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热恋史(玄幻灵异)——松风翠

分类:2026

作者:松风翠
更新:2026-10-11 19:58:20

  在他的记忆中,叶妄殊这家伙确实心思叵测,且擅谋算绝不会轻易动手。
  而眼前这人,出招时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分毫不让,蕴含着凌驾万物的磅礴之力。寻常人根本招架不住他一击。那种经年累月后融于骨血的本能,绝非伪装。
  最让傅泠鸢感到脊背生寒的,是与那双满是冰冷杀意的双眼对视之时。
  这人的眼里,并不是针对自己才有的憎恶。而是一种身处高位者,对蝼蚁的蔑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叶妄殊’视万物为刍狗,视闯入者为待清除的污迹。
  不等傅泠鸢深究这其中的缘由,对面的人突然动了。踏前一步,身影如鬼魅一般靠上前。
  不等傅泠鸢做出防御的姿态,一只冰冷的手便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叶妄殊仅用一只手,便将眼前之人整个提起,狠狠掼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唔!”
  傅泠鸢彻底懵了。
  被扼住的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傅泠鸢想要掰开那只手。然而窒息感让他根本使不上劲,指尖都微微泛白。
  掐在脖子上的手指修长有力,冰冷得不似活物,再多一分力便能捏碎他的喉咙。
  傅泠鸢身上的汗毛因死亡的迫近而竖了起来,这是他第一回意识到自己同死亡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原本扼住他咽喉的手却莫名地顿了一下。
  叶妄殊的视线缓慢地从傅泠鸢因窒息而涨红的脸上移开,先是扫过这人左耳上戴着的那枚红玉耳坠,随后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对方因为挣扎而被迫敞开的衣襟处。
  纤白的脖颈下方,两道微微凸起的锁骨中央有一片龙鳞纹样的印记,正在不断闪动着暗金色的流光。
  那光芒极不明显。
  若非此时二人贴的很近,而对方又因重伤而力临失控,恐怕连他都难以察觉。
  叶妄殊抬起另一只手,指尖亮起一缕金芒,触碰上傅泠鸢胸口那片鳞光。
  “吼——”
  一道低沉且威严的龙吟自傅泠鸢体内隐隐透出。
  再看那抹暗金的鳞光,仿佛被某种力量激活,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龙形的虚影出现在了傅泠鸢的身后。
  这个气息!
  叶妄殊瞳孔骤然缩紧,扼住傅泠鸢咽喉的手也猛地松开,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傅泠鸢滑落在了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着喉咙,惊魂未定,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刚刚那一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这家伙刚刚明明是真的想杀他,为何突然停手?还有方才那熟悉的威压。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
  叶妄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之人。目光中的杀意被探究取代。他心中有疑,话到嘴边又憋回去好几次。直到调整好了心绪,才冷冷地开口:“你身上,为何会有龙血魂印?”
  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紧绷。
  傅泠鸢一愣,下意识按住方才被叶妄殊触碰过的地方。
  此刻那里什么都没有。但结合方才的异象和对方骤变的态度,不难猜出这所谓的‘龙血魂印’似乎和某人有极大的关系。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的念头窜入了傅泠鸢的脑海。
  他必须活下去,而他想要活下去就得设法让眼前之人相信他说的话。太难了,这家伙怎么看都不是能轻易搞定的。
  叶妄殊见傅泠鸢不说话,轻轻眺了下眼,平日里瞧着持重,但唯有与他亲近的几人才知道,这位叶尊主从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性子,耐性更是极差。
  “说话。”叶妄殊蹲下身子,再次伸手扣住了傅泠鸢的面颊。
  后者被迫抬起手,因缺氧和伤痛而泛红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对上了叶妄殊审视的目光。
  傅泠鸢想着反正横竖是死,干脆放手一搏,一把反握住叶妄殊的手,轻轻摩挲着:“先生觉得,我们该是什么关系?”
  傅泠鸢没有正面回答叶妄殊的问题,勾起一抹笑,面上却是冷的。
  ‘先生’二字被他咬得微妙又耐人寻味。既非全然陌生,又带着克制的疏离。
  叶妄殊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因为傅泠鸢的一句话,便仿若在一潭死水中投入了石子般,激起了层层难以言喻的涟漪。
  叶妄殊自以为将一切都掌控在手掌中,没有任何事能脱离他的预料。
  可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类,身上却带着一枚只有生死交托、血脉交融才能凝成的龙血魂印,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地盘上。用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叫出了他的名字。
  叶妄殊。
  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义只剩他一人知晓。
  自三百年前的那场动乱后,最后一个敢直呼他名讳的妖王已被他亲手斩杀在穹渊深处,也是从那时起,‘叶妄殊’这三个字就成了此间的禁忌。
  世人只知‘穹渊之主’,无论是妖族亦或是人族,当权之人也只配称他一声‘尊主’。
  可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人类,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叫了他的名字。
  还叫了不止一次。
  叶妄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极深的结。
  这显然是个圈套。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有人在背后布了一个局,打算利用这个人类来接近他。
  而能布下这种局的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从先前种种表现看,那个人对他的底细相当了解——活了这么多年,他得罪过的人比穹渊里的石头还多。
  可这枚龙血魂印…
  叶妄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仅是触碰了那枚魂印片刻,那种血脉相连的共鸣感,至今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像是被烈火灼过的余温,久久没能散去。
  那种感觉,做不了假。
  修为可以伪装,气息可以模仿,但龙血魂印不行。那是他本源精血凝成的印记,其中还藏着他的一丝魂魄烙印。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他签下这种东西——除非他自愿。
  但叶妄殊翻遍了自己过往的所有记忆,都未曾发现跟某个人有过如此亲密的联系。更不记得自己何时与一个人类曾结下过契约。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偏偏又夹杂着几分不合时宜的轻佻。
  叶妄殊抬眸看去,就见傅泠鸢半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锁骨下方的那枚印记,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尽管此刻他的脸色白得像张纸,唇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明明狼狈到了极点,却仍在笑。
  叶妄殊不知该如何评价那个笑容——他讲不清,只是隐隐觉得越看越不舒服。
  “认出来了?”傅泠鸢用下巴点了点自己锁骨的方向,明明很是虚弱却偏偏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你、的,龙血魂印?”
  叶妄殊没有回答。
  傅泠鸢歪了歪头,棕色的卷发从额前滑落,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其实我身上还有一样东西,大概也是你的。”


