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百官直起身来,各自归位,然后便有人开始偷偷地左右张望,显然都发现了今日列队的不对劲。
  萧晏靠在龙椅上,目光缓缓地扫过殿内众人,那目光不轻不重,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今日大年初一,本该是休沐的日子。”萧晏缓缓开口,“朕将诸位召来含元殿,想必有人心里很疑惑。”
  众人自然是疑惑的,只是可不敢真说自己疑惑,只能等着萧晏告诉他们。
  “昨夜的事,诸位或许已经听到了些风声。”萧晏轻描淡写地说,“郑氏一族勾结太后里应外合,于昨夜除夕举兵谋反,意图逼宫篡位。”
  谢知微听到了好多“嘶嘶嘶”的声音,看来是被这个消息惊得不轻。
  “贾利世。”萧晏侧了一下头,“宣读吧。”
  贾利世便捧着一卷圣旨站了出来,一条一条地念。
  “太后郑氏,居清思之位,享天下之养,不思安分守己,敬承宗庙,反怀异志,结党营私,以郑氏为爪牙,窃据西南之利,私开矿山,盗铸铜钱,剥民膏血以充私库,练私兵、造甲胄,其心昭然,其迹可诛。”
  谢知微垂着眼帘听着,心里默默数了数贾利世念出来的罪名,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萧晏是一点脸面没给太后留,这母子情分完全没剩。
  “去岁,巴州刺史洛崇高奉太后密令,私铸铜钱达百万贯,以次充好,混入民间,致使巴州物价腾涌,百姓困苦,朕谴谢观为西南督查使查察此案,铁证如山。”
  殿内一阵低低的骚动,难怪谢观去了西南几个月,原来是闷声不吭地在干大事儿。
  “太后于除夕夜,遣私兵三千,甲胄刀兵齐备,夜袭宫城逼宫,幸有裴征、裴昭、裴定澜、霍严等率金吾卫奋力拒守,郑氏谋逆未成,其首脑已当场擒获,余党尽数拿下。”
  谢知微感觉到一阵目光在往前飘,那是在看裴定澜他们。
  贾利世念完了太后的罪状,将绢帛收好,退到一旁。
  紧接着又到了萧晏表演:“太后悖逆,罪不容诛,然念其为朕生母,朕不忍加刃,今起废太后之位,禁足于清思殿,非死不得出。”
  众人都捏了一把汗,还好还好,皇帝没想杀太后。
  谢知微却没什么意外,太后做下的这些事,放在任何一个皇帝手里,都不可能轻轻放过,萧晏只是废了她的太后之位,留她一条性命,已经是念了母子一场的情分,还有就是不能给天下人留下议论的把柄。
  贾利世又重新展开一卷诏书,宣读对郑家的处置。
  “郑氏一门,上承国恩,下享厚禄,不思报效,反为逆首,着将郑氏满门,十六岁以上男丁,尽数处斩,以正国法。”
  “十六岁以下男丁,流放极边,编入军籍,永不赦还,十五岁以上女子,没入内廷,分派浣衣、针线、司膳诸局,终身服役,十五岁以下女子,籍没入册,由官府变卖为民婢。”
  谢知微听到这里,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知道这样的处置在大周律法里已算是偏轻的刑罚,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那些女子孩子很多是无辜的,生在郑家,便成了郑家的人,丈夫父亲做了谋逆的事,她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可这世间的事,从来不是这样算的。
  满门抄斩、籍没入官,这些词写在纸上不过是几个字,落在人身上却是一座山。
  “郑光业、郑铮,谋逆首犯,于三日后午门斩首,以儆效尤。”
  萧晏坐在龙椅上,目光平平地扫过殿内,像是在等什么。
  片刻之后,有人率先跪了下去,伏地高声道:“陛下圣明!”
  百官接二连三地跪了下来,含元殿里回荡着整齐的呼声:“陛下圣明!”
