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邹延正想说话,门却被推开了。
  选角导演昨夜通宵改预算表,帽子下的一张脸暗沉发黄,进门后往边上一让,报告道:“柯导、邹哥,人到了。”
  身前的人闪开,谢漪白的脸露出来,他是小尖脸、细颈脖,头肩比恰到好处,削薄的肩背撑起宽松的常服,手脚也颀长美丽,使人联想起白鹤、梅花鹿之类的灵巧生物。
  邹延的满腹抱怨霎时间烟消云散,眼睛被取悦,脸色随即缓和,偏过头耳语道:“本人看着比照片和视频里还要显小些。”
  盛柯低头盯着简历,迟疑地“嗯”了一声。
  谢漪白站到摄像机前方,先鞠了一躬;见选角导演坐回空着的第三把椅子上,他的视线顺着那顶鸭舌帽向左移,是同样年轻的两张面孔,应该就是导演和制片人了。
  盛柯坐正中间,很好认,但没有抬头看他,在专注地审阅着他的资料。
  谢漪白只好和直视他的制片人交汇目光,做起自我介绍道:“老师们好,我叫谢漪白,今年二十六岁,戏龄十年。”


第2章 试镜2
  演员是被选择的一方。谢漪白对这份工作的性质和自身定位再清楚不过。
  他拿出了最好的表现,但区区自我介绍,又能表现出什么名堂呢。
  简单讲完自己的基本情况,谢漪白闭了嘴,观察那坐着的三个人的表情。
  电影,尤其是独立电影,导演才是主体和最终掌舵人,可盛柯显然对他兴致缺缺,全程只抬头看了他两眼。
  与之相反的是制片人邹延对他的态度相当热切,率先提问道:“你有舞蹈基础吗?会不会跳舞?”
  谢漪白:“不会,我是学音乐的。”
  选角导演问:“您第一次演戏是在十六岁,那大学为什么不选择表演专业?”
  “我第一部影视作品是机缘巧合下参演的,高二那年有剧组来我们学校取景,征集群演,导演在一群男孩里相中了我,说我头小脸小、很上镜,让我试男配的戏。”谢漪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有半边酒窝,笑起来乖顺无害。
  “然后一试就过了,本来也是本色出演高中生,没什么难度的。我那会儿年纪小,觉得拍戏很累,还是更喜欢唱歌,填志愿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表演相关的院校。”
  邹延问:“但我看你本科期间就签了经纪公司,也有在拍戏,怎么又不嫌累了?”
  谢漪白猜到会延伸出这个问题,如实道:“因为遇到了能说会道的经纪人,告诉我可以一边演戏一边唱歌,影视歌三栖什么的,我就同意了啊。我也出过专辑,有好几部剧的片头片尾曲都是我唱的。”
  这回轮到盛柯开口了:“所以,你现在也是更喜欢唱歌?”
  “不,现在的我都喜欢。”谢漪白不卑不亢道,“我对于表演的兴趣是在实践中逐渐培养出来的。我很享受理解并塑造人物的过程,也想要尝试更多种多样的角色。”
  “那你愿意演配角吗?”
  “愿意啊。”
  一段问答结束,邹延再次偏过身,在盛柯耳边小声低语,后者只默默地点头。谢漪白面不改色,但心已拧成一团,他喉咙发紧,静待了两分钟,忽然听见盛柯说:“他有点过于漂亮了,超出我的预期。”
  这话放在其他场合下无疑是褒奖,可从一位吹毛求疵的导演口中听到,更像一种挑剔。谢漪白有预感,他这次会落选。
  尽人事听天命,谢漪白想要再小小地挣扎一番,说:“导演,我准备了一段表演,可以展示吗?”
