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萧旸听到这个意料之内的答案丝毫不奇怪:“洛崇高私铸假.钱、私开矿山,还有那只蛊虫……都是母后授意的?”
  “洛崇高是太后的人。”谢知微斟酌着措辞,“蛊虫的事,陛下那边也已经有了安排。”
  萧旸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去,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谢知微心里叹了口气,温声道:“小旸,你心里可会怨恨陛下?”
  萧旸抬起头来,像是被这个问题惊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永远不会怨恨皇兄。”
  他怎么会怨恨皇兄呢?
  父皇、母后、皇兄,这是他重生到这个世界后血脉相连的亲人,可只有皇兄对他最亲。
  他那位父皇自是不用多说,眼里除了母后就装不下其他人,对自己只有无尽的训斥。
  原本以为母后是爱他的,只是爱人的方式不对,直到自己十三岁那天。
  穿越前他就是一个有爸妈还不如没有爸妈的人,穿越后也是,还遇到了更加过分的母亲。
  十三岁生辰,母后叫他去清思殿吃了晚饭,还说礼物送给自己,已经叫人送去了承华殿。
  那时他真的很高兴。
  可回到承华殿的萧旸没有看见什么礼物,只有一个容颜姣好的宫女给自己递来了一杯热水,喝下之后身体便开始不对劲。
  随后当着自己的面,宫女脱下了外面的衣裙,只穿着轻薄的纱衣来触碰自己,还说要教自己何为鱼水之欢。
  萧旸不喜欢女人,更无法接受自己的母亲给自己下药这种事情,于是他疯狂呼救。
  母后遣走了承华殿的宫人,平日里照顾他的宫人无法知晓他的求救,要不是皇兄总是安排了人暗地里保护,那一晚将会发生无比荒唐的事情。
  他被暗卫救走送到皇兄那里去,皇兄叫了太医来医治,一碗药下去睡了足足一天一夜,再醒来时便得知那个宫女没能完成任务,被杖毙了。
  萧旸吐了,他无法再直视自己的母亲,他只觉得那是一个恐怖的怪物。
  萧晏为此去清思殿跟太后大吵一架,母子二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只从那之后,萧旸被萧晏死死保护着,再不许太后接近。
  萧旸有时候很想笑,他前世今生所奢求的父母之爱,萧晏一个人给了他。
  所以无论发生何事,他都会坚定不移地跟萧晏站在同一边,即便同担不孝的罪名。
  ……
  这边厢说着话,那边院子里,裴定澜也没闲着。
  “圣子殿下,你还记不记得卢迦?”裴定澜先简单说明了情况,“根据洛崇高交代,蛊虫是卢迦从罗杞偷走的。”
  “卢迦?”罗杞衍意外,“竟然是他。”
  裴定澜:“殿下还记得他?”
  罗杞衍:“他跟我都是圣子候选人,只是他私底下用蛊虫作恶被圣主察觉,圣主将他驱逐出了候选人名单。”
  裴定澜了然:“所以,卢迦是个天生的坏胚子啊。”
  罗杞衍不好跟裴定澜说卢迦的是非,没接裴定澜的话茬,继续说道:“自从卢迦不再是候选人,他就销声匿迹了,我也没想到他会掺和到大周内政里。”
  也难怪蛊虫能被偷走,卢迦的确有这个本事。
  裴定澜:“那你打算怎么做?”
  “卢迦犯下的罪过不小,我要带他回去,交给圣主审判。”罗杞衍拍了拍腰间的小竹篓,“有蛊虫在,找到他不难。”
  裴定澜:“卢迦跟太后联系颇深,说不定人在京城。”
  罗杞衍:“京城?”
