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近到能闻到她寝衣上残留的玫瑰花香,近到能看清她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的阴影。
  他微微低下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顺。
  辰星予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假和尚的脸颊。
  她的指腹从他眉骨滑到下颌,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的瓷器,又像是在确认一件赝品的瑕疵。
  假和尚抬起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他在被调教得这几个月里,学到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笑的弧度,都是为了讨这位长公主欢心。
  所以他用了最标准的姿态,微微仰视,唇角带一点极淡的笑意,眼底含着几分温柔。
  这一套动作是他练得最久的,老嬷嬷说殿下最喜欢这个眼神。
  辰星予的手指停在他下颌上,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正厅里响起,假和尚被扇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不像。”辰星予收回手,声音冷得像冬日的风,“不像。还是不像。梵无念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本宫。”
  梵无念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平静的、疏离的。无论是她在宫中召见他讲经,还是她精心打扮后站在他面前,他的目光都只是淡淡掠过,从不停留。
  这个假货学了他的眉眼、他的身形、他走路的姿态、却学不来他看她时的那种漠然。
  假和尚捂着脸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殿……殿下,是贫僧哪里做得不对?”
  辰星予没有看他,转而望向一旁的老嬷嬷。“嬷嬷,你让人去办一件事。”
  老嬷嬷上前半步,躬身听命。
  辰星予的声音恢复了从容,只是那从容底下压着一层不容置疑的狠绝,“把枯禅寺首座梵无念大师有断袖之癖,并且早已破戒的事传出去。”
  老嬷嬷脸上的慈蔼笑容僵了一瞬,震惊地抬起头,对上辰星予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她立刻把惊愕吞回去,躬身应道:“是,殿下。”
  随后老嬷嬷的脚步声匆匆消失在回廊深处。
  辰星予看着老嬷嬷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既然得不到他,那就毁了他。哼!一个破了色戒还有断袖之癖的和尚,看他还怎么在佛门立足。
  假和尚捂着脸低头站在一旁,其他几位公子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整个正厅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院子里,老槐树上的枝桠轻轻晃了一下。
  寻九把手里那根吃完的糖葫芦竹签往树杈上一插,看了一眼正厅的方向,足尖轻点树干,无声地消失在夜色里。
  他的身影掠过屋脊,追着老嬷嬷的方向去了。
  老嬷嬷提着灯笼穿过九曲回廊,脚步匆匆。裙摆扫过青砖地面,在寂静的回廊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握紧了灯笼柄,加快了脚步,刚拐过回廊转角,忽然一阵夜风迎面拂来。
  她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前站了一个人。
  红衣黑发,左耳一枚银色耳骨环在灯笼光下闪过一道冷芒。一双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尾天生微红,瞳仁深处却泛着一层极淡的红光。
  她想开口问“你是谁”,想喊“来人”,但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深,像是两潭看不见底的旋涡,将她整个人吸了进去。
  老嬷嬷的眼神渐渐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手中的灯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烛火在纸罩里挣扎了两下,灭了。
  寻九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俯身,凑到老嬷嬷耳边。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句话。直起身,看着老嬷嬷那张麻木的脸,声音轻而缓:“重复刚才的话。”
  老嬷嬷顿了一顿,开口,声音平直得像是从一口枯井里传出来的:“长公主殿下不仅亵渎佛门高僧,还在长公主府养了很多男宠和和尚。”
  寻九勾了勾唇角。他抬手,在老嬷嬷耳边打了个响指。
  响指的回声还未在回廊尽头消散,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只剩回廊两侧的娟纱宫灯还在轻轻摇晃,将空荡荡的回廊映得一明一暗。
  老嬷嬷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双手,又看了看脚边那盏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灯笼,茫然地拍了拍脑袋。
  刚才她是要去做什么来着?想起来了,殿下吩咐了一件差事。
  她弯腰捡起灯笼重新点燃,碎碎念着“年纪大了记性就是不好”,迈着小碎步继续往前走了。
  寻九再次回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时,正厅里已经空了大半。
  那几个捏肩捏腿的替身公子不知什么时候都退下了,紫檀圆桌上的点心茶水也撤了,只剩下辰星予和那个假和尚。
  夜风穿过敞开的窗棂,吹得烛火轻轻摇曳,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第46章 失火
  辰星予从袖中抽出一条素白纱巾,覆在假和尚的眼睛上。白纱遮住了那双学得最不像的眼睛。
  她在假和尚脑后系好纱巾,退后半步端详了片刻。
  白纱蒙眼之后,下半张脸的轮廓便格外突出,薄唇微抿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竟真的有七八分像了。
  她伸出手,牵住假和尚的手,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一种近乎沉醉的呢喃:“无念,你跟本宫来。”
  “是,殿下。”假和尚顺从地握住她的手,被白纱蒙着眼,步伐却一丝不乱。
  寻九站在树上,看着这一幕,眉毛拧得能夹死蚊子,这长公主可真会玩!
