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而谢知微之所以要软禁柳怀仁,也有着他的用意。
  柳怀仁在凌波县经营了八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若不先把他困住,让他跟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做起事情来会束手束脚。
  第一件事,谢知微就开衙审理了上河村将无辜女子沉河的杀人命案。
  这次审理是公开的,谢知微让人去张榜说明了此事,还安排了衙役敲着锣大街小巷地宣扬,就是为了叫更多的百姓知晓。
  到了公开审理这一天,县衙外挤满了人。
  开衙这一日,县衙外挤满了人,谢知微上一次看见这种景象还是春运。
  “这么多人,你怕不怕?”裴定澜扫过县衙外的百姓,“阵仗不小呢。”
  谢知微把惊堂木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人。”
  百姓再多,还能有早朝时一大殿的文武百官带来的压力大?
  裴定澜点点头:“也是,我们谢大人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闭嘴吧。”谢知微坐直了身体,拿着惊堂木重重拍下,“升堂。”
  谢知微没用县衙的衙役,充当衙役的是气势凌然的金吾卫,分列两旁瞧着就吓人。
  苏德茂被两个金吾卫押了上来,金吾卫的手劲大,一左一右架着苏德茂的胳膊,脚尖是拖着地往前走的,膝盖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响,金吾卫连停都没停,直接把人拖到了大堂中央往下一按。
  “跪下!”
  苏德茂被押着跪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瘦了一圈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乱糟糟地散着,哪还有前几天要把苏小梅沉河的威风?
  那几个跟着苏德茂为非作歹壮汉也被押了上来,一个比一个蔫,缩着脖子跪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
  谢知微的目光落在苏德茂身上,惊堂木一拍,给苏德茂等人惊得一哆嗦。
  “苏德茂,你可知罪?”
  苏德茂偷偷抬了抬眼皮,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多管闲事的年轻人能够坐在县令大人的位置上,但他不傻。
  “草民……知罪。”
  谢知微:“把你做的事,一桩一件,如实道来。”
  苏德茂伏在地上,开始交代。
  其实他也说不清是何时开始的规矩,失去了贞洁的女子要沉河沉塘,总之他是这么做的,除了侥幸被谢知微救下的苏小梅,他成功杀死了三个姑娘。
  那三个姑娘的家里人都来了县衙,听到苏德茂的话,心里又恨又痛,都想冲进去打死苏德茂报仇。
  苏德茂说的话跟谢知微已经强行让他画押的供词基本上一致,谢知微也懒得再写一份供词,直接问道:“苏德茂,按大周律法,杀人偿命。”
  “大人!草民有话说!”苏德茂激动不已,“请大人听草民一言!”
  苏德茂太过激动,被金吾卫押着肩膀按下去,谢知微摆了摆手,金吾卫才松开。
  “你说,本官听着。”
  苏德茂的眼珠子转了转,他不想死,怎么说死也不该轮到他。
  “大人,把失贞女子沉河不是草民一意孤行,是县令大人说的啊!”苏德茂想着自己也不算是说谎,干脆一股脑全部推给柳怀仁,“是县令大人说的不守妇道的女子要沉河沉塘,草民区区一个村长,哪里能不按县令大人说的办?”
  苏德茂极力找补,却被来看热闹的上河村村民们反驳,有人在门外高声咒骂苏德茂,苏德茂垂着脑袋,咬定了罪魁祸首是柳怀仁。
  谢知微和裴定澜对视一眼,裴定澜耸耸肩。
  早就知道的结果,真是不意外呢。
  大门外的百姓骂声一片连着一片,谢知微等百姓们骂了一阵,才将惊堂木一拍。
  “肃静!”
  谩骂声如潮水般渐渐退去,只剩下细微的议论。
  谢知微优哉游哉靠着椅背,不疾不徐说道:“苏德茂,你说柳怀仁让你这么做的,那你便把柳怀仁何时、何地、如何与你说的详细道来,若是有一句不实,本官先治你的罪。”
  苏德茂咬了咬牙,想着他已经豁出去了,再多说几句也没什么区别。
  “是、是好几年前的事。”苏德茂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上河村有个女子叫王秀兰,草民把她沉了河之后,王秀兰的父母将草民告到了县衙。”
  然而柳怀仁不仅没有替苦主做主,却叫来了苏德茂,夸苏德茂办得好,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沉河,不然带坏了全村的风气,还说以后村里再有这样的事,只管照此办理,以儆效尤。
  王秀兰的父母在县衙外哭起来,被儿子儿媳扶到了一旁。
  苏德茂又说:“前年村里李巧儿的婆婆到草民处告发,告李巧儿跟男人私通,李巧儿说她是被丈夫卖了,才会被外男奸污,草民拿不定主意,便到县里请示了县令大人,县令大人说李巧儿失了贞洁,就应该立马沉河。”
  李巧儿的家里人也在外面痛哭起来。
  苏德茂说完,整个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他不确定他的这番话能不能把柳怀仁这个县令拉下水,好减轻自己的处罚。
  堂外的百姓们骚动起来,在骂柳怀仁丧尽天良,还有人在喊“把柳怀仁抓出来沉塘”。
  裴定澜心说他也挺想把柳怀仁给沉塘的。
  谢知微等那些声音稍微平息了一些,才慢慢开口:“本官问你,你说的这些,可有人证?”
