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萧旸摇了摇头,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只是困于不肯快快生长的躯体里。
  裴定澜“哦”了一声,又把手缩了回去。
  谢知微觉得裴定澜要是当贼,应当也能混个盗圣的名头。
  李敢当走在最后面,正仰头看天上的月亮,嘴里还念叨着“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日应该更亮”。
  赵无畏走在他旁边,目光只看卖肉串的摊子,显然对肉爱得深沉。
  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到前面那两位之间那些暗流涌动。
  萧旸个子矮,小兔子灯又举得高,他的注意力全在那盏灯的烛火上,生怕风把蜡烛吹灭了,至于身后的大人们在做什么,他完全没有留意。
  只有司光什么都看见了。
  司光在心里默默地想:堂堂晋安侯,能不能光明正大一点儿?还有,别像个贼一样,好吗?
  谢大人也真是纵容侯爷,还没有给侯爷一巴掌。
  司光默默地把目光移向天上的月亮。
  说起来,他还不曾同陛下禀告过谢大人跟晋安侯之间的情况,之前是担心二人会分开,告诉了陛下不好收场,一个是表弟,一个是妻弟。
  如今……
  司光只想告诉萧晏:陛下,您的表弟是断袖啊!您的妻弟也是断袖啊!
  哦,还有个亲弟弟独存,说不定能安慰到陛下。
  司光收回目光,眼角余光却不小心捕捉到裴定澜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找到了谢知微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
  两个人的手藏在袖袍下面,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司光:“……”怪我,怪我眼神实在是太好。


第60章 
  一行人在客栈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白天谢知微都跟裴定澜出门,到处走走看看,把临沅县城的大街小巷摸了个透。
  司光惯例单独行动,去查探陈家的底细。
  李敢当和赵无畏则陪着萧旸。
  萧旸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知道谢知微和裴定澜有正事要做,也不打扰,就老老实实跟李敢当赵无畏呆着,偶尔在客栈院子里走走,偶尔在房间里看书,乖巧得像一只不吵不闹的小猫。
  “殿下今日做什么了?”谢知微回到客栈,先去看萧旸。
  萧旸正坐在窗边看书,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一会儿书,又睡了一会儿。”
  谢知微拿过萧旸手里的书,一看封面,沉默震耳欲聋。
  只见封面画得花花绿绿,上书——情蛊咒。
  这一看就是小说本子,而且隐隐带着狗血的味道。
  谢知微把书还给萧旸,没想到孩子还喜欢看这种小说。
  在外面跑了一天,谢知微也累得不行了,看过萧旸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裴定澜已经把这几日打探来的消息整理好了,摊在桌上一张纸,上面画着临沅县城的大致地图,标注了几处关键位置。
  “你是先沐浴更衣还是先看地图?”裴定澜投来殷切的目光。
  谢知微眼皮一抽,裴定澜这个家伙又想趁白日里看得清楚搞瑟瑟,他才不上当,等晚上黑灯瞎火的他再洗。
  “先看地图。”
  裴定澜没有露出遗憾的表情,很正经地让谢知微坐,谢知微一肚子疑惑,裴定澜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要做人了?
  “陈家。”裴定澜指着地图东边一处标记,“宅子在城东,占了半条街,他家的布庄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叫锦云庄。”
  谢知微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地图上。
  “陈家当家人陈万贯,今年五十有六,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叫陈锦安,今年二十有四,帮着打理家中的生意,女儿叫陈锦秀,今年十七,待字闺中。”
  裴定澜在对面坐下,继续说:“陈锦安每月二十会到锦云庄查账,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谢知微算了算日子,今日是十八,后天就是二十。
  “那就二十那日,去锦云庄。”谢知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们扮作去谈生意的客商,跟陈锦安来个偶遇。”
  裴定澜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打算怎么跟陈锦安搭上话?”
  “陈家既然把控着临沅县的绸缎生意,那我们就去谈绸缎生意。”谢知微整了整衣裳,“陈家再厉害,也不可能懂京城贵人们喜欢什么,一般来说府城往京城看齐,县城往府城看齐,我能带给他京城的东西,总会有点心动的吧?”
