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谢漪白默念着“我不需要让所有人满意”,重复了百八十遍,终于有了困意。
  他觉悟了,等他睡醒,他将不再端水!以后他想宠谁就宠谁!不服气的直接分手吧!
  可惜这世上的事大抵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他在新公寓悠闲度日了小半月,每天下单采购、签收新包裹,不知不觉中就将新家装饰得有模有样。
  盛柯陪他待满七天,帮他在花园里多种了好些花苗,可惜到点必须回去加班赶工了,项目早日筹备妥当,电影才能早日开机。
  谢漪白提早托人把小饼干送了过来,盛柯走后,他带着爱宠试住新房,体验崭新的居住环境,有小狗的陪伴,日子总不算太寂寞。
  他在休假期间如无必要,不想见到助理和经纪人。因为他休息时他们未必停工了,但凡有一点点工作消息传到他耳朵里,都会污染他放松的心情。
  可惜男朋友走了,助理和经纪人也不在,很多活儿就得他自己干了,譬如说:遛狗。
  谢漪白为了避免被拍照和跟踪,每天早晨五点半出门遛狗,中午在小区内部遛一遛,晚上十一点再出门遛一次,保证小饼干的运动量和游戏时间。
  不过说实话,怪累的。
  头三天新鲜,从第四天起,他就想偷懒懈怠了,为什么非得去外面公园呢?楼下草坪里解决一下不就好了吗?
  而且晴天得遛,下雨更要遛,这死狗尤其喜欢在水坑泥洼里打滚。
  这天夜里下过雨,谢漪白等雨停了,牵狗下楼让它撒欢儿。小饼干没有辜负这一番盛情,在雨水浸润的草地里又挖又滚,一身泥巴地爬起来,舒爽甩动大耳朵和短尾巴。
  谢漪白大开眼界,惊呆了。
  他打开手机地图搜索查询,很不幸,大半夜的附近宠物店全关门了,也就是说,他只能把狗拉回家自己洗。
  小饼干年纪渐长后,不知是听力下降了还是脾气变坏了,不大听他的话;上了楼,谢漪白让它在门口垫子上待着,他先进屋找毛巾,给它裹起来再抱去浴室,免得弄脏地板。
  结果好家伙,门一开,小饼干如同一艘偏离轨道的火箭,嗖地发射进客厅,在他雪白的羊毛地毯上打滚儿蹭背,四处冲撞打碎他的琉璃花瓶,将他美丽的客厅糟践得好比一块破抹布。
  谢漪白当场崩溃了,那场面过于震撼,他甚至没有想到呵斥或逮捕恶犬,也没有拿出手机拍照录像,他只是处于罕见的震惊之中。
  他怎能料到,把他气得最狠的男朋友学乖了变好了,而他最爱的乖乖小狗却堕落成了拆家的混世魔王,他的地毯!他的客厅!他的新公寓!
  啊啊啊啊!
  谢漪白一怒之下把客厅的门反锁了,来了一招瓮中捉鳖——法式装修就这点好,每块区域都是独立房间。
  他愤怒地擒获了小饼干,把它提到客用卫生间,给它洗了个相当彻底的澡,光是香波就抹了三遍,洗出一地的泥沙子。
  “坏狗坏狗坏狗!就知道欺负我!”
  他一面怒骂着,一面勤勤恳恳地把狗吹干了,把它关进客房,再不许它出来,今晚就老老实实地关禁闭吧!
  谢漪白又去看了一眼他惨不忍睹的客厅,拍下两张案发现场的照片,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主卧放热水泡澡,等把自己拾掇干净了,已然是凌晨两点半,他坐在床上期期艾艾,决定三个小时后不要起床遛狗了。
  洪亮的狗叫声隔着几面墙隐隐约约地传来,如噩梦般萦绕着他。
  小饼干是因为换了新环境,适应不良应激反应?还是年纪大了性格突变?
  他这些年只带着它玩儿,很少亲自照顾它,他真的不知道它这是怎么了!
  谢漪白模糊地听到小狗拿爪子疯狂刨门、嚎叫着要他开门的动静,心头一紧,更不敢放它出来了——这么爱拆家,如果放任它满屋子乱窜,他的房子就遭殃了!
  他认输!他承认他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他过日子离不开帮佣和助理!再不济也得有个帮他收拾残局的男朋友!
  既然男朋友不在,今晚先硬扛吧!
  明天一早他就联络家政公司,面试住家阿姨,这孤苦伶仃的苦日子他一天都忍不了了。
  谢漪白躺倒在枕头上,拿起了手机,还不知道小饼干要嚎叫到几点,他先找人哭会儿他的客厅吧。
  一点进微信,最上面是贺清川刚发的消息。
  贺清川:我好像听见了你家小狗在叫,出什么事了吗?
  谢漪白大惊,不想打字了,给对方回了电话过去,贺清川一秒接起。
  “你从哪儿听见的我家狗叫?”他纳罕道,“还是说你也在?”
  贺清川说:“我就在你楼上。”
  谢漪白拿开手机看了眼日历,原来到周六了,那贺清川的确有可能周五下班后飞过来,这个点没睡也还说得过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对面销声了片刻,才道:“我怕打扰到你。”
  “你没事儿吧?”谢漪白难以置信道,“你人都来了,非但不知会我一声,被我问到了还找借口,理由居然是怕打扰到我?那我这过去两年,是在跟鬼谈恋爱吗?”