第2章 名字的意义
  傅泠鸢说这话时,双眼盯着叶妄殊一瞬都没有移开。
  “什么东西?”叶妄殊的声音冷了下来。
  傅泠鸢笑了笑抬起手,用拇指缓慢地擦过自己的下唇,将那抹血迹抹开,染红略显苍白的唇。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暧昧,让人无法自控地联想到某些东西。
  “你说呢?”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一根羽毛落在叶妄殊的心尖上。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种试探、勾引、算计。
  但没有人敢用这种方式跟他说话。
  叶妄殊的目光落在傅泠鸢的唇上。那抹血色在昏黄的光线下艳得刺眼。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和他,”叶妄殊一字一顿:“是什么关系?”
  傅泠鸢没有直接回答。他笑了笑,然后将目光移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垂下眼睫。
  下一瞬,他又抬起眼看向叶妄殊,嘴角的弧度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先生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
  先生。
  又是这个称呼。
  亲昵且带着温度的称呼。像是在舌/尖上辗转了很多遍,好似蜜糖,却裹着剧毒。
  叶妄殊忽然觉得胸口那个早已不会跳动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最好说清楚。”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危险的意味。
  傅泠鸢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似的,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叶妄殊彻底僵住的话:“他腰侧有三颗痣。”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叶妄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但那双始终淡漠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正在碎裂——或者,正在重组。
  这个人类说,他知道‘叶妄殊’腰侧有三颗痣。
  他无法否认这个存在于自己身体上的真实信息,但这个小小的细节,明显不是普通人能窥探到的秘密。
  除非他们真的有过什么。
  叶妄殊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活了上万年,他第一次觉得他可能真的漏掉了什么很关键的记忆。
  在今天之前,从未有过任何的人或事,脱离过他的掌控。偏偏这个人类的出现,打破了原本固有的一切。
  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甚至心怀叵测的人类…让叶妄殊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一场针对他精心设计的圈套,包括眼前这个人在内。
  而那个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家伙实在是…太过大胆。
  ‘有趣。’
  叶妄殊眼底的风暴渐渐平息,又变回那般深不见底的沉郁。他松开了扣着傅泠鸢脸颊的手,带着几分刻意,仓促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先生怎么不说话了?”傅泠鸢略微勾起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衬得那双唇又红又艳。
  岂料叶妄殊突然抬手,指尖带起一道金光拂过傅泠鸢的额头。
  下一瞬,傅泠鸢便觉灵台一凉,原本翻腾的思绪彻底熄了火。本就重伤强撑的意识被这股力量抚平,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傅泠鸢好似听到了叶妄殊对着阴影处突然出现的人说了什么。
  “谈星。”
  “尊主。”
  突然出现在屋内的青年面容清俊,神色恭谨地冲叶妄殊行了个礼。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子和昏迷中的傅泠鸢。随即垂眸敛目,将眼底掠过讶异之色迅速掩盖了去。
  “将人带下去。”叶妄殊背手而立:“安置在‘静渊’。没有吾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亦不得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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