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梵无念蹙了蹙眉,沉默片刻,也没说什么。
  沈自山靠在椅背上,内伤让他声音更沙哑:“没意见。”
  统一意见后,几人便从秦文渊的院子出来。
  沈自山捂着胸口往自己房间走,医官开的药还在炉上温着。
  梵无念和寻九并肩往回走,穿过回廊时。
  寻九的手背不经意地蹭过梵无念的手背,然后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梵无念脚步顿了一瞬,没有抽开,只是将手指微微张开,让那只不安分的手顺势滑进自己掌心,十指交扣。
  北境的秋风从回廊两侧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摆交叠在一起,寻九的白发有几缕缠上了梵无念的袈裟。
  回到院子,灰兔早就醒了。
  醒来发现院子里又只剩自己,正急得满院子乱转,把廊下那盆凤尾草旁边的石子都踢散了好几颗。
  看到寻九回来,它撒开四条短腿冲过去,一头扎在寻九脚边,两只长耳朵激动地甩来甩去,叽叽咕咕地叫唤着。
  寻九弯腰,两根手指捏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拎起来。
  灰兔被拎在半空,四只爪子乖乖垂着,耳朵向后抿成两条直线,表情却是一种享受。
  寻九把它放在桌上,抬手,手心凭空多了一根胡萝卜。
  这胡萝卜还是他在若木山时,山里的小妖怪们时不时给他送东西,他随手收起来的,现在终于有用处了。
  “快吃吧。”
  灰兔两只前爪抱住胡萝卜,凑上去闻了闻。好香!比它在下河村吃的枯草香一百倍。它低头啃了起来,三瓣嘴飞快地嚼动,腮帮子鼓成一个球,耳朵满足地一颤一颤。
  寻九看它吃得欢,伸手捏了一下它软乎乎的腮帮子,灰兔被捏得吱了一声,但嘴里的胡萝卜嚼得更快了。
  梵无念在旁边坐下,安静地看着这一人一兔的互动。
  寻九又捏了捏灰兔的耳朵,才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梵无念。
  他的目光落在梵无念眉间那道不知不觉又蹙起来的浅痕上,抬手,指腹轻轻按上去,从眉心到眉尾,又轻又慢地抚过。
  “你在想什么?”
  他发现这和尚每次想事情,那里就会不经意地轻蹙。
  梵无念顿了一下,抬手覆上寻九的手背,让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眉心,没有拿开。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查的方向总感觉不对。”尤其是昨日狼妖自爆前说的那一番话,总让他觉得不对。
  寻九倒是不管什么案子不案子的。
  他忽然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呼吸可闻,近到说话的气息能喷洒在梵无念脸上。
  他的眼睛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辰星予外面那些流言,是不是你干的?”
  梵无念没想到寻九会突然问这个。他面色平静,垂着眼。
  辰星予那些流言确实是他让人散播的。
  谁让她要通缉寻九,还把寻九扯进案子里,画像贴得满城都是。
  那晚他趁寻九睡着后独自出去,找到北境城里那群睡在破庙檐下的乞丐,给了他们几串铜钱。只是传些流言都算是轻的。
  寻九看着梵无念垂眼不说话,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又问:“为什么周大人压不住那些流言?”
  梵无念还是垂眸不说话。
  寻九挑了挑眉。他还不信了,还能从和尚嘴里撬不出点什么来。
  他收回被梵无念覆着的手,坐直身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语气轻飘飘的:“和尚,你不说话,以后你自己睡一张床。”
  梵无念抬起头,看着寻九。寻九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梵无念抿了抿嘴角,语气淡淡:“因为周大人没有抓住主要的散播人群。”
  “主要的散播人群是谁?”
