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萧晏闻言笑了一声,似乎很是期待:“朕可以让他永久闭嘴。”
  谢知微:“……”
  这个永久,是把舌头割了还是把人给埋了?
  萧晏看着谢知微的表情,感到没意思,整了整袖口:“走,去兴庆宫,听听阿蘅的意见。”
  兴庆宫里,谢蘅正坐在窗边给萧念衡缝小衣裳,针线在日光里穿梭,动作不急不躁,听到宫人禀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谢蘅放下手中的针线。
  后宫到底是后宫,即便谢知微跟裴定澜特殊,也不可能随意过来,而且瞧着也不像是临时起意来看她和孩子。
  萧晏走到谢蘅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那件小衣裳,顺手理了理线头:“有点事情要一家人商量商量。”
  谢知微便又把昨晚上谢琮回来的情形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谢知微抿了一下嘴唇:“阿姐,我昨晚上没让他进门,我知道自己做得没错,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我怕外头的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把你扯进来。”
  谢蘅安静地听完了,伸手轻轻拍了拍谢知微的手背,那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可靠:“不是什么大事。”
  她转头看向萧晏:“你是如何想的?”
  萧晏把手里那件小衣裳叠好放在膝上:“我自然是想让他永远闭嘴。”
  抛弃阿蘅十八年的爹算什么爹?亏欠阿蘅良多,就应该宰了完事儿。
  裴定澜又添油加醋地把谢琮的可恶细数了一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轮番骂了一通。
  “他当年走的时候,祖父祖母还在,他不要这个家,不要我们姐弟,如今他回来了,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给我们看,还带了一个新家回来。”谢蘅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是他自己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
  况且听起来,谢琮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明显对文安伯府这偌大的家业很动心。
  这是她弟弟辛苦为朝廷办事得来的,外人想也不要想。
  苏晓静要为她的一双儿女打算,谢蘅自然是为自己的亲弟弟打算。
  谢蘅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晋安侯,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裴定澜立刻坐直了身子:“阿姐你说,咱们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实在是见外。”
  谢蘅明媚一笑,朝裴定澜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然后低声说了几句话。
  裴定澜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了然,又从了然变成了兴致勃勃:“阿姐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谢蘅点了点头:“也不急在这一两天,你看着办就行。”
  裴定澜应了一声,但已经决定今天晚上就去办,阿姐不急他还急呢。
  ……
  夜色浓稠如墨,客栈后门外的巷子里只悬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将青砖墙根照出一小圈湿漉漉的光。
  叶来勒住马,马车稳稳地停在巷口阴影里,车帘掀开一道窄缝,谢知微从里面望出去,正好能看见客栈后门那扇漆面斑驳的木门。
  裴定澜已经带人在巷子里等候,带来的十几个人都是裴家亲卫,个个虎背熊腰,身强力壮。
  为首的汉子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方正,颧骨上有一道旧日刀疤,给他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添了几分凶相,但那双眼睛在油灯下却很平和,看得出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他叫韩锐,是裴征从裴家军带出来的人,跟着裴征在边关打过仗,身手利索,嘴也严实,是裴征得用的心腹。
  韩锐站在裴定澜侧后方,目光扫过客栈后门和两边的窗户,确认没有异常,才微微朝裴定澜点了一下头。
  客栈后门里头传来脚步声,门轴“吱呀”一声被拉开,谢琮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来。
  他大约是已经歇下了,外袍没系带子,头发也有些散,被油灯的光一照,那张带着几分疲惫的脸上显出几分犹豫来。
  掌柜的传话说有文安伯的人找,他原是不想出来的,可苏晓静在屋里说了句“万一是阿观反悔了呢”,他便鬼使神差地换上了鞋。
  他也希望是儿子回心转意了,知晓应当孝顺,特意来接他回去。
  可这会儿站在门缝里一看,巷子口那阵仗把他吓了一跳,十几个精壮汉子齐刷刷地杵在暗处,正中间站着的正是昨夜那个张口便骂人的裴定澜。
  谢琮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门板掩回去一些,只露出半张脸:“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好歹是谢观的亲爹,他要是敢动我,那就是大不孝!”
  裴定澜没有像昨夜那样呛回来,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朝他拱了拱手,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谢伯父误会了,昨晚上是我说话不好听,回去之后被知微说了半日,他说您到底是他亲爹,不该把您拦在门外头,这不,他让我来接您和伯母、弟弟妹妹回去住。”
  谢琮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裴定澜:“他让你来接我?”
