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热恋史(玄幻灵异)——松风翠

分类:2026

作者:松风翠
更新:2026-10-11 19:58:20

  “小灰…别说了。”白湫开口,声音很平静,“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小小的鸟儿不能理解眼前的人类究竟为何选择隐忍。
  “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白湫笑了笑。“他们给了我一条命,我还他们一条命。这很公平。”
  辉月不理解,不理解白湫口中的公平。她一气之下选择了离开。
  但辉月不知道,白湫已经决定了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那天夜里,白府燃起了大火。
  等辉月察觉到不对赶回去时,白湫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白老爷和白夫人都死了,她的弟弟白沅,也死了。白湫用自己的命,换了所有人的命。
  辉月赶到的时候,白湫还有一口气。
  漫天的火光模糊了白湫的眼睛,她察觉到有人来到了她的身旁,却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她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
  辉月颤抖地将她抱了起来,将耳朵贴在她的唇边,才隐隐听到了声音。“好可惜啊…还没有看过你的样子。小灰一定、很好看吧…但下辈子,我就不记得你了…”
  辉月颤抖着抱住白湫,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死在自己面前。
  绝不能!
  她看向了白沅的尸体,看到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也认出了那团缠绕在心脏上的、幽暗的魔气。
  辉月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她知道那是错的。可她还是明知故犯,把那颗心放进了白湫的胸口。
  后来,白湫活过来了。
  可活过来的,又不完全是白湫。
  那颗被安放进白湫身体里的心脏,是带着魔气。它会疼,会烧,会驱使她去杀人。
  醒来后的白湫,记忆也出现了偏差。她记得有一个人一直在喊自己的名字,可她怎么也想不起那人是谁。
  痛苦控制了白湫,迫使她用大量活人的血肉来压制那颗心的躁动。
  从取血一步步走向杀/人。
  那些将死之人,那些来白家医馆求医的病人。她告诉他们,她能救他们。然后她取走他们的心肝血肉,让他们死得不那么痛苦。
  她嘴上说着是为了结束这些人的痛苦,可她知道,她只是为了自己。
  她怕死。
  因为品尝过死亡的人,最怕死了。
  可她活得越久,杀的人越多,就越痛苦。
  以至于当白湫想停下来时,可那颗魔心却不允许。她明明想死,可她舍不得——舍不得那个在她记忆里模糊不清、却始终在呼唤她名字的人。
  “我一直在找那个人。”白湫双目通红地看着辉月,却没有落泪。她如今只是一具尸身,已经没有眼泪了。
  “明明你就在我身边,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不起,小灰。”
  辉月泣不成声。
  “小灰…你叫辉月对吧。”白湫走到了辉月身旁,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长发。“已经够了,你替我做得足够多了。这一次,让我自己选吧。”
  辉月拼命摇头。
  “我不想再杀人了。也不想再疼了。”白湫看向叶妄殊。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破人的威慑力。
  “大人…我知您不是寻常人。”白湫直视叶妄殊。“我想求您,给我一个了解。”
  辉月想开口阻拦,却被白湫按住了手。“辉月,不要再为我错下去了。”
  辉月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白湫的手背上,可对方已经感觉不到了。这具身体,已经腐朽了。
  “你想好了?”叶妄殊问。
  白湫点了点头。
  意难平的剑光亮起,乌金色的光芒映得满室皆明,却并不刺眼,反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悲悯。
  辉月没有再拦着。她只是抱着白湫,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别怕。”她轻声安慰,“我陪着你。”
  白湫笑了,带着释然也带着不舍。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辉月的脸。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一张真真切切带着泪痕的脸。
  “原来我的小灰长这样。”白湫将头靠在了辉月的胸前,“真好看…”
  剑光落下。
  白湫的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却永远闭上了眼睛。
  辉月心中的那轮明月终是落在了她的怀里。她低头看着白湫的脸,没有再哭。这是白湫自己的选择,同样的错,她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尊主,我愿受罚。”辉月抬头。
  “你可知,你亲手造下的罪孽因果,是无法逃脱天罚的。”叶妄殊的声音比以往多了几分担忧。
  “我知道。”辉月很平静,“用我的命,抵那些人的命,足够了。”