  “北境城里的乞丐。”
  “你什么时候做的?”寻九就奇怪了,他天天和梵无念待在一起,怎么不知道梵无念还去找过乞丐。
  梵无念默了默,垂下眼睑,声音比方才又轻了几分:“你醒来发现我还没睡的那天,我刚从外面回来。”


第38章 要回皇城
  寻九回想了一下,马上就想起是哪天了。
  那天他半夜醒来,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被褥是凉的,问他大半夜不睡觉在想什么。
  还以为他是在想案子想得睡不着,结果是出去干坏事才回来。
  寻九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却带着说不出的喜欢。
  他从自己的凳子上起身,走到梵无念面前,自然地跨坐在他腿上,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梵无念顿了一下,抬手环住寻九的腰,手指搭在他腰侧,怕他坐不稳。
  寻九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梵无念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没想到你还是个坏和尚。”
  他偏过头,凑近梵无念的耳朵,嘴唇几乎贴着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尾音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羽毛轻轻托起又缓缓落下,“我很喜欢。”
  说完,他伸出舌头,极轻极慢地舔了一下梵无念的耳廓。
  梵无念浑身一僵,抱着寻九就站了起来。
  寻九被他托着臀腿往上掂了掂,本能地用腿环住他的腰,手臂在他后颈收紧。
  梵无念抱着他往床榻边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袈裟和红衣交叠着托在身后。
  他把寻九压在榻上,白发铺散在素白的被褥里,那双桃花眼正弯弯地看着他,眼尾微红,全是他的倒影。
  寻九抬手,指腹拂过梵无念的眉心。那道让他烦心的蹙痕已经彻底舒展开了。
  他勾了勾唇,指尖沿着他的鼻梁滑下来,落在他唇角。
  这破案子真是的……
  接下来的几天,北境府衙忙得脚不沾地。
  秦文渊带人焚烧了冰窖里存放了近三个月的六具尸体,重新撰写屠村案的卷宗。
  他坐在案前,笔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
  凶手已死,供认不讳,案子可以结了。但他还是在卷宗末尾留了一行字:案中有疑点待查,匿妖珠来源不明,建议顺线深挖。
  写完之后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周崇安这些天为了躲避长公主那边隔三岔五派人来催。打着镇压流言的幌子天天在北境城里乱逛,早出晚归。
  梵无念则一直待在院子里。
  他大多数时间在蒲团上打坐念经,偶尔被寻九从背后捂住眼睛,或者被一条尾巴卷走手里的佛珠。除此之外就是守着寻九睡觉。
  寻九这几天嗜睡得厉害,有时候前一秒还在用尾巴闹他后一秒就睡着了。
  梵无念便搁下经卷,拿了薄毯盖在他身上,自己坐在旁边继续念经。
  灰兔蹲在梵无念脚边,竖着耳朵听经文,一个字都听不懂,调子还很催眠,听了没几句也开始打瞌睡。
  寻九醒来的时候,梵无念正用一根狗尾巴草逗灰兔。
  灰兔追着草尖转圈,转了好几圈也没扑倒,急得叽叽咕咕叫唤。
  寻九打了个哈欠,把薄毯从身上拽下来,开口时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只兔子我带回去,若木山更适合开了灵智的小妖修炼生活。”
  梵无念把狗尾巴草递给灰兔让它自己咬着玩,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辰星予的院子里就没这么太平了。
  拾翠低头跪在下首,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她刚从府衙回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殿下,奴婢去府衙找了周大人,衙役说周大人这几日都在城里镇压流言,根本不在府衙里。”
  她越说声音越低,小心翼翼地抬了一下眼皮,又赶紧低下去。
  辰星予甩袖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瓷器在青砖地上炸开,碎瓷溅到拾翠裙摆上。
  帮梵无念解毒的人还没查到。那晚闯进来的妖物也没有抓到。现在连流言都压不住……
  她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失了往日的从容,近乎失态地大吼:“都是些废物!”
  拾翠的身体猛地一抖,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上地面:“殿下息怒!奴婢去找秦都督来,或许秦都督有办法!”
  辰星予沉默了好一会儿,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下去。
  她拢了拢散落的鬓发,重新坐回上首,端起了长公主的架子,只是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沙哑:“去吧。”
  秦文渊迈进辰星予的院子时,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面上不动声色,规规矩矩躬身行礼:“臣见过长公主殿下。”
  “免礼。”辰星予端坐在首位,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开门见山,“秦都督,外面那些流言,可有办法压住?”
  秦文渊在心里暗骂一声,他就知道这长公主找他准没好事。
  外面那些流言,他都不用去查,就知道是梵无念做的。
  他认识梵无念这么多年,这和尚看着无波无澜、什么都好说,可要是有人碰了他的底线,他绝情起来比谁都狠。
  辰星予给梵无念下红尘引,逼他破戒与她同房,还通缉寻九。
  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精准地踩在梵无念的底线上。只是让人传些流言,已经算轻的了。
  他不想帮辰星予。但她是长公主,他是臣子。
  沉默片刻,秦文渊还是给出了一个绕开流言本身的方案。
  “殿下,臣以为流言越压传得越快。眼下三村被屠一案已经告破,凶手伏诛,一来可以将结案公文张榜公布,用捷报盖过流言。二来,长公主也该启程回皇城了。离开流言中心,热度自然会降下去。”
  辰星予轻叩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微蹙的眉头稍稍松了几分。
  秦文渊给的办法没有从根本上掐灭流言,但他说得对。
  用更大的消息去盖过流言,再离开北境这个旋涡中心,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秦都督说得有理。什么时候启程?”
  秦文渊斟酌片刻:“三日后。北境入冬早,再晚些山路怕是要落雪,到时马车难行。”
  三日后。辰星予在心底飞快地盘算了一遍行程。从北境回皇城,走官道最快也要一个月。
  梵无念第三次毒发就在路上,她还有机会。
  等回了皇城,梵无念回到枯禅寺,皇兄的眼皮子底下,那才叫难办。
  她点了点头,端起长公主端庄的姿态:“有劳秦都督。”
  秦文渊躬身退下。跨出院门的那一刻,他偏头看了一眼廊下那几株被秋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凤尾草,心想这趟差事终于快到头了。
  …………
  梵无念正坐在廊下翻经卷,秋日的阳光从槐树疏朗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素白的僧袍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