  苏德茂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有、有!那次去县衙后堂,草民带着村里的大有和二壮一起去的,他们都听见了柳大人说的话!”
  身后那两个壮汉连忙磕头:“是是是!草民也听见了!”
  “柳大人亲口说的,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沉河!”
  谢知微看向站在一旁的郭胜:“郭胜,你拿本官的钦差大令走一趟,凌波县县令柳怀仁,纵容、鼓励私刑杀人,即日起停职,暂且关押于柳府之中,等候朝廷发落,柳府内外,金吾卫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出入。”
  这道命令一下,柳怀仁就从暗戳戳的软禁变成了正式的罪犯。
  郭胜双手接过钦差大令,应了一声“是”,转身大步走出大堂,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开了路。
  堂外的百姓们在郭胜离开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声。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抹着眼泪,还有几个妇人抱在一起,哭得浑身发抖,她们的女儿就是被沉河沉塘的受害者。
  终于,终于等到了给女儿报仇雪恨的这一天。
  谢知微又把目光落回苏德茂身上:“苏德茂。”
  苏德茂身体抖得像筛糠,他不知道供出柳怀仁能不能让自己逃过一死。
  “本官判你们终生服徭役,你们可服气?”谢知微装模作样问了一句。
  苏德茂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终生服徭役,活着,但是活得难受,想一死了之也没有勇气。
  苏德茂想问,他已经扯出了柳怀仁,为什么还要受这么重的罚?
  可抬头对上谢知微那双看死人的眼睛,苏德茂又不敢问了。
  苏德茂忽然就明白了,服徭役是高堂上的人早就做出的决定,今天不过是一个过场,他攀咬柳怀仁也好,不攀咬也罢,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是啊,在上河村的时候他们就被强行按了指印,供词在手,根本不需要再审。
  “草民……”苏德茂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垂下脑袋,再没了力气,“服气。”
  身后的几个壮汉也跟着磕头,有人哭、有人抖,喊着饶恕和救命。
  谢知微惊堂木轻轻一拍:“带下去,编入徭役名册。”
  金吾卫上前,像拎小鸡似的把苏德茂等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青天大老爷!”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这声音就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县衙,百姓们拍着手、跺着脚,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扯着嗓子喊青天,还有人挤到最前面,冲着大堂的方向“咚咚咚”地磕头。
  谢知微的目光穿过大堂的门槛,落在院子里那些黑压压的人头上,落下一声叹息。
  “凌波县辖内,凡有女子因遭欺凌而被诬失节沉河沉塘者,其家属可至县衙递状申诉,本官必秉公审理,还受害人一个公道,凡知悉柳怀仁曾以言语、行状鼓励或纵容沉河沉塘者,皆可前来作证。”
  谢知微说完站起身:“退堂。”
  金吾卫们高喊“威武”,声浪与百姓的交织在了一起。
  裴定澜陪着谢知微离开了公堂,等没人了才道:“凌波县怕是要翻天了。”
  谢知微侧过头来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翻天就翻天,再不翻哪里还敢认是大周的天?”
  还以为是他柳怀仁的呢。
  裴定澜笑了下:“谢大人很有气势。”
  谢知微没理他,转身往后堂走去,紫袍下摆被风吹起一角,步履轻快。
  今天的气势算什么?他将来会更有气势。
  迟早有一天,他会站在宣政殿的最前面,谈天下大事,论万民安康。


第40章 
  谢知微退堂之后吩咐人张榜,让凌波县辖内凡有冤屈者,尽可前来递状。
  为了让偏远些的村子也知晓,谢知微还派了人一个村一个村地敲锣告知。
  柳怀仁治下八年,凌波县的冤案多得吓人,有因为交不起赋税被逼得家破人亡的,有因为得罪了柳怀仁的亲戚被诬陷入狱的,有因为田地纠纷被柳怀仁徇私判给豪强的,还有那些被沉河沉塘的女子……
  谢知微都不敢想接下来的县衙将会被多少百姓包围。
  在迎来一大批百姓之前,谢知微先迎来了上河村的几家人。
  “大人。”郭胜从外面走进来,抱拳道,“上河村那几个受害女子的家属都到了,在门外等着。”
  谢知微揉了揉太阳穴:“让他们进来吧。”
  王秀兰的父母、李巧儿的家人,还有其他几个受害女子的亲属,挤挤挨挨地跪了一屋子,哭声此起彼伏。
  谢知微一个一个地安抚,又跟他们保证一定会让柳怀仁受到应有的惩罚,到了午后才把人都送出衙门。
  “作孽啊。”谢知微让金吾卫带这些家属下去安置,自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了吧?”裴定澜端着一碗凉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喝口茶歇歇。”
  谢知微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缓过来一些。
  “这还只是开始。”谢知微放下茶碗,“柳怀仁这些年在凌波县干的好事,怕是三天三夜都审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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