  谢知微也跟着跪下,低下头去,听着周围的呼声如潮水般涌上来,一波一波的,像要把方才那份沉重的寂静彻底淹没。
  等呼声渐渐平息,贾利世又念处置其他参与谋逆官员的诏书。
  “御史中丞魏崇文,身为御史,本应肃正朝纲,乃与逆党勾结,罪不可赦,着即罢官免职,流三千里,戴重枷,押赴边地戍守,终身不得返京。”
  沈介作为另外一个御史中丞,站在队列里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
  “巴州刺史洛崇高,私铸铜钱、勾结逆党、妄图不轨,判斩立决,其家产尽数抄没入官,其妻妾子女,按律处置。”
  “凡与郑氏有姻亲往来的官员,有参与谋逆者,按同党论处,知情不报者,降职三等,罚俸三年,凡受郑氏贿赂者,即日起三日之内,自行将贿银缴入国库,既往不咎,逾期不缴者,以贪墨论处。”
  贾利世念完这一长串处置,将诏书合拢,退到一旁。
  “朕登基以来,未曾大动干戈,总想着君臣一场,能容则容,能忍则忍。”萧晏装模作样,“可有些人,不拿朕的容让当回事,反倒觉得朕好欺负。”
  文武百官纷纷垂首:“臣等不敢。”
  萧晏:“敢不敢的不是嘴皮子说出来的,朕容得下直言敢谏的忠臣,容得下兢兢业业的能臣,但容不下拿着朕的俸禄、吃里扒外的叛臣。”
  “朕希望今日之后,诸位卿家能明白这个道理。”
  百官齐声道:“臣等谨记陛下教诲。”
  萧晏靠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像是要给这些消息足够的时间渗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谷阳县令苗安判斩立决,年后秋后行刑。
  苗安就是叶野查到的那个把报官米商打了二十大板的谷阳县令,彼时他在塘报里特意圈出了这个名字。
  临沅县令胡守廉,于案发后畏罪自尽,这家伙在临沅任上鱼肉百姓、逼死人命,即便不死也是斩刑。
  谢知微比较可惜的是,没让胡守廉亲眼看着自己的家产被抄没。
  不过胡守廉虽罪大恶极,但他那些妻妾子女,是受其连累,并无直接参与作恶的证据,萧晏也不为难妇孺,放过了他们,还许胡守廉的妻子带着孩子和离,以后孩子也不跟胡守廉姓。
  陈万贯这样的商人,长期与胡守廉往来,明知假钱流通而不报,多年知情不报,论罪当罚,罚没家产之大半充入国库,剩余部分留作其家人度日之资,另判杖责四十,以儆效尤。
  谢知微不由得感叹,从今日起,京城的官场要空出一大片位置来,国库的银库也要被堆得满满当当。
  太后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私库,郑家盘踞朝堂数十载积攒的家底,再加上洛崇高在巴州私铸的百万贯铜钱折算成银两……
  谢知微忍不住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大周好几年都不用为银子的事情操心了。
  这也算是好事一件。
  萧晏召集大朝会就是为了太后一党谋逆之事,事毕他也不想在含元殿干坐着,宣布了退朝,溜得贼快。
  贾利世便适时地扬了扬拂尘:“退朝——”
  百官齐齐躬身:“臣等恭送陛下。”
  大年初一的朝会总算是结束了。
  谢知微从队列里出来,在人群中找到裴定澜,两个人汇到一处,并肩往外走。
  含元殿的大门敞着,大年初一的阳光正从殿门外涌进来,铺了满满一地。
  从殿里出来,那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便散去了大半,阳光照在身上,很是温暖。
  “谢大人,回见啊!”黄公直朝谢知微拱了拱手。
  谢知微也拱了拱手:“黄大人,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黄公直笑呵呵地回了一句,又看了裴定澜一眼,“晋安侯,新年好。”
  裴定澜回礼:“新年好。”
  黄公直便不再多留,往宫道另一头走了,孟云章也过来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拜年的客套话,便也随着人流散去。
  百官们三三两两地从含元殿前散开,谢知微和裴定澜并肩走在宫道上,步子不快不慢,与那些急匆匆的官员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人并肩往前走,经过一道宫门时,风从宫墙上方吹过来,带着春日特有的清冽气息,不似前些日子那般刺骨。
  出了宫门,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车夫见两人出来,连忙放下脚凳,又往马车上递了一只暖手炉。
  谢知微踩着小凳上了车,裴定澜跟在他身后,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马车沿着宫墙外的长街往崇仁坊的方向驶去。
  大年初一的街上比平日清净,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孩子捏着爆竹在巷口跑过,噼啪的声响远远近近地传过来。
  谢知微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养神,暖手炉搁在膝上,隔着衣裳传来的热度把方才在殿外沾上的寒意一点点化了去。
  裴定澜坐在谢知微旁边,微微侧着身,一条手臂搭在车窗边上,掀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
  经过一条巷口时,风从巷子里灌进来,掀起车帘的一角,传来一丝暖意。
  谢知微睁开眼看向被风掀起的车帘。
  “你看。”谢知微抬起手,似乎握住了一缕春风,“春风吹起来了。”
  “嗯。”裴定澜收握上谢知微抬起的那只手,“春天来了。”
  谢知微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新的一年开始了,一切都会不一样的,对吧?”
  他希望新的一年,河清海晏,天下安宁。
  “会的。”裴定澜挽起一缕谢知微的发丝吻上去,“我昨晚曾许愿,新的一年,万事必定都会如谢知微所愿。”
  谢知微笑了起来。
  春风送暖,岁月正新。


第96章 
  大朝会之后,京城的风向悄然变了,各方都观望着萧晏的动向。
  谢知微就不一样了,萧晏要做什么他一清二楚,在其他人压力山大的时候,他跟裴定澜丝毫没有压力,趁着休年假成天泡在一起约会,把京城里里外外好吃好玩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两个人黏糊着,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
  萧晏很喜欢与民同乐,他当上皇帝之后,每年的上元节都会很热闹,上元夜宵禁全免,从十四到十六,连着三日不闭坊门,满城张灯结彩,朱雀大街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灯火通明,整条街被照得亮如白昼。
  谢知微想起去年,萧晏带着他阿姐去逛街不带自己,两个人约会老开心了,今年萧晏却开心不起来。
  这原因嘛,跟萧旸有关。
  除夕那夜,萧旸当着萧晏和太后的面说了自己是断袖,太后当场晕了过去,萧晏倒是没有当场说什么,可他不可能心里不惦记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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