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求饶（近代现代）——里外里外

　　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林响喉结滚动，用强硬的态度压下慌乱。
　　“你想说什么？”
　　楚淳天唇角还渗着血珠，他吞掉一口血沫，张了张嘴，却语塞无言。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只是想问个清楚，至于问清楚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这个答案，只有林响可以给他。
　　楚淳天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的听不出是无奈还是迷茫。
　　“我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三个字戳中了林响敏感的神经，每一句话的背后都是有原因驱使，那楚淳天的原因是什么……
　　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想跟我分手？”
　　楚淳天满脸错愕，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响，就连林响自己，也被这脱口而出的话惊到了。
　　可心底那股偏执的不安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他甚至瞬间就信了自己的猜想。
　　他的陌生、他的反抗、他的所有反常叠加在一起，在林响失控的思绪里，被无限放大。
　　“还是说，你找到别的主了？”
　　“他特么是谁！”


第83章 说你家里有条狗，能为你去死
　　“你在说什么？”
　　楚淳天怔住，他不懂林响脑子里到底在乱想些什么。
　　但是有一点，他凭什么这样质问自己？
　　比起林响做的那些事情，他楚淳天本分太多了吧。
　　“我说！”
　　林响气的快炸了，占有欲全部化作伤人的利刃，不管不顾地刺向满身是伤的人。
　　“你特么摇着尾巴，上谁跟前骚去了！”
　　林响的话说的太难听。
　　完全忘记了楚淳天到底是为谁而来，身上的伤又为谁而受。
　　他只是一味的不满，并宣泄。
　　楚淳天看着他偏执且暴怒的样子，轻笑一声，不是嘲讽而是自嘲。
　　原来自己，在林响眼里竟然就是这样的廉价。
　　既然他认定了，那还有什么可辩解的了。
　　楚淳天抬眼，眼底满是疲惫后的寒凉。
　　“我找别人了又怎么样？”
　　“我去别人跟前摇尾巴又能怎么样？”
　　他字咬的很轻，差点被海风给淹没。
　　“你在乎吗？”
　　“你在意吗？”
　　只有爱才会在意，不爱又能在意什么？
　　如果他真的在意，就不会常常在外放纵，漠视他的情绪，无视他的委屈，任由他自我消耗着。
　　楚淳天这番话，像一桶油浇在林响失控的怒火上，彻底将他点燃。
　　他双目赤红，双拳攥在身侧，随时可能挥出去。
　　“楚淳天，你再说一遍！”
　　“呵。”
　　“我再说一百遍，又能改变什么？”
　　他侧过脸，接下来的话，他直视林响会说不出口话。
　　“你会爱我吗？”
　　你会爱我吗，而不是你还爱我吗。
　　楚淳天至始至终都没觉得，林响爱过他。
　　一句问句，让林响恼羞成怒。
　　他的爱，看起来这么不起眼吗？
　　他猛地伸手，再次一把攥住楚淳天的衣领，力道凶狠，咬牙低吼。
　　“那你又是怎么爱我的！”
　　“离开的这三年，你到底是学坏了！”
　　又是三年。
　　又是这该死的三年。
　　为什么那三年就是过不去了。
　　楚淳天抬手，骨节收紧，扣住林响的手腕，一寸寸用力，将林响攥在他衣领上的手，用力掰开。
　　动作不凶，却带着疏离。
　　“你一直都很想知道三年前我为什么执意要离开是吧？”
　　他撑着身后的树干，忍着浑身骨裂般的疼，一点一点，艰难地站直身体。
　　“我现在告诉你。”
　　夜风掀起他凌乱的衣摆，满身伤痕狼狈，却依旧挺拔。
　　“因为我那时候看见你就发抖。”
　　“我根本没办法面对你！”
　　“我连手都抬不起来！我还拿什么保护你！”
　　三年前那场绑架案过后。
　　他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应激障碍。
　　林响，成了他的应激开关。
　　只要看见这张脸、看见这个人，他身体就会不受控制的僵硬、颤抖、心慌窒息，丧失所有行动能力。
　　不止心理阴影，是身体本能的抗拒、失控。
　　哪怕是事情过了三年，他从边境回来，应激反应基本已经可以控制，但他还是无法开枪。
　　准确的说。
　　只要枪口对面是他，自己就无法做到。
　　他没办法出现在林响身边，没办法保护他，照顾他，他没有了价值，也就没必要留在林响身边成为他的累赘。
　　与其等到最后被厌倦、被嫌弃、被亲手抛弃。
　　不如一走了之。
　　他当时，是真的抱着不再回来的心离开的。
　　这些话，林响从来没听楚淳天讲过，自己也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他知道楚淳天那段时间很反常，一直刻意躲着自己，他以为楚淳天是愧疚的不敢面对自己，想着过两天就好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件事情会给他造成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事实上，他错的不止这些。
　　林响喉咙发紧，声音有些沙哑。
　　“你可以告诉我啊……”
　　“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我会让你接受最好的治疗。”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讲呢？”
　　楚淳天忽然笑了。
　　笑得胸腔震动，笑得唇角鲜血渗出，笑得眼底通红，笑得无比悲凉。
　　他捂着绞痛的腹部，轻声说道。
　　“讲？”
　　“和谁啊？”
　　“和你吗？”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林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楚淳天。
　　“那时候，你特么人在哪里！”
　　面对楚淳天的质问，他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不是心虚，是他不记得了。
　　那么久的事情，谁会记得？
　　楚淳天拖着残破的身子，往前缓缓挪了一步，积压三年的委屈，终于尽数摊开在夜色之下。
　　“你在酒吧，在俱乐部，在会所，在吃喝玩乐，在和你的朋友们炫耀。”
　　“说你家有条狗，能为你去死。”
　　楚淳天扯了扯唇角，苦到发涩。
　　他从来不介意林响怎么定义他。
　　他本就是林响养的一条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其实真正在意的，是在他深陷噩梦、被应激障碍折磨得身心俱残的那段日子里。
　　林响没有一次，会坐下来好好陪自己说说话。
　　他总是嫌弃自己说话声音太大，又或者埋怨自己总听不全别人讲话，经常是三言两语就失去了耐心，不耐烦的起身走了。
　　可是，他聋了……
　　他也很不适应……
　　他也很害怕……
　　夜风簌簌吹过，卷起满地硝烟尘土，也吹碎了林响骄傲的自我。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这一刻，无数被他遗忘的事情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
　　他好像，错过了楚淳天太多。
　　他好像，从来没有站在楚淳天的角度想过事情。
　　“所以……”
　　“你一直在怪我，对不对？”
　　“怪？”
　　“我用什么身份去怪你？”
　　楚淳天又拖着身体往前挪了一步。
　　“你告诉我，我是什么身份？”
　　“你的狗？你的奴？”
　　“还是，你的男朋友。”
　　林响的心脏狂跳，整个人彻底乱了章法。
　　这么多年，他一直身居上位，习惯了对楚淳天施压、掌控、随意摆布。
　　他们之间，永远是林响主导所有情绪与关系。
　　可这一刻，局势开始逆转。
　　他从气场到心态，都被楚淳天压得节节败退。
　　他才发现，如果不是楚淳天心甘情愿，自己根本制服不了他。
　　他愿意，那便是狗。
　　他不愿意，便是荒芜草原上的狼王。
　　“我……我……”
　　林响的脑子已经停止思考了，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
　　然而楚淳天，还在步步紧逼。
　　“说不出来？”
　　“那我就替你选了。”