  辰星予牵着假和尚进了里间,将他拉到床榻边。
  她坐下来,仰头看着这个蒙着眼睛、下颌像极了梵无念的替身,又轻轻唤了一声,声音甜软得像在唤一个真正的爱人:“无念。”
  “我在,殿下。”假和尚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平稳。
  寻九:“……”
  寻九翻了个白眼。他一个闪身,无声地落进正厅。
  他本想直接进里间把这出戏搅了,却在经过书房门口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敞开的雕花门,落在书房的墙上。
  书房里没有点灯,但正厅的烛光透过雕花门洒进去,足够他看清一切。
  墙上挂满了画。紫檀书桌后面的整面墙上,一幅挨一幅,全是梵无念的画像。
  有他身披袈裟在皇宫讲经的,有他盘膝坐在枯禅寺禅房里的,还有他在藏经阁翻阅经卷的侧影、在山门前扫落叶的背影、在佛前双手合十的正面。
  每一幅都画得栩栩如生,连僧袍的褶皱、腕间菩提子的纹理、眉间那点金印在不同光线下的深浅变化,都一笔一画描得仔仔细细。
  桌上还有几幅没来得及装裱的,用镇纸压着边角,墨迹已经干透。
  寻九站在这些画前,从墙上看到桌上,又从桌上看到墙上。他转身靠在书桌边,看着满墙的画像,轻轻啧了一声。画得确实不错。
  寻九站起身,走进里间,烛火正摇。
  辰星予已经褪了外衫,只穿一件贴身的齐胸襦裙,正俯身去解假和尚的僧袍系带。
  假和尚仰面躺在锦被上,眼上还覆着那条白纱,呼吸急促而顺从。
  两人的影子被床头那盏孤灯投在绣着金凤的屏风上,交叠在一起。
  “无念。”辰星予低声呢喃,手指刚触到假和尚的锁骨。
  一阵冷风从门口灌进来,烛火猛地偏倒,又直起来。
  辰星予的动作顿住了,她感受到背后那道陌生的注视。
  她猛地转过头,声音还带着几分方才沉醉的沙哑,却已恢复了长公主的威仪:“谁这么大胆,敢闯本宫的房间!”
  回答她的是一道快到看不清的身影。
  寻九一个闪身已经到了榻边,五指如铁钳般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从假和尚身上拽起来,后背撞在雕花床柱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烛火剧烈摇晃,屏风上的影子变成三个。
  辰星予终于看清了掐着她脖子的人。红衣,黑发,左耳一枚银色耳骨环,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笑意,眼尾微红在烛火下像两片薄刃
  是那个在北境别院凭空出现的白发少年。只是眼前的他比那晚少了几分漫不经心,多了几分让她背脊发凉的冷意。
  她张开嘴,喉咙里只几处挤出几个嘶哑的气音。
  假和尚察觉不对,一把扯下眼上的白纱。
  他看到一个陌生少年掐着长公主的脖子,瞳孔骤缩,翻身就要爬起来喊人。
  寻九抬手一挥,一道红光掠过,假和尚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软软地倒在锦被上。
  白纱从他指尖滑落,飘在床榻上。
  寻九的目光落回辰星予脸上。这张精心保养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珠翠散乱,那双凤眼里盛满了惊恐。
  他语气平淡:“我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不老实……”他收紧指节,“就杀了你。”
  辰星予被掐得喘不上气,下颌抖得像筛糠,只能拼命点头。
  “红尘引。你怎么得到的?”
  辰星予的眼珠本能地往门口方向转了一下,嘴唇翕动着深吸一口气。
  寻九看出来了,她想喊人,想拖延。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辰星予的气管被压得只剩一条细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双手徒劳地扒住他的手腕,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白印。
  “我能悄无声息地进来,”寻九的声音压得极地,每个字都像是冰水里浸过的刀子,“就能悄无声息地杀了你。”
  辰星予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到下颌,滴在寻九的手指上。
  她被掐得几乎窒息,拼命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是……是从一个叫……叫柳卿的人……手里得到的……”
  “怎么得到的。”
  “用……用一颗蛇妖的妖丹……换的……”
  “柳卿是谁?”
  “不……不知道……他只说了名字……问他别的……他都不说……”
  寻九看着辰星予的眼睛。她瞳孔涣散,呼吸急促,脸上全是泪痕和濒死的青紫。她的确只知道这些。他蹙了一下眉头。
  柳卿,这个名字他从没在万妖盟听说过,能拿到红尘引这种禁药,要么是盟内的高层换了化名,要么是有人伪造身份混进了万妖盟。他快五十年没去过万妖盟了,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寻九盯着辰星予这张脸,手上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他想杀了她。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小蛇,悄无声息地从心口爬到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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