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热恋99%(近代现代)——柚子小狗

分类:2026

作者:柚子小狗
更新:2026-10-11 19:57:10

  话说一半,岳山乔的目光落到了趴在玄关的黄色面包狗身上。
  一向狂野的须佐之将军正乖巧地蹭他裤脚。
  岳山乔表情意外:“心心他人在你这儿?”
  “嗯,是。”孟容济表情一顿。
  他不否认,但也没有立即解释。他仔细揣摩岳山乔这句话的潜台词,分析这里头是否有更多他尚未察觉的试探。
  晚上九点才刚过,并不算是太过惹人遐想的时间,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太过越过线的行为。
  孟容济冷静的分析,他将刚才一切拆解为误会、巧合、乃至激素所造成的错觉假象和偏差,让所有的悸动都有合理的体面的落脚点——
  他替自己准备好了理由。
  自认可以从容地迎接好友的盘问。
  但岳山乔却意外地完全没往下问。
  他很自然地蹲下,笑着薅了把小狗的耳朵,小模特的宠物狗显然对他的气味也很熟悉,亲昵地舔他的手掌心。
  “你居然还能让他出门,你是不知道他……”
  岳山乔笑着抬起头,对上了躲在墙后探头探脑的黎镜心,故意粗声粗气:“又在躲什么?”
  正鬼鬼祟祟偷看的小模特嗖一下把头收回去。
  岳山乔似乎对此见怪不怪,他转头看向孟容济:“对了,汤得趁热喝,开了三个多小时车赶回来,现在应该还温着。”
  “好,替我谢谢阿姨。”孟容济笑着应。
  他看着岳山乔三两下就将企图逃窜的黎镜心给逮了回来。
  岳山乔低着头,像是和黎镜心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孟容济听不清。这大概也不是他应该知道的事情。
  他见黎镜心站在原地,仰着头。
  岳山乔的高大身影笼着他。
  小模特乖巧地将自己烫到的手给岳山乔看,岳大公子很明显地皱了眉,面上是藏不住的心疼的神色。
  他漂亮的侧脸被岳山乔的大手托着,显得乖巧非常。
  孟容济将人送到门外,也将那支烫伤膏交到岳山乔手里去。
  “是之前家庭医生备下的药膏,说对烫伤很不错。”他说。
  “嗯,麻烦你照顾他了。”岳山乔亲昵地敲了下黎镜心的额头,让他少捣乱,“毛手毛脚的习惯总改不掉,到别人家里还闯祸,”
  他看着孟容济,笑着又说:“订婚请柬这种场面功夫我就省下了,总之给你留好了位置。”他邀请孟容济在三个月后去他的订婚宴。
  孟容济在这时候敏锐地察觉到黎镜心偷偷皱起的眉头。
  他顿了下,温声道:“恭喜,到时候一定到。”
  他像无意,又像是寻常好友间的调侃:“那最近是不是也难得见你这大忙人一面了?”
  岳山乔却笑着摆了摆手:“最近我都住在这边。”
  “嗯?”孟容济眉头稍动。
  “我总不能还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岳山乔笑着说。
  他像习以为常一样揽上黎镜心的肩头,顺势将人压到自己怀里,语气里多了些无可奈何那样:“总得先安顿好他。”
  岳山乔不把孟容济当外人,直白地说黎镜心是他带过来的,这么些年一直都跟着自己,那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将人照顾好。
  作为“金主”,能做到这个地步,岳大公子的为人也确实无可指摘了。只是大婚在即,他要把黎镜心这个包袱甩出去也在所难免。
  孟容济这时瞥见了黎镜心因沮丧垂下的脑袋。
  长睫毛在他的下眼睑落下一层类似难过的阴影。
  “那要不然——”
  “什么?”
  孟容济对上了岳山乔毫无防备的一双眼。他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一闪而过的表情。
  他慢半拍,才意识到自己险些要脱口而出的是什么。
  大抵真是今年的夏季过分浓,郁郁蒸蒸的,连空气都是热的,竟让那些无端安放的英雄主义都这样蠢蠢欲动。他险些就要暴露,暴露他愚昧的不可见天日的真实的想法。
  不论岳山乔想要将黎镜心“转手”给谁,但这个人也绝对不能是他——
  “没,我是说,”
  孟容济温和地对上了岳山乔的视线,用开玩笑的语气:“不然我想联系你,你还得先和你的秘书预约。”
  “这话应该我来说吧。”岳山乔笑得爽朗,他毫无芥蒂地拍他的肩,叮嘱他把那碗石斛老鸭汤喝完,“不早了,先不打扰你休息。”
  “嗯。”孟容济面上始终带着笑。
  他礼数周全地目送客人离开。
  他并没有再次向黎镜心提出再次合作的邀约。
  或许这并没有必要,就事论事的工作并没有任何问题,但目前已然有其他更大的风险出现,孟容济不确认这是否还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他想,他如此明智且又克制地想——
  “还知道躲到容济家里去了?”
  电梯门才刚关上,岳山乔的脸色就冷了下来,“Natalie和我说,你没有去复诊。”
  黎镜心盯着电梯显示屏,不说话,装没听见。
  黎镜心的心理医生在昨天找到了岳山乔,说她完全联系不上黎镜心。
  黎镜心如今能勉强接触社会是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的成果,但至今需要定期去复查,岳山乔特地赶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亲弟弟太过不让人省心,“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医生。”
