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不止。”司光从怀里掏出一团灰烬,展开手掌给两人看,“属下一并把她老人家的懿旨给烧了。”
  那团灰烬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纸质的纹理,边缘还残留着一小截烧焦的绢帛。
  谢知微服气了,萧晏手底下的人很有萧晏的行事风格,虎得很。
  也就是司光在替萧晏办事,不然打晕替太后传旨的人,还烧了懿旨,要几个脑袋才够砍?
  司光收了掌心的灰烬,拍了拍手上的灰:“太后就算再派人来追,至少也得大半天,到时候咱们早就走远了,他们追不上。”
  裴定澜拍了拍司光的肩:“干得不错,到了落脚的地方请你喝酒。”
  司光嘿嘿一笑。
  虽然有司光这么一搅合,太后一时半会是没有机会把晋王带回去了,可谢知微还是不太安心,太后那么疯,他跟裴定澜在太后眼里纯纯就是人贩子。
  谢知微:“让队伍加快些速度。”
  裴定澜点了点头,朝郭胜打了个手势,郭胜会意,下令队伍提速,原本不紧不慢的行军节奏顿时紧凑起来,马蹄声比方才更密,尘土扬得更高。
  到了午时,队伍停下来生火做饭,萧旸的马车里终于有了动静。
  车帘掀开一角,少年苍白的脸从里面露出来,睡眼惺忪,头发有些凌乱,衣领也歪了一边。
  “谢大人。”萧旸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们走到哪里了?”
  谢知微策马靠近马车,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已经过了京城地界了,殿下休息得可好?”
  萧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自己也说不清好不好的样子。
  “是在做午饭了吗?”萧旸望过去,见到士兵们在忙碌。
  “是。”谢知微弯了弯嘴角,“伙头兵在煮饭,还蒸了饼子,殿下若是饿了,臣让人先盛一碗送来。”
  萧旸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他自己也觉得矛盾,微微红了耳廓,小声说:“我自己过去吃。”
  谢知微没有笑话他,翻身下马,伸手去扶萧旸。
  萧旸把手搭在谢知微的腕上,借力下了马车,他在地上站稳,理了理被压皱的衣领,又用手指梳了梳散乱的头发,把自己收拾得齐整了些,才跟着谢知微往火堆那边走。
  裴定澜已经蹲在火堆旁边了,手里拿着一双长筷,正在翻烤几串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蘑菇,蘑菇在火上滋滋地冒着汁水,香气很浓
  看见萧旸走过来,裴定澜朝旁边努了努嘴:“坐那儿,有垫子。”
  萧旸低头一看,火堆旁放了一只蒲草垫子,不知是谁准备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去,坐姿端端正正的,脊背挺得笔直,像在宫里上课时一样。
  裴定澜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把烤好的蘑菇吹了吹,递过去:“尝尝,刚摘的,新鲜。”
  “谢谢澜哥。”萧旸接过蘑菇串,低头咬了一口,烫得微微缩了缩肩,却不肯吐出来。
  谢知微和裴定澜就一脸姨母笑望着萧旸。
  果然是个可爱的小孩子呢。
  若不是太后的逼迫,萧旸说不定会长得更好,会有更好的未来。
  谢知微握拳,拯救小朋友的任务就交给他吧!


第56章 
  午饭比较简单,除了米饭饼子和用肉干野菜煮的汤,就没有什么吃的了。
  谢知微端着碗,看了看蹲在火堆旁吃得正香的裴定澜,再看看坐在蒲草垫子上小口小口喝汤的萧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场景怎么像他和裴定澜养娃呢?
  可惜了,他跟裴定澜的年龄生不出来萧旸这么大的孩儿。
  裴定澜烤了十几串蘑菇,是司光从路边的林子里现摘的,用溪水洗干净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堆边上慢慢地烤。
  蘑菇在火上滋滋地冒着汁水,表面渐渐泛起焦黄色,裴定澜时不时翻动一下,撒上一点随身带的盐巴,那香味就飘得整个营地都是。
  萧旸特别喜欢裴定澜做的烤蘑菇,吃了一串又一串。
  谢知微看得啧啧称奇,萧旸连皇宫都没有离开过,居然会吃得惯这么粗糙的一顿饭。
  在萧旸的眼里,宫里御膳房的菜是没有滋味的,哪怕每一道都做得精细,味道却总是一成不变的温吞,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吃在嘴里,味同嚼蜡。
  可这串蘑菇不一样,它烫、它香、它有滋有味。
  是在自由的天地里长起来的蘑菇,连柴火都曾经肆意生长过。
  萧旸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里渐渐有了些光亮。
  裴定澜看他吃得香,又递了一串过来:“慢点吃,还有。”
  其实裴定澜看着又想骂两句太后,奈何不好当着萧旸的面,只好继续默默地烤蘑菇,烤好一串就往萧旸那边递一串。
  谢知微在心里默默地数了数,裴定澜烤过去的蘑菇,萧旸至少吃了有七八串。
  “殿下,差不多了。”谢知微终于忍不住开口,“再吃该积食了。”
  萧旸手里还攥着半串蘑菇,闻言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两朵蘑菇,又抬头看了看谢知微,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
  谢知微被他看得心软:“最后一串,吃完不许再要了。”
  萧旸用力点了点头,把最后两朵蘑菇吃得干干净净,连树枝上沾的汁水都吮了吮。
  裴定澜看着萧旸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等到了前头镇上,我给你买更多好吃的。”
  萧旸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垂下眼帘,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谢知微没听清,凑近了些:“殿下说什么?”