  “因为……你之前说,不用我陪你。”贺清川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上次送你回剧组拍戏,你正好跟他在一起,我来得不凑巧,打扰了你的约会,你故意跟他演戏气我,还说要和我分手。所以我这次不请自来,不敢告诉你,我不知道他走没有,也不知道会不会又哪里做得不够好,惹你生气。果然,你又生气了。”
  他楼上的公寓是贺清川全款购入的,身为业主光明正大地回自己的家,却用上了“不请自来”这样的词汇。
  谢漪白像被揪住了尾巴似的,手足无措道:“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被我家狗气坏了,你都不知道它有多气人!它把我的客厅全毁了……我正想找你吐槽呢,谁知道你搞这一出……”
  贺清川永远不会和他辩论或争吵,微笑道:“那要我下来找你吗?”
  “不用!”他说,“还是我上去找你好了!你来给我开门!”
  当邻居就是方便,想见面,不用换衣服,出门两分钟就见到了。
  谢漪白穿着睡衣、趿着拖鞋,大大咧咧地进了贺清川的家门。
  这间公寓的装修风格,就是他二选一的两套方案里,被他放弃的那一套,但实装效果丝毫不逊色于他家。弧形墙面、环形吊灯,建筑曲线柔和;地面、壁炉基座,乃至于茶几,全都是天然大理石材质,哑光奢华。
  客厅的落地窗将花园景观引入室内,树影成为装饰的一部分。
  他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很喜欢。
  “真的不要我下去帮你看看你家的客厅和小狗?”贺清川跟在他背后,努力地想为他解决问题,“说不定我能做些什么呢?”
  “没什么你能做的,明天找人来打扫下就好了。”谢漪白烂糟糟的心情,在专注欣赏这间新房的过程中一扫而光,“狗就更不用管了,它闹腾累了自己会睡的。”
  见他这么说,贺清川不再追问,另起话头道:“下周末就是你的生日了,打算回去吗?有没有什么心愿,想要怎么过?”
  谢漪白停住步伐,在窗前站定。
  不知不觉中,便迎来了他的三十岁生日。
  一眨眼,他就要满三十岁了。
  二十六岁那年,他痛下决心转型,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个试镜机会,虽然面试失败,但他也因此认识了那两个改变他人生轨迹与事业方向的人。
  四年过去了,他已实现当初向自己承诺过的一切,更远大的职业前景、筛选工作的权利、漂亮的新房子,还有小狗和男朋友。
  谢漪白转过身去,贺清川伫立在近旁,带着聆听的耐心望着他。
  他很确信,他的余生容不下那么多人。
  只是这个男朋友……还是那个男朋友?
  好难。


第276章 生日
  在分手这件事上,谢漪白自认是天底下最怯懦的失败者。他没有哪一次分手真正成功过,侥幸“成功”的,要么是从未在一起过,要么是迟早会复合。
  他就像块年糕,别人是在千锤百炼之中成就一副铁石心肠,他是越捶打越绵软,还很粘手。
  见不到贺清川的时候,他可以夸夸其谈自己有多么厌倦这种关系,多么地被动和无计可施,然而一见到贺清川本人,他发现主动迎合的是他,乐在其中的也是他。
  这似乎不能完全用“我要满足所有人的期待”来解释。
  他是一根儿花心大萝卜。
  所以他无法通过“解决别人”的方式,来改善这些问题,他需要解决的是他自身的“滥情”。
  谢漪白吸取前几次的教训,没有轻易开口和贺清川谈判或辩论,他不占理没优势,还总拎不清。他接上对方的话题,说:“我不是很喜欢过生日,不用给我操办。”
  贺清川道:“为什么不喜欢?我以为你之前是因为太忙,和工作排期冲突才不过生日的。”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谢漪白像在自己家一般,蹬掉拖鞋随地大小躺,他坐到地毯上,回顾起他从小到大的每一年生日。
  何荔梅不擅长做饭,自小他过生日,妈妈都是带他去逛商场买新衣服,吃一顿儿童套餐,在游乐园畅玩一下午。
  妈妈在奖励他的时候,也顺便会奖励自己,当天画个美美的妆,买一条新裙子或一套新护肤品,然后牵着他去爸爸的单位上,接爸爸下班。
  一家人回家的路上,顺路去甜点店取蛋糕,他站在橱窗前,巴望着玻璃柜中沾灰的假蛋糕,闻着空气中香甜的奶油味,不一会儿妈妈从店员手中接过盒子,再给他揭晓生日蛋糕的样式。
  有时他爸也会单独再给他准备一份礼物,不过都是刻板印象中小男孩最喜欢的飞机、火箭、汽车模型,而他想要的绘本、乐高和过家家小厨房,他爸从来不给他买。
  等到再长大点,他爸也懒得关心他喜欢什么了,只会塞给他零花钱,让他出去请同学吃饭。
  他不喜欢请同学吃饭,因为人家来给你过生日,既要记日子又要送礼;等到人家过生日了,你也要以同样的礼遇还回去。他不爱记这些,就算记住了,碍于人情去参加别人的生日聚会,也会被当猴儿围观。
  就跟婚礼上新郎不要请比自己帅太多的伴郎是一个道理,主角风头被抢夺并不令人愉快。
  同龄男孩过生日,如果邀请了暗恋的女生及她闺蜜,只要他一去,女孩子们便会自发地围着他打转,给他递纸条开玩笑,做游戏的目标是他,胡乱撮合起哄的对象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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