  黎镜心立即:“不要。”
  岳山乔皱眉:“又不打针又不吃药的,不要什么不要。”
  黎镜心用很不高兴的语气:“你,破坏我,游戏。”
  “这么久的事情还记仇呢?”
  岳山乔以为黎镜心还在气自己拿走他游戏机的事情,可家里又不止那一台游戏机,“等明天看完医生,哥哥去给你买,买十台,都放家里给你当保龄球打,行不行?”
  黎镜心皱着脸,说不好。
  岳山乔眉头拧得更紧了:“怎么又不好了?”
  黎镜心不睬他:“不好,就是,不好。”
  “……”
  岳山乔看了眼黎镜心的表情,轻轻地叹一口气,他低声说:“妈妈也很担心你,她希望你能真的好起来。”他们都这样希望,希望黎镜心能和正常人一样,“听话点,好吗。”
  “……我没有,生病。”
  好一会,黎镜心小声反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闷。
  岳山乔沉默地看着他,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但他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想起医生的叮嘱,只好顺着黎镜心的话往下说,“好好好,是你哥哥我生病了,就当陪哥哥去看医生行不行?”
  他很夸张地演,说自己真是快要不行了。
  不过黎镜心也还是不搭理他。
  他手里头一下下地缠着牵引绳,英勇的须佐之将军被他绕起来的绳子绊住了脚。
  它觉得不舒服,不满地呜呜叫。
  电梯门这时叮的一下打开,黎镜心却突然慢吞吞地蹲了下来,非要在这时候将那条七绕八缠的牵引绳解开又重新系。他动作很慢,表情认真得近乎固执。
  岳山乔对他这种情况感到头疼,却也还是拿他没半点办法,只能按住开门键,耐着性子等他折腾完。
  须佐之将军重获自由,黎镜心跟在自己的宠物狗后头。
  他打开门,看见玄关的柜子上也摆着一只保温壶。岳山乔从后头绕过他说让他把汤喝完再睡,“是妈妈特地给你熬的。”
  黎镜心盯着看,好一会,他才“哦”的一声:“明天,去看,医生。”
  岳山乔脚步一顿,松了一口气。
  他开玩笑一样去薅黎镜心的脑袋:“你也少去打扰容济,他人是脾气好,那也是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才让你胡闹。”
  黎镜心伸手就要打他,岳山乔笑着躲开:“没大没小。”
  “对了,爸爸和妈妈也看到你的广告照了,还说要给你找个经纪人再搞个公司,让你自己去当小老板,嗳,我十八岁的时候连股份都没有呢,你倒好……”
  岳山乔笑着,又说,“不过容济给你弄的这照片是挺好看的,妈妈还说她要在家里挂起来呢……”
  至于后面岳山乔还唠唠叨叨了什么黎镜心没听进去。
  他给须佐之将军倒狗粮,在听见孟容济的名字的时候他就走了神。
  他觉得孟容济在今天的最后有些奇怪。
  但是到底是因为什么,他还不明白。
  他不能理解的事情总有很多。
  他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陌生人,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与社会处于彻底隔离的状态,以致认知和表达都模糊。
  他的世界是看不见尽头的时刻被浓雾笼罩着的海,没有其他人,就连他自己都没有。那些高兴或难过,都是沉入冷潭的石子,悄无声息的,连波澜的轮廓都没有。
  他没办法感知更深层次的情绪,他只是按时长大的空壳。
  Natalie是走了好几个心理医生最后留下来的那一个。
  她也并不强求黎镜心走出自己的保护圈,她只是巧妙地让黎镜心在一个个具体的场景里自行去学习自己应该作出怎样的反应。她和黎镜心一起打那些游戏,是穿越来的魔王殿下统御异域,或又是大阴阳师迎战百鬼夜行。
  后来黎镜心也学得很快,高兴的时候应该笑,难过的时候眉头应该皱起,这些理所应当的反应他都记得。
  大致上,他目前也确实能够扮得与正常人无异。
  但超出游戏内容的部分,那些没有被板上钉钉的文本说明的事情,他依然会感到陌生。
  就像现在。
  黎镜心不知道自己攒下来的这30点的好感度现在是该涨还是跌。
  就像孟容济也不知道这样三番四次的巧合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他今天离开的时候其实要比平时还要早,但车子驶过的时候他却还是不小心撞见了岳山乔和黎镜心。
  车子没有停,其实也就两三秒,他见岳山乔搂上了黎镜心的肩,笑着低了头,约摸像是一个亲吻的姿势。
  黎镜心也没有反抗。
  孟容济十分绅士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早晨的八点,并不是太晚的时间。
  显然岳山乔昨晚并没有离开这栋公寓,他整晚都是和黎镜心的一起的,但这样的叙述特地讲出来也未免显得多余,这是理所应当且无可厚非的事情——
  “所以也就是说,你们打算在 Q3 继续沿用 Q2 的打法,”
  孟容济坐在会议室主位,面无表情地合上提案,“那么我想知道,市场占比预期能提升17%这个结论,是大家又是基于哪组数据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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