  萧旸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母后总说外面的东西脏,不让我吃。”
  裴定澜嘴比心快:“那除了宫里的,大周百姓都被脏东西毒死了。”
  谢知微伸手去拧裴定澜的肉,当着人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然而萧旸丝毫没有被冒犯到:“澜哥说得对。”
  裴定澜给谢知微投去一个叫他安心的目光:看看,孩子什么不懂?
  谢知微还是拧了一圈裴定澜的肉,以示惩戒。
  裴定澜龇牙咧嘴,谢知微的手劲小,根本不痛,跟挠痒痒似的。
  等到没人的时候可以再跟他家谢大人深入接触接触。
  萧旸吃饱喝足之后,整个人靠在马车边,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谢知微见到萧旸脸上是这样的表情,心都化成了一片。
  看来把萧旸带出皇宫是正确的。
  谢知微走过去,在萧旸旁边蹲下来:“殿下要是困了,就去车里睡。”
  萧旸摇了摇头,眼睛半睁半闭的:“不想睡。”
  谢知微:“那殿下想做什么?”
  萧旸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知道。”
  谢知微觉得萧旸以前的生活应该极其单调和压抑,都没有什么童趣。
  “那就先坐着。”谢知微在他旁边坐下,“看看云听听风,什么都不用想。”
  萧旸侧头看了谢知微一眼,什么都不用想,这样也可以吗?
  谢知微笑了笑,仰着脑袋看云。
  有些东西,靠说是说不清楚其中的美好感受的,得自己去体会。
  萧旸见他不说话,便也收回了目光,仰起头,学着谢知微的样子,看天上的云。
  天很高很蓝,云朵又白又厚,慢悠悠地从东边飘到西边,形状变幻莫测,这一会儿像匹马,那一会儿像座山,再过一会儿就散成了一片薄薄的纱。
  谢知微用余光观察着萧旸。
  少年的眼神渐渐变得柔软,眉心那道因为常年皱眉而留下的浅浅竖纹也舒展了些,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像是终于找到了避风港。
  裴定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谢知微身后,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去跟郭胜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路线,你们先歇着。”
  谢知微轻声说了句“好”。
  营地里,士兵们三三两两地或坐或躺,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低声聊天,还有的在给马匹喂水,午后的暑气被树荫挡去大半,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溪水的凉意。
  歇了小半个时辰,队伍继续出发。
  萧旸回到马车里,车帘没有完全放下来,而是留了一条缝,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外面的天空和路边的田野,也能看见骑在马上的谢知微和裴定澜。
  谢知微骑术比出发时好了不少,但跟裴定澜那种如臂使指的从容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裴定澜骑在谢知微身边,时不时侧头去看,坐姿歪了就伸手帮他扶正,缰绳松了就帮他拽紧,很是殷勤。
  谢知微享受着裴定澜的殷勤,趁着无人注意时,凑近裴定澜亲了人一口,亲完就拍着马往前走。
  裴定澜强忍着把谢知微抓回来狠狠亲一通的想法,老老实实地跟上去。
  谢知微又骑了一阵马,屁股被马鞍硌得生疼,大腿内侧也磨得火辣辣的,看了看前方蜿蜒看不到头的官道,终于认了怂,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裴定澜。
  “不行了,我要坐马车。”
  裴定澜接过缰绳,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笑:“谢大人早上不还说自己持久?”
  谢知微瞪裴定澜一眼,拖着有些发僵的腿往后头那辆空马车走去。
  这辆马车是专门给他准备的,比萧旸那辆小一些,铺了厚厚的褥子和凉席,还放了一只小几,几上搁着茶壶茶盏,是谢长顺临行前特意打点的。
  谢知微爬进车厢,往褥子上一倒,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舒服。
  马车外传来裴定澜的声音:“赵无畏,牵马。”
  然后是掀开车帘的声响,裴定澜弯腰钻了进来,在谢知微身边坐下,顺手把车帘掖好。
  “你跟进来做什么?”谢知微有气无力地问。
  裴定澜理直气壮:“外面晒。”
  谢知微无语地看着他:“你一个武将,怕晒?”
  “武将也是人。”裴定澜往车壁上一靠,巨大一只的他占了车厢大半空间,“再说了,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闷得慌?”
  谢知微哼了一声,懒得跟裴定澜掰扯,伸手去够小几上的水囊。
  裴定澜比他手长,先一步把水囊拿过来,拔开塞子递过去。
  谢知微接过来,仰头灌了好几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领口,他浑然不觉,直到把一整囊水喝了大半,才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
  裴定澜盯着他被水浸得湿润的嘴唇,喉结滚了滚。
  “喝好了?”裴定澜问。
  谢知微点头:“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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