  “太后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裴定澜言简意赅,“卢迦把蛊虫偷出来,送到了胡守廉手上,胡守廉又交给了洛崇高,洛崇高要送到京城去给太后,可太后又不会操纵蛊虫。”
  罗杞衍当即表态:“那我跟你们去一趟京城,捉拿卢迦。”
  院子里,风比方才小了些,却依旧冷得扎人。
  裴定澜的斗篷被风掀起来一角,他随手按了按:“圣子殿下就跟我们一道回去是可以,不过这件事我得先跟陛下说清楚。”
  罗杞衍:“那就有劳晋安侯了。”
  “客气什么。”裴定澜摆摆手,“那个卢迦偷了你们罗杞的蛊虫,又跑到大周来兴风作浪,他既然踩了两国的线,那这件事就不只是你罗杞的家务事了,我上书陛下,把来龙去脉讲清楚,陛下那边点了头,你就名正言顺地待在大周,到时候在京城行事也方便。”
  罗杞衍:“晋安侯思虑周全。”
  “嘿。”裴定澜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圣子还挺负责的,有一个负责的圣子对罗杞来说是好事,对我们大周来说也是好事。”
  罗杞衍抬起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被风吹起了一层极浅的波澜,片刻之后又归于平静。
  “我毕竟是罗杞圣子。”罗杞衍轻声说,“该我做的事,我不会置之不顾。”
  裴定澜不知罗杞衍此刻心里想到了萧旸。
  少年体内有母蛊,哪怕隔着一定的距离,罗杞衍也可以感受到萧旸的存在。
  萧旸是一个孤独的少年,他不愿看少年这般。
  去大周京城是为了捉拿卢迦,带回罗杞请圣主定罪,这是真话,可也不是全部的真相。
  他想再陪萧旸走一段路,单纯地想在这个少年的身边多待一会儿。
  裴定澜打量了他两眼,总觉得罗杞衍刚才那一瞬间的走神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他琢磨了一会儿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若是让他知道罗杞衍此刻心里惦记的是他家小旸,裴定澜当场就能炸了毛,把罗杞衍从巴州城一路踹回罗杞去。
  还好他不知道。
  谢知微从屋里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他站在廊下,被冬日的冷风一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把斗篷又拢紧了些。
  才往院子里走了两步,裴定澜就像长了后眼似的,立刻把罗杞衍抛在了脑后,大步迎了上来,替谢知微整理斗篷:“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
  谢知微往后仰了仰,目光越过裴定澜,看了一眼还站在院子里的罗杞衍,然后抬手在裴定澜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压低声音:“注意点,圣子殿下还在呢。”
  裴定澜连头都没回,浑不在意地“嗯”了一声:“他在就在呗。”
  谢知微:“……”这人真是越来越没边了。
  罗杞衍倒是识趣,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那棵腊梅树下,仰着头看枝头那几粒鹅黄色的花苞,像是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谢知微觉得好笑,伸手在裴定澜腰侧拧了一下,可惜冬衣太厚,根本摸不到肉:“你收敛点儿,人家是客人。”
  裴定澜握住谢知微的手,还在谢知微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不管。”
  不远处的罗杞衍:“……”
  在下耳朵并非聋了。


第88章 
  腊月十六。
  钦差卫队一大早就开始拔营,巴州剩下的官员们列队站在城门口送行,一个个缩着脖子揣着手,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督查使这尊大佛终于要走了,巴州总算能消停些。
  谢知微从马车里探出半张脸,朝那些官员摆了摆手,算是道别,巴州别驾带着一干人齐齐躬身,姿态恭谨得不能再恭谨,生怕谢知微临走前再挑出什么错处来。
  车帘放下,谢知微缩回暖和的车厢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褥子,褥子底下还塞了汤婆子,坐上去暖融融的。
  萧旸窝在另一侧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封面又是话本子,兴致勃勃的,完全不受影响。
  谢知微靠着车壁,伸手摸了摸褥子底下汤婆子的温度,还烫着,便放心地收回了手。
  这辆马车是裴定澜特意让人改过的,比寻常马车宽出一截,车厢四壁都夹了一层厚棉布,门窗封得严严实实,连车帘都是双层的,外头那层是厚毡,风根本透不进来。
  跟这辆马车比起来,后面那几辆囚车的处境那叫一个悲惨。
  洛崇高被关在队伍中间的一辆木囚车里,囚车其实就是粗木桩子钉成的笼子,四面透风,他穿着单薄的囚衣,缩在笼子角落里,双手被铁链锁在木桩上,脸色冻得发青,嘴唇乌紫,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得不能再蔫。
  这种好待遇不光洛崇高有,跟洛崇高一起的人都有,都是从巴州大牢里提出来一并押解进京的,当然不会差别对待。
  队伍沿着官道向北行进,出了巴州地界之后,风越来越大,囚车四面透风,冷风从木桩的缝隙里灌进去,像刀子一样割在囚犯们的身上。
  有人开始打喷嚏,一个接一个,咳嗽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洛崇高的牙齿都磕得咯咯响。
  他从前是四品刺史,冬日里出门有暖轿有手炉有大氅,马车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哪里受过这种罪?
  如今身上这套囚衣很是单薄,冷风一吹,浑身的骨头都在叫苦。
  洛崇高不甘,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紧牙关,保存体力。
  都怪该死的谢观和裴定澜!
  谢知微坐在马车里,完全不知道洛崇高此刻正在心里骂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一个阶下囚的骂声,连耳旁风都算不上。
  他正在看萧晏送来的密信,信里说太后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了,准备在除夕夜发动政变。
  挑过年的好日子,太后是想新的一年给大周换个新主人啊。
  很有卡点精神,可惜不可能成功。
  “皇兄说什么了?”萧旸合上书抬起头来。
  “陛下说,太后那边已经定了日子,除夕夜动手。”谢知微没有瞒萧旸,“我们得在年前赶回去。”
  萧旸知道母后要做的事,也知道皇兄和谢知微在布局应对,可这些事情还是会让他感到心里沉甸甸的。
  不过他还是会坚定地站在皇兄这一边的!
  “来得及吗?”萧旸问。
  “加急赶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赶上。”谢知微伸手摸了摸萧旸的脑袋,“别担心,陛下那边都有安排。”
  萧旸点了点头,重新翻开书页,目光却飘远了,压根没心思看话本。
  马车外,裴定澜策马走在队伍前面,时不时的就回头看看谢知微的马车。
  郭胜策马从后面上来:“侯爷,前面有个镇子,要不要停下来歇一歇?天冷,囚车上那些人怕是扛不住太久。”
  裴定澜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几辆囚车,洛崇高脸色青白得像死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抖,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