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求饶(近代现代)——里外里外

分类:2026

作者:里外里外
更新:2026-10-11 19:48:31

  林响的所作所为,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已经颠覆了他对自己这位主人的认知。
  他以为林响只是纨绔、脾气古怪,对下位者还算是温柔的,是个少见的温主。
  这是他第一次见林响动手。
  在嘉迪看来,林响和这个正哥,没有任何区别。
  可怕,都好可怕。
  敬畏,此时已经变成了恐惧。
  而躺在血泊里的楚淳天,自始至终神色平淡,他静静看着,眼底无波澜、无快意、无同情。
  这是正哥的报应,只是来的迟了些。
  相比于正哥,他更关注视线斜前方那道弱小的身影,目光下意识频频掠过嘉迪。
  一遍,又一遍。
  他没办法形容自己的情绪,有些酸涩、有些同情,还有些委屈,甚至还藏了些嫉妒。
  他同情嘉迪小小年纪就被卖上了千梦岛,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自我。
  他委屈自己只是犯了错,少爷就急不可耐的找人取代自己。
  他嫉妒嘉迪弱小的样子,一定是他这个样子,让少爷感到新鲜吧……
  几分钟后。
  正哥被打得奄奄一息,浑身是伤、满脸血污,缩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一口气吊着。
  林响收手,随意拍了拍衣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和他那位优雅的母亲一样优雅,仿佛刚刚的暴力于他而言,只是一场表演。
  他淡淡抬眼,对着一旁待命的人出声。
  “带走。”
  两名军人立刻上前,拖着正哥起身往拳场外走。
  后续如何处置,自会有人按照法律法规、按照他这些年犯下的所有恶行,一一清算。
  今天他留了人一命,至于以后是生是死……
  生,他会管管,毕竟这种人怎么还配活着。
  死的话……
  那还管个屁了,总不能还特意去他坟头撒泡尿吧。
  头目已经抓获,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训练有素的将场馆里的人,挨个有序的押出拳场。
  该审审、该判判。
  这个深扎在阳间的地狱,今日彻底覆灭。
  林响收回所有冷戾,缓缓转身,重新看向躺在擂台中央的楚淳天,眼底全是胜利者的高高在上。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痛快一点?”
  楚淳天的气息依旧很微弱,如果不是想亲眼监视林响和那位小男生的一举一动,他估计早就晕死过去了。
  他现在理解在林响眼里,程泽云的出现有多么讨人厌了。
  虽然嘉迪看着就让人心生可怜,他也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楚淳天知道,他们之间一定不会和平相处。
  林响见楚淳天没有回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后面的嘉迪,唇角微勾,看穿了楚淳天的心思。
  “放心。”
  “家里,有你的位置。”
  家里,有你的位置……
  所以,这个小男生已经住进了家里,而且也不会离开。
  刚刚他依偎进林响怀里的画面,还清晰无比地刻在他脑海里。
  他住哪里?主卧?
  那自己又住哪里?
  这些心理活动林响并不知道,他也根本没有想这么多,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觉得嘉迪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楚淳天是男朋友。
  嘉迪是孙郁司塞过来的……佣人!
  二者关系并不冲突。
  换句话说,他没有觉得嘉迪的存在,会撼动楚淳天的位置。
  看着楚淳天一直没有停血的伤口,林响让医护人员进场。
  “把人抬走,内伤外伤都要检查到,尤其是狼咬过、抓过的地方,不要留下任何后遗症。”
  “是。”
  场地设备有限,几名专业急救立刻上前,简单处理了一下,就将人抬上担架往外走。
  楚淳天全程双眼空洞地望着头顶的灯光,唇瓣紧抿,一声未吭,甚至连一丝眼神波动都没有。
  像一株被暴雨摧折、彻底失了生机的野草,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沉。
  林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色很快变了变,他随即转身,看向一直躲在后面的嘉迪。
  嘉迪被他看得血液似乎都停止流动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他知道,主人生气了。
  “刚刚谁允许你往我怀里扑的?”
  嘉迪小脸吓的惨白,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害怕……我不是故意的,先生。”
  “害怕是你的事。”
  林响走近,该敲打的必须要敲打。
  “记住你的身份。”
  “再有一次,就给我滚出去。”