第84章 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要干什么！”
　　“干你。”
　　楚淳天可以说是身残志坚。
　　人在被情绪支配的时候，是可以暂时屏蔽身体上的疼痛的。
　　楚淳天以压倒性的强势，将林响按在的刚刚自己依靠的那棵树干上。
　　树皮粗糙，上面还残留着楚淳天未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林响闻到属于楚淳天鲜血的味道，会作何感想。
　　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楚淳天，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楚淳天俯身，更强硬的进了一步。
　　“我是你男朋友。”
　　“这不是我们彼此，最应该做的事情吗？”
　　在荒草丛生的海岸边，在老树枯皮的树干边，在无边无遮的夜色下。
　　用这种方式吗？
　　这是一个下位者该做出的举动吗？
　　“楚淳天，你特么找死是不是！”
　　“放开我，我特么让你放开我！”
　　“你今天敢动老子一下，老子明天就给你废了！”
　　“我说到做到，楚淳天你特么给我起来！”
　　“啊！”
　　楚淳天的助听器在先前的围殴中，应该是碰到受损了，从刚刚开始，里面就一直断断续续的传来滋滋滋的电流杂音。
　　本就滋滋滋的自己脑袋疼，现在林响说的话又没有一句好听的。
　　听着烦。
　　他干脆摘下助听器，扬手扔了出去。
　　他的世界安静了，什么都听不见。
　　他按着林响的后脑，不许他回头。
　　看不见，也听不见。
　　他毫无顾忌的，为自己做了一次。
　　他身体有伤，根本支撑不了他坚持多久，他也没想真的畅快。
　　与其说是放纵，倒不如说，他只是想出口恶气。
　　草草结束之后，楚淳天身形晃悠两下，顺着树干缓缓滑落，瘫坐在地面上。
　　很累，很疼，却很解气。
　　他知道林响一定会暴跳如雷的讨伐自己，索性就先一步闭上了眼睛。
　　“你妈的楚淳天！”
　　“你把眼睛给我睁开！”
　　“睁开！老子保证今天不弄死你！”
　　林响撑着腰，想抬腿踹人几脚，可又疼又软的抬不起腿，使不上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