第23章 在意之人
  这世间真正能分得叶妄殊几分在意的人本就不多,辉月便是其中之一。在他看了,为了区区一个人类放弃千百年的修为,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可辉月已下定了决心。她贴上了白湫的额头,“等我,我很快便来陪你。”
  叶妄殊没多劝,默默拔出了意难平。剑光闪动,斩过辉月的身体,也斩过她与白湫之间最后的牵绊。
  辉月连同她怀中的白湫,二人好似遇上了朝阳的晨雾,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只留一屋寂静。
  江屿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
  静玄双手合十,无声地念了句“阿弥陀佛”。
  原本一声不吭站在角落里的柒耀忽然动了。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跪倒在辉月消散的地方。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水。
  “…姐…姐姐。”
  江屿别过脸,不忍再看。
  柒耀无声地流着泪,身体不断颤抖着。那些被魔气封存的记忆,一点一点涌回他的脑海。他记起当初在山洞时,是姐姐找到了他,说要带他去找一个人,说找那个人就能回去了……但她撒了慌,明明再也回不去了。
  柒耀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试图抑制不曾停歇的泪水。没人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红痕正在滋生,伴随着一道微不可闻的‘咔嚓’声响,一道极细的裂痕出现在了他的内丹上。
  **
  同一时间,穹渊之境。
  正在渡无量内盘膝打坐的谈星猛地睁开眼。他一把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那是自血脉深处传来的某种特殊羁绊。他深吸了口气,勉强将那感觉压了下去,随后起身走向了的静室。他刚刚靠近,石门便无声地打开了。
  叶妄殊预感到了他会来。
  谈星跪在门口,“尊主,辉月她是不是已经…”他在竭力压制着某种情绪。
  叶妄殊睁开眼,眼瞳里倒映着谈星苍白的面容。“她已命陨。”
  谈星颤抖着将额头抵在手背上,指节用力死死扣住地面,强压着下心间的痛,“属下有个问题,想请尊主为我解答。”
  “问吧。”叶妄殊看向谈星。
  “辉月走的时候,可曾受苦?”
  叶妄殊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未曾。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谈星沉默了许久后,方才缓缓抬起头来,“柒耀呢?他如何?”
  “还活着。”叶妄殊顿了顿,“但那魔气曾寄身于他,对他或有影响。但魂偶乃吾的分身,不足以查明实情。”
  谈星呼吸一滞,叶妄殊虽未点名,但依他所言,柒耀的情况多半不好。
  “辉月所行,并非正道。天命或有因,而天罚不可违。”叶妄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若要怪,尽可怪我。”
  “不敢。”谈星叩首道:“尊主待我姐弟三人恩重如山。辉月她,是全了自己的心愿。”
  谈星皱着眉,“只是柒耀…可否请尊主替我解惑,该如何才能救他。属下未能护住辉月,不能再让唯一的弟弟出事了。”
  叶妄殊看着他,脑中忽而想起了多年前,年幼的谈星带着弟妹二人,误打误撞闯入穹渊时的情形。
  当时的谈星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孩子,明明自己也在害怕,却还是敢为了保护身后的弟弟妹妹冲他举起剑。
  可天意弄人,他护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没能将人留下。
  “极乐洲。”
  谈星一怔。
  “去极乐洲看看吧,那是你们三人的出生之地。”叶妄殊解释道,“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多谢尊主。”谈星叩首后,无声地退出了静室。
  **
  绥安府城外的乱葬岗。
  静玄披着袈裟,立于一座新坟之前。
  说是新坟,也不过是土堆前立了一块什么字都没有的石碑。旁边放着一束不知名的小白花,是江屿从路边采来的。
  坟里埋着的,是那些在这场无妄之灾中被害的孩童们的遗骨。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更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静玄替这些无辜的孩童们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往生咒,念到最后,声音已经哑了。
  江屿站在远处,他没有看那座新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妄殊留在客栈里,守着仍在昏迷的傅泠鸢。
  辉月消散的那一刻,傅泠鸢体内的妖毒也随之解除了。那股又冷又麻的气息从他经脉中退去,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血色。
  叶妄殊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脉象虽弱,却已平稳。
  “快些醒来吧。”他轻声道。
  窗外树影晃动,屋内的两道身影逐渐重叠。
  直到第三日,傅泠鸢总算是醒了。一睁眼,就对上一双金褐色的眼瞳。
  刚刚醒来的傅泠鸢还没反应过来,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昏睡了太久,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还在这儿?”
  叶妄殊没理他,自顾自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傅泠鸢被他的动作弄得又是一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却发现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动。”叶妄殊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身上的妖毒刚解,还需修养几日。”
  “哦。”傅泠鸢听他这么说,倒也乖乖躺着不动了。眼睛却仍盯着对方,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叶妄殊方才只是为了确认眼前人身体无大碍。这会儿被他看,多少有些不自在,便收回手将头转向一旁。
  “看什么?”
  “看你。”傅泠鸢这会儿回过神,答得理直气壮。“不让看啊。还是说…先生害羞了?”
  “哼。”叶妄殊懒得与他计较,站起身便朝门外走去。
  可到了门口时,却又停了下来。“醒了就好。下次莫再冲动,教人记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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