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热恋史(玄幻灵异)——松风翠

分类:2026

作者:松风翠
更新:2026-10-11 19:58:20

  傅泠鸢靠在那人怀里,仰头看向那张熟悉的脸。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不是第一次了。
  在穹渊的时候,每次叶妄殊指点他修炼,每次那人淡淡地说一句“尚可”,每次那人从身边走过,衣袂带起冷梅的香气——他的心跳都会像这样不受控制地乱一乱。
  他从不否认自己对这个人的好感。或许…并不只是好感。
  他对叶妄殊,是仰望,也是向往。是想要变成他那样强大、那样从容、俯瞰一切的样子。
  甚至他偶尔会想象,某一天自己能够并肩站在这个人的身边…到那时,他就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对方保护的人。
  然而此刻的他,靠在叶妄殊的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冷梅香,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小心思,在这人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你……”傅泠鸢的声音有些哑,“先生怎么来了?”
  叶妄殊低头看他,眼瞳里映着他的脸。
  “不来,你就死了。”叶妄殊的声音仍是淡淡的。
  傅泠鸢被噎住。
  他承认,这人跟千年后相比,说话难听了不止一分。可那双眼睛里真切的关心,自己同样看得分明。于是他弯了弯唇角,没有反驳。
  一旁的江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来就来呗,弄这么大阵仗……烧包。”
  叶妄殊的指尖还悬在半空,第二道金芒已在指间凝聚。那女子瘫倒在地,方才的疯狂已被恐惧取代。她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对面那人的对手。
  然而,就在女子认命地闭上眼睛时,一道黑色的魔气好似闪电一般毫无征兆地闯到了几人中间,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直砸落在女子身侧。
  那一地的的红梅花瓣被这股黑气碾碎,化作暗红色的粉末纷纷四散开来。冷梅香与浓烈到近乎刺鼻的血腥气撞在一起,激起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那黑色的魔气一把卷起地上的女子,叶妄殊见状甩去一道金光。
  魔气被打散了,可女子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先生!"傅泠鸢想要追上去,却被叶妄殊按住肩膀。
  “不必。”叶妄殊淡淡道,“我在她身上留了印记。”
  “…好,听先生的。”
  叶妄殊没再多余解释,看着魔气消失的方向,眼瞳里闪过一丝幽深的光。
  下一瞬,他的身形忽然晃了晃。
  傅泠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那道修长的身影迅速缩小,玄色衣袍像被抽走了骨架般塌了下去。
  一眨眼的功夫,叶妄殊那么大个人就彻底消失在了傅泠鸢眼前。他低头看去,就见一只毛茸茸的小兽正蹲在他脚边。
  小兽通体黑乎乎,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的,圆滚滚的身体配上一双又大又圆的金褐色眼睛,正仰着头看他。
  傅泠鸢愣住了。
  这是……叶妄殊?
  小兽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看够了没有?”
  还是那个冷淡的、不耐烦的声音。可配上这副毛茸茸的模样,就实在…可爱的要命。
  傅泠鸢一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你,放开吾…”小兽挣扎着要挠他,却被傅泠鸢一只手按住了爪子,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揉上那毛绒绒的脑袋。
  “好软。”傅泠鸢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你的毛怎么这么软?你真的是叶妄殊?你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啊?狐狸?狗?还是——”
  “吾不是宠物。”小兽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可那张毛茸茸的脸被揉得变了形,圆滚滚的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傅泠鸢充耳不闻,将小兽翻了过来,把脸埋进那柔软的肚皮里。“好香。还是那个味道诶。”
  小兽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后用力蹬了傅泠鸢一脚,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落在地上,背对着他,尾巴竖得笔直。
  “吾只是魂偶。”小兽的声音恢复了冷淡,“如今力量不够,维持不了太久的人形。”
  傅泠鸢蹲下身,戳了戳它竖起的尾巴。
  “所以你的本体离不开穹渊,便特意捏了这魂偶来救我的?”
  小兽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傅泠鸢看着它那副明明关心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这一次,小兽没有躲。
  一旁的江屿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羡慕。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悄悄伸出手想碰一碰那毛茸茸的一团。谁知对方扭过头,一口咬在他手指上。
  “嗷!”江屿缩回手,委屈巴巴地瞪着小兽,“小气!摸一下怎么了!”
  小兽冷冷瞥他一眼,跳上傅泠鸢的肩头,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蹲好。
  静玄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笑。他的目光在小兽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最后落在了江屿身上。