第132章 对不起,先生
  “我,我记住了。”
  一句话,直接划开了自己和楚淳天之间的区别。
  嘉迪眼眶泛红,鼻尖发酸,却不敢让眼泪掉下来,只能死死咬着唇低头认错。
  “对不起,先生。”
  “摆正好自己的位置,我和你说过,我不需要你像伺候其他人那样伺候我,把你在千梦岛上学的东西全都忘掉!”
  “听懂了吗?”
  嘉迪用力点头,声音带着颤抖。
  “听,听懂了,先生,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嘉迪垂着头,心底那点刚升起的期待和依赖,因为楚淳天的出现,被碾碎得干干净净。
  林响转身往外走,嘉迪不敢和林响走的太近,就乖乖跟在身后,一举一动都谨小慎微,甚至都害怕自己的呼吸声太重,被认为是不满。
  车子驶回城中别墅,夜晚的别墅空无一人,非常安静。
  这样的安静和拳场完全是两个世界,让人有种回到阳间的踏实感。
  楚淳天已经陷入昏迷,随行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站在玄关处,恭敬请示林响。
  “林先生,病人安置在哪个房间?”
  “送二楼主卧。”
  话音落下的一瞬。
  站在一旁的嘉迪,心脏一咯噔!
  林响和楚淳天的关系不一般,现在正宫回来了,自己这个侧妃是该让出位置了……
  那之后呢?
  自己会被赶出去吗?
  还是会被退回千梦岛……
  无论是哪一种结局,他都没有能力去接受,他除了学习如何听话、如何讨好,其他的什么都不会,而且他与社会是完全脱节的。
  被赶出去的话,就会面临最根本的一个问题,不会赚钱,那就没办法生存。
  那如果被送回千梦岛呢?
  被退货的奴隶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无数惶恐的念头席卷了嘉迪的思绪,他小脸惨白,眼底盛满无措与委屈。
  他很无辜。
  他从来没想过要抢谁的位置,也从来不敢逾矩,但是好像……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法纠正的错误。
  嘉迪脑袋嗡嗡作响,他抿着唇,低着头,躲在人群的最后方,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自己不符合时宜的情绪。
  医护人员立刻抬着担架,走向二楼主卧,屋子里很干净,嘉迪特意收拾过。
  再看一眼还没有换洗,浑身是血的楚淳天,一名医务人员有些犹豫,开口道。
  “先铺一层手术单。”
  “不用了,直接放床上。”
  得到应允,众人才小心翼翼将楚淳天安置在大床上。
  他从拳场被抬出来后,就昏了过去,由于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唇色都变的很淡。
  身上层层叠叠包了很多层纱布,鲜血还是一层层的浸透了。
  专业的医疗团队开始细致处理残余伤口、换药、输液、监测体征。
  林响全程站在床边,未曾离开一步。
  嘉迪则远远站在门口,不敢靠近、不敢出声,像个多余的外人。
  一小时后。
  所有治疗全部结束。
  医生整理好器械,转身对着守在床边的林响细细嘱咐。
  “病人身上有多处撕裂伤、撞击内伤,失血较多,身体极度透支,今晚需要绝对静养。”
  “伤口不能沾水,禁止大幅度牵动身体,按时换药输液,今晚可能会低烧,属于正常反应,如果高烧不退,需要立刻联系我们。
  “饮食清淡流食为主,绝对忌冷忌辣忌刺激。”
  “基本情况就是这些,他底子好,好好休养,问题不大。”
  林响微微颔首。
  “辛苦了。”
  医护团队悉数安静退离主卧,轻轻带上房门。
  偌大的主卧,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沉睡不醒的楚淳天,守在床边的林响,还有多余的嘉迪。
  嘉迪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试探着开口。
  “先生,时间很晚了,我在这里陪着吧,您去休息一会儿,夜里有什么情况,我立刻喊您。”
  他只是单纯想懂事一点,替主人分担一些,好为自己换取一点安稳。
  可话音刚落。
  林响漆黑的眸子淡淡扫过来,没有怒气,没有凶狠,只是轻轻一瞥,就让嘉迪浑身瞬间紧绷。
  那眼神表达的很清楚。
  这里,没你的位置。
  嘉迪心脏一缩,瞬间噤声。
  他不敢逗留,不敢打扰,低着头,指尖攥紧衣角,失魂落魄地退出主卧,轻轻合上房门。
  嘉迪站在空旷冷清的二楼走廊。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主人没有给他安排房间,他也不敢随意进入其他房间,而且,自己的东西也还在主卧里……
  这么大的别墅,好像,容不下一个小小的自己。
  深夜微凉,走廊暖光柔和,却照得他更显孤苦。
  嘉迪孤零零站了几秒,默默转身走下楼梯,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把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靠在沙发一侧。
  没有毯子,没有枕头,不敢开灯,安安静静窝在阴影里。
  委屈、惶恐、茫然,又格外无辜。
  出生他没得选,上岛他没得选,让孙郁司随手点到,他也没得选。
  被林响带下岛,他更没得选。
  他什么都没做,却什么都是错的。
  一夜没剩了多少时间,很快天就亮了,破晓的柔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别墅,将人从情绪的泥潭里唤醒。
  林响彻夜未眠。
  他始终坐在床边,时不时抬手轻触楚淳天的额头,试探体温,始终寸步不离。
  嘉迪同样,一夜未眠。
  他蜷缩在沙发上,将脸从膝间抬起来,眼底满是红血丝,眼睛也微微发肿,不知道哭了多久。
  他动了动发僵的四肢,又揉了揉发酸的膝盖,然后起身,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
  熟练开火、煮粥、备清淡早点,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很快,温热清淡的早餐备好。
  嘉迪端着餐盘,一步步走上二楼,来到主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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