  这可是古代,不比得现代,京城达官贵人们流行的到了府城早就过时了,再到县城京城已经换了不知几轮,更何况临沅县还是远离京城的一个县。
  临沅县跟罗杞做生意,有钱的人多,想必不会不舍得花点银子追捧追捧京城的达官贵人们。
  裴定澜看着谢知微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捏了捏谢知微的手指。
  “谢公子想得周全。”
  谢知微抽回手,义正词严:“裴三郎,先谈正事。”
  裴定澜遗憾地“哦”了一声。
  ……
  二十日这天,谢知微起了个大早。
  谢知微特意把从京城带的衣裳拿了出来,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说不定他带的那套贼金贵的衣裳就能发挥作用,这不就用上了。
  这身衣裳谢知微算过,要家中三代以内亲属做官至五品及以上才有资格穿,从用料到颜色到花纹刺绣,基本上是比着商人的最顶级待遇来的。
  外袍用的是云锦,这匹云锦的底色是月白,白中透着极淡的蓝,像深秋时节天边将明未明时的那一抹天色。
  云锦的织法本就极复杂,经纬线交织出细密的暗纹,日光下看素净得很,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那些暗纹其实是层层叠叠的祥云与仙鹤,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若隐若现。
  袍身的领口、袖缘和衣摆处,用银线和淡金色的丝线绣了极细的缠枝莲纹,缠枝的脉络纤毫毕现,莲花的花瓣层层舒展,远看只觉得雅致,近看才惊叹于其精细。
  不管是懂行的还是不懂行的,都能看出来这套衣裳真的很贵。
  谢知微穿戴整齐,对着铜镜照了照,月白色的云锦袍子衬得他肤色愈发白净,银线绣的缠枝莲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整个人清隽又矜贵。
  裴定澜端着水盆踏入房间,见到谢知微今日如此高调的装扮看呆了眼,目光从头顶的发冠一路看到脚底的靴子,嘴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看够了没?”谢知微被裴定澜看得不自在。
  “看不够。”裴定澜诚实地说,“你这身衣裳,穿出去怕是要把临沅县的人的魂都勾走。”
  谢知微嗔道:“我勾他们的魂做什么?能勾住你就心满意足了。”
  裴定澜把水盆搁下,拥住谢知微亲了亲他的额头:“早就勾住了,你甩都甩不掉。”
  谢知微瞪他一眼:“少贫,换你的衣裳去。”
  裴定澜自然也是有行头的,不过他不爱浅色,总是深色穿得多,今日也是,不过也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很贵很贵。
  临沅县入秋后日头依旧毒辣,裴定澜便选了素纱袍子,这纱不是寻常的薄纱,而是用上等蚕丝织就的暗花纱,质地轻薄透气,却不透肉,穿在身上凉快又体面。
  纱底是极深的藏蓝,近乎黑色,但在光线下会透出一层幽蓝的光泽,像深潭之水,纱面上织着暗纹,是极细的云气纹,纹样若隐若现,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非得光线流转时才能窥见一二。
  裴定澜穿上素纱袍,整个人像是换了个样,藏蓝色衬得他眉目愈发深邃,棱角分明的轮廓在纱袍的衬托下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沉稳。
  衣料轻薄,走动时衣袂微微飘动,很是潇洒,配上他那张英气逼人的脸,潇洒之余更多了几分不好惹的气势。
  “那什么,我们走吧。”谢知微收回惊艳的目光,假装很忙理了理袖口。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谢知微走在前面,月白色的云锦袍子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银线绣的莲花随着他的步伐若隐若现,裴定澜落后半步,藏蓝色的素纱袍沉稳内敛,像一道不动声色的屏障。
  司光正从萧旸房间里出来,一抬头看见这两个人,月白与藏蓝,一明一暗,一清隽一沉稳,并肩走在一起,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画卷。
  “二位公子今日这身……很般配。”司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谢知微脚步微微一顿,抿了抿唇,他就知道司光什么都清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倒是叫自己感到羞涩。
  裴定澜倒是大大方方地回头看了司光一眼,嘴角一弯:“有眼光。”
  锦云庄在临沅县城最繁华的地段,人来车往的,很是热闹。
  谢知微跟裴定澜今日坐了马车出行,司光负责赶车,很快就到了地方。
  “二位公子,到了。”司光停下马车,掀开了车帘,“公子请。”
  裴定澜先钻出了马车跳下去,转身去扶谢知微,根本用不上司光这个下属,谢知微扶着裴定澜的手臂缓步下了马车。
  谢知微和裴定澜进店里,司光在外边看着马车。
  一走进去就有伙计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立刻堆起了笑脸,做这一行的眼睛得毒,伙计一眼就能看出客人身上穿的料子价值不菲,怕是整个临沅县都找不出第二身。
  “二位客官,想看些什么?我们锦云庄的绸缎是全临沅最好的,花色款式也都是最新的。”
  谢知微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视铺子里的货,好一会才道:“这就是临沅县最好的货?我瞧着一般。”
  裴定澜附和:“的确,跟京城比起来差远了。”
  伙计一听不得了,这两位客人竟然是从京城来的!
  “二位客官从京城来?那眼界自然是高的。”伙计赔着笑,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我们锦云庄虽说比不得京城的铺子,但在临沅县也算数一数二了,二位若是不满意外头这些,不妨里面请,我们还有更好的货,平日里不摆在外面的。”
  “那就看看吧。”谢知微语气淡淡的,很勉为其难的样子。
  伙计连忙引着二人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朝后头喊:“快去沏茶!用新到的龙井!”
  铺子里面比外头宽敞些,摆放的料子也不像前边那么随意,且颜色鲜亮,纹样繁复,看着确实比外头那些高出一个档次。
  伙计殷勤地取出一匹石青色的暗花缎,双手捧到谢知微面前:“公子您瞧这匹,这是新货,这暗花纹在光线下会变色,整个临沅县独一份。”
  谢知微伸手摸了摸料子,指尖在缎面上轻轻滑过,随即收回手,不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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