的一瞥后,直直看向了傅泠鸢。
  “昨夜,我已询问过陛下关于之前发生的一切。。”是一种过于平淡的口气,“那些都是误会。”
  傅泠鸢挑了挑眉,“误会?”
  “是的。前些时日皇兄病得厉害。便暂时将朝中事物交托给了陆烬白替他处理。陆烬白于政务上没什么经验,难免出了些疏漏。那些猎杀妖族的命令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静玄给出的解释听上去合情合理,“皇兄昨夜已经下令彻查此事。为表歉意,他有意在宫中设宴,款待诸位。”
  江屿听他用这般轻描淡写的口气说出这番话,那意思是想将此事就此揭过,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刚想上前问个明白,却被傅泠鸢按住。
  “既然是误会,那如今说清楚了便好。”傅泠鸢笑了笑。“我们就不打扰了,家中还有诸多琐事需要处理,今晚的宴会就不必劳烦陛下和二殿了。”
  “傅公子,皇兄特意嘱咐过,请诸位务必赏光。”静玄打断他,目光落在江屿身上。“尤其是阿屿。我皇兄很想见见你。”
  傅泠鸢看了静玄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内殿。看来要想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就不得不去赴这‘鸿门宴’了。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
  晚宴设在了皇宫正殿。灯火通明,丝竹声声,比白日瞧着更多几分喧嚣。
  傅泠鸢几人被引到席间分别坐下,他与柒耀被安排在了一起,江屿则被单独安置在了另一侧。
  面前的珍馐美馔摆了整整一桌,酒香四溢,却没有一人动筷子。
  今夜的侍卫比昨日多了不止一倍,方才进殿时,柒耀就已提醒过傅泠鸢,这殿外还藏着不少影子。甚至是那些倒酒的宫娥,看似柔弱却一个个手上都有薄茧,是常年习武之人才会留下印记。
  傅泠鸢看向坐在主位靠左的陆烬白。正巧这时,陆烬白也端着酒杯朝他们看来,他身侧的位置仍空着。那是留给皇帝和静玄的。
  明明宴会早已开席,宴会的主人却迟迟没来。实在不寻常。
  “陆公子。”傅泠鸢瞥见对面江屿越来越阴沉的神色,主动开口,“陛下他们呢?”
  陆烬白笑着道,“陛下身体不适,二殿下正陪着他。今晚的宴席陛下已交代过了,暂由我代劳。”
  “代劳?”江屿嗤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代劳?”
  陆烬白笑容未变,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正一点一点冷下去。
  傅泠鸢担心江屿再说出什么冲动的话,便抢在他之前开了口。“陆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不知今日设宴,你究竟想做什么?”
  陆烬白放下酒杯,略显为难地皱了皱眉,“做什么?傅公子这么聪明,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说话间,陆烬白笑着拍了拍手。
  大殿的门被从外关上,丝竹声戛然而止。那些倒酒的宫娥齐齐后退,赫然从袖中抽出短剑。
  随后就见一群人从殿内的阴影中涌出。有侍卫,有捉妖师,还有手持法器的僧人。这些人将整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其实不妨告诉你,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们。”陆烬白的目光落在江屿身上,“我想要的只有他。若你们识相的话,不做无谓的抵抗,我可以考虑放过你跟你旁边这位。”
  陆烬白十分大度地看向傅泠鸢和柒耀。
  江屿拍桌而起,眼光如刀一点点刮过陆烬白的身上的每一寸皮肉。
  “就凭你!”
  “是啊,就凭我。毕竟你这海族的新皇可太不称职了。”
  陆烬白一步一步走近,“明明刚蜕形不久,力量还不稳定。那就该老老实实躲在虚洄天里。可你偏要越过穹渊…你可知你的内丹是最上等的药引。多少人都在觊觎它。只要有了它,陛下就能醒过来。若你放弃抵抗,我能让你死的不那么痛苦…”
  “你做梦。”江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不是做梦,试试便知道了。”
  陆烬白挥手,一旁的侍卫便蜂拥而上,将几人围在了中间。
  傅泠鸢没废话,直接亮出了双剑。柒耀护在他的身侧,沉默地将靠近的敌人一一击退。可对方人数众多,更别说那些捉妖师的手里拿着专门克制妖族的法器。
  柒耀的灵力被压制了大半,只能凭借肉身硬抗。
  陆烬白特意命几个修为高深的捉妖师对单独对付江屿。
  面对一群人的围困,江屿有些慌了神,他尝试从两侧突破,却始终没有成功。
  ‘不行,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得先找到静玄!’江屿察觉到了对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不知为何,他心底隐隐冒出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静玄!姜长漓!你出来!”江屿高声呼喊,却没有回应。
  “静玄!你还不出来!你不记得我们的约定了么?”江屿的声音在发抖,“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不会骗我的!”
  陆烬白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别白费力气了。”他的语气听上去胜券在握。看着底下挣扎的两妖一人,心情越发愉悦:“他是不会来的。如今二皇子殿下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空管你?”
  江屿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把他怎么了?”
  “我?”陆烬白歪了歪头,“我什么都没做。那可都是他自己选的。”
  陆烬白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温柔。“是他选了他皇兄…在他心里,你永远比不上他皇兄重要…你真可怜啊。”
  “你胡说!”
  “我胡说?”陆烬白笑了,“那你喊他,看他答不答应你。”
  江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身影从侧方掠出。
  是静玄。
  江屿猛地扭过头,对上的却是一张熟悉而冰冷的面容。
  不,这不是静玄!眼前之人,看他的眼中那般冰冷,怎么会是他认识的静玄呢?
  可江屿这片刻的失神,就让来人得了机会,一掌拍在了他的后心。
  江屿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前倒去。他挣扎着转身,就见静玄站在他的身后,手心捏着符咒,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却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双眼,好似一口枯井。
  “你……”江屿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明明、明明答应过我的……”
  静玄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精致的偶人,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陆烬白放声大笑,带着些难得一见的畅快。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走到江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他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江屿的眼睛彻底红了。眼中流淌的不是泪,而是血水。
  那是海族血脉被强行唤醒的征兆。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清明正在被某种狂暴的意识吞噬。他看着静玄,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陆烬白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幽暗的黑气,精准地刺入江屿眉心。黑气如毒蛇般钻入,顺着经脉游走,将那些尚未被唤醒的力量尽数点燃。
  “不——”傅泠鸢想要冲过去,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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