  “可不是。”裴定澜的语气诚恳极了,“知微那个人您也知道的,嘴硬心软,昨晚上把您撵走了,回去自个儿一宿没睡好,天没亮就找我商量,说无论如何也得把您接回去住。”
  他侧了侧身,朝后面那辆马车指了指:“车都备好了,行李多的话,我这儿的人手也够,帮您搬就是了。”
  谢琮站在门缝里,脸上那层警惕的神色慢慢松动了几分。
  就在这时候,后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苏晓静还是那副温软得像裹了蜜的调子:“老爷,既然是阿观叫人来接的,那咱们就收拾收拾去吧,孩子们也好早些安顿下来。”
  苏晓静的动作那叫一个快,已经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手里牵着那个五岁的小女儿谢念,七岁的谢安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一只没来得及放下的布老虎。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那笑里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
  文官最忌讳名声了,谢观哪里敢让人指责自己不孝呢?
  谢琮被她这么一劝,那点最后的不确定也散了,看了看妻子和儿女,又转回来看了看裴定澜那张笑意盈盈的脸,终于点了点头:“那、那行吧,我这就去收拾。”
  苏晓静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那步子比谢琮快得多,像怕裴定澜反悔似的。
  她一边走一边吩咐两个小孩快去拿上他们的小行李,谢念和谢安应了一声,小跑着跟在她身后。
  不到一刻钟,谢琮一家便整整齐齐地站在了客栈后门口,身边还堆着大大小小的行李。
  苏晓静居然还重新抿过了鬓角,看来是想要以最体面的姿态踏进文安伯府的大门。
  裴定澜一挥手,韩锐便带着两个裴家军的汉子走上前,利落地把行李搬上了后面那辆带篷的货车。
  而裴定澜则是亲自替谢琮掀开了前面那辆马车的车帘,侧身让到一旁:“伯父、伯母,请上车吧。”
  谢琮被他这一声“伯父”叫得脚步发飘,晕乎乎地迈步踩上了脚凳。
  苏晓静跟在他身后,一手牵着谢念,一手扶着车辕,弯腰钻进车厢时还不忘回头朝裴定澜笑了一下:“劳烦侯爷亲自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伯母说哪里话。”裴定澜笑呵呵地替她放下车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车帘落下来,将苏晓静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遮在了后面。
  裴定澜站在原地,抬手理了理被夜风吹歪的领口,然后朝韩锐偏了一下头。
  韩锐会意,转身走到后面那辆货车旁边,对着车篷里堆着的行李做了个手势,很快就有两个人手里拿着东西轻轻上前,车厢侧面的帘子被掀开一道缝,两股极细的白烟从缝隙里无声地飘了进去。
  夜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谢念先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往下沉,苏晓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困了就睡会儿,到了叫你。”
  谢安也歪了歪脑袋,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
  谢琮觉得眼皮也有些沉,打了个哈欠,靠在车壁上含糊地说了句“这车还挺稳”,便没了声响。
  苏晓静想要说什么,却觉得视线一阵模糊,那些话便和着她的困意一起沉了下去。
  马车辘辘地驶出巷口,融进夜色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帘被掀开了一道缝,清晨的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谢琮被颠得微微歪斜的衣领上。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迷迷糊糊地撑着车壁坐直了,视线在陌生的车厢里转了一圈,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不对!他们被裴定澜骗了!
  另外三个也陆续醒来,睡意惺忪的,一个赛一个的茫然。
  谢琮猛地掀开车帘往外一看,马车正沿着一条黄土官道不紧不慢地走着,两侧是连绵的田野和远处灰蒙蒙的山脊线,看不出是哪个方向,但肯定是出了京城!
  他慌得连滚带爬地钻出车厢,车辕上坐着两个佩刀的汉子,正是昨夜替他们搬行李的其中二人,韩锐骑着一匹枣红马走在马车侧前方,听见动静回过头来,那张带着旧刀疤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突出。
  谢琮一把抓住车辕,声音都变了调:“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
  韩锐勒住马,转过头来,朝他露出一口大白牙:“谢老爷,我们奉晋安侯之命,送您一家去北境安家落户。”
  谢琮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北境?!谁要去北境!我是谢观的亲爹!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谢老爷别急,侯爷吩咐过了,北境那边有裴家军的驻地,您的住处会安排好的。”韩锐语气依旧客气,甚至还真心实意地说,“我们北境民风淳朴,最是适合你们一家人过日子。”
  苏晓静也听见了动静,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来,那张总是挂着温软笑意的脸此刻终于撑不住了,攥着车帘目眦欲裂:“这是怎么回事?昨夜裴定澜明明说是接我们回文安伯府的!”
  “哦,那是侯爷跟您开个玩笑。”韩锐咧嘴笑了笑,“侯爷还说,北境冬天虽然冷,但炭火管够,冻不着您一家老小。”
  谢琮指着韩锐,手指抖得厉害:“我要回京城!我要去见谢观!我要去告他大不孝!”
  喊完这句,旁边车辕上的汉子便按住了谢琮的肩膀,让他整个人动弹不得。
  韩锐在马背上微微俯下身来,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凑近了几分,声音压低了些:“谢老爷,侯爷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他说,您要是觉得北境不满意,还有更远的地方可以去,比方说,和大周接壤的苍羌国和月相国,实在不行还有罗杞可以选择。”
  谢琮跌坐回车厢里,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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