  江屿还在揉着被咬的手指,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老东西”、“小气鬼”。
  静玄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一旁的谢三川则神色复杂。他看见傅泠鸢抱起那只小兽时眼里的光,看见他把脸埋进那团白毛时嘴角的笑,看见他蹲下身戳那根竖起的尾巴时,眼底的温柔。
  那种温柔,和看他的时候不一样。
  谢三川垂下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方才那人从天而降时的模样——玄衣墨发,漫天花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那种强大,那种从容,那种与生俱来、高高在上的气度……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而他更在意的,是傅泠鸢看那人时的眼神。和看他时的客气不同,和打架时的兴奋也不同。他太熟悉不过那样的目光了。
  谢三川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傅兄。”他抱拳,心下满是酸涩,“你又救了我一次。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我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傅泠鸢摆了摆手。“顺手而已。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谢三川沉默片刻,随后释然一笑,“我打算回家了。”
  “回家啊,也好。最近这外头是太乱了。”
  谢三川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傅兄,一路保重。”说完便转身走进渐渐散去的雾气里,没有再回头。
  傅泠鸢并不知道,谢三川在远处停下脚步,还是回头看向身后。明明雾已经散了。却仍旧什么也看不见。
  他独自站在那里许久,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告别。
  “保重。”谢三川的声音很轻,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19章 爱恨何意
  与谢三川告别后,三人一兽便循着叶妄殊在那女子身上留下的印记一路往西追去。
  小兽就蹲在傅泠鸢的肩头,垂下来的尾巴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偶尔傅泠鸢走得快了,那尾巴便会扫过他的脖颈,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傅泠鸢偏头看上一眼,小兽便会立刻收回尾巴,装模作样地往前看。
  “先生,敢做不敢当阿?”傅泠鸢失笑。
  小兽甩了甩尾巴,根本不屑搭理他,
  傅泠鸢见状干脆将小东西从肩膀上拽了下来,抱在了自己怀里。
  没想到那看起来毛绒绒的一团,实际却是沉甸甸的一坨。
  “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挺在意的…”傅泠鸢好奇问道,“先生可知那女子究竟会变成那般模样,又为何要四处害人?”
  江屿一路都在盯着傅泠鸢怀里的小兽,闻言便道,“她入了魔,无法自控罢了。”
  “那她又是为何会入魔?她是妖么?我在她身上并未察觉到妖气啊。”傅泠鸢仍是不解。
  “她的原身是一株霜雪草,算是精怪化形,可惜被菀娘的恨意影响,刚刚化形便入了魔。”江屿摸了摸下巴,“这般看来,那霜月草也是倒霉。”
  “不尽然。”小兽抬起头,瞥了眼江屿。“菀娘区区一个凡人,心怀恨意也不足以催生魔念。她的恨意只是养料,在即将化形的霜月草心底生了根。可放任这恨意发芽结果,最终生出魔念的却是霜月草自己。”
  “阿弥陀佛。”静玄双手合十,“恨意难平,爱/欲难消…”
  “什么意思?”江屿听着听着反倒糊涂了。
  “因爱故生恨…因欲故生念…”傅泠鸢叹了口气,“霜月草越是爱怜菀娘,便也越恨那些害了菀娘的人。她替菀娘恨了十六年,便是连自己都彻底忘了因何而恨…而菀娘每每看到为了自己而变成这幅模样的霜月草,便更恨自己。她恨自己不够勇敢,不够坚强…也恨自己牵连了霜月草,毁了对方的修行。”
  “诸般因果,终成妄念。”静玄悠悠道,“人心难渡…”
  傅泠鸢没再说话。
  “确实,人心太复杂。”江屿边说,边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静玄身上,“可恨也好,爱也好,都过去了。”他故作轻松。“菀娘和那书生也算是终得所愿。说起来,那书生倒是个痴情的,找了十六年。”
  “对啊,那书生最后哪儿了?”傅泠鸢这才想起来问。
  “心愿了了,自然就投胎去了。”江屿撇撇嘴,“他等了十六年,就为了见菀娘一面。如今见了面,消了念,自然不会再滞留人间。”
  傅泠鸢点了点头,随口道,“但愿那二人能再续前缘吧。”
  话音落下,江屿的脚步忽然一顿。
  静玄也抬起头,看向他。
  就连怀里的小兽,都微微偏了偏脑袋。
  傅泠鸢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江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静玄垂下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小兽则收回目光,用尾巴勾了勾傅泠鸢的胳膊。
  “没什么。”江屿别过脸,“就是没想到,你还会说这种话。”
  傅泠鸢挑眉:“什么话?”
  “就是……”江屿含糊道,“什么再续前缘之类的。不像你会说的。”
  傅泠鸢失笑:“我为什么不会说?”
  江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傅泠鸢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本以为,傅泠鸢差点命丧对方之手后,心中只会留有恨意,不曾想他却还会盼着那人有个好结果。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叶妄殊那老家伙,会独独待他不一般了。
  江屿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走了走了,天黑前得赶到绥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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