  盛柯没发话,最左边的邹延道:“行,那你开始吧。”
  “不用了。”导演及时打断道,“你迟到了十五分钟,今天没时间了,就这样,谢谢。”
  谢漪白沉下去的心蓦地落地,情绪反而平静了,又鞠一躬道谢,礼貌地退出房间。
  门一开一关,演员走了,屋内沉寂得只剩下签字笔在名单上勾划的声音。邹延的提议被驳回,不悦地皱起眉,也不是真的生气,半开玩笑道:“我说巨导,你就这么不给我留面子?”
  盛柯无动于衷道:“我不是说了吗,他长得太好,超出我想要的范畴了。”
  选角导演插嘴道:“其实……留作备选也不错,我跟他经纪人沟通过,他的档期最合适,又自带流量,还能省一笔宣传费。”
  一左一右都在和他作对,盛柯冷着脸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不可以。”
  邹延和他的私交甚密,不想为工作坏了情份,退让道:“Ok,导演说了算。我出去抽根烟,小舒一块儿吗?”
  “好啊,我也去。”选角导演舒霖跟上来。
  公司设有吸烟室,就在茶水间隔壁。邹延在密闭的小空间内点燃一支烟,舒霖拿胳膊顶开玻璃门走入,两手各端着一杯加浓咖啡,不加奶的那杯分给了他。
  邹延吞云吐雾着,抖了抖烟灰,有尼古丁缓解疲惫,咖啡的润喉和提神,他又有精神回味起方才面试的那一幕。
  那么会笑的人,也是罕见。
  “小舒啊,我记得最初拟定的试镜人选中,没有刚刚那个演员吧?”
  “嗯,一开始是没有的,他太红了,片酬又高,没性价比。”舒霖心虚地灌了口咖啡,抿嘴道,“但我这边有人极力推荐,我就想着,甭管能不能成,叫来给柯导看一眼呗。”
  邹延把手放到人肩膀上,语重心长道:“不是我说你,他什么脾气你还不了解?年少轻狂的,天上地下他第一,他是光他是电他是宇宙中心。你给他讲用流量的好处,他不仅不领情,还会认为你胡乱花钱,存心给他使坏。要我说,你就给他找那种素人,名不见经传的,他就喜欢淘金和养成的感觉,你懂吧?”
  “我明白了,哥。”舒霖若有所思地吸着烟,忏悔道,“这次是我莽撞了,以后没有人情,只有公事公办。”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邹延话音一落,峰回路转道,“来,你把他微信推我。”
  舒霖思路一岔,茫然道:“谁?刚那个啊?”
  “那不然呢?”
  “噢。”
  地下停车场里,谢漪白刚坐上车,经纪人就来电话了,一接通,那头传来的熟悉的女声:“试镜结束了?怎么样?”
  “没选上。”
  “试的什么角色啊?是不是功课没做好?”
  “不知道是什么角色,没拿到剧本和台词。”谢漪白憋了一上午的怨气找到发泄口,但这和经纪人并不相干,又不是她帮他争取的资源,所以他极力按捺道,“真是不靠谱,我以后再也不上这种当了,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来给人当垫脚石。”
  “哎呀你也别这么想,那是盛柯,他不爱用熟面孔的年轻演员,挑挑拣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就当积累经验了,没事儿啊小谢,早知道我该赶回来的,说不定能帮你一把,主要你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我连夜飞也来不及。”
  “我没事的姐,只是没睡到懒觉,心情不好。”谢漪白吐了口气,满不在乎道,“看不上就看不上呗,我瞧他的团队也全是年轻人,他自己也很年轻,凭什么歧视年轻演员?”
  “他的团队全是他一手提拔和栽培的,年轻人好调教呀,都靠着他吃饭,仰仗他的扶持。不过他们这帮人是搞艺术的,跟咱们的戏路也不对付,你没上或许是好事呢,不然到时候热度贡献了,还要背一脑袋的骂名。咱就踏踏实实拍网剧,照样红透半边天。”
  谢漪白敷衍地嗯嗯两句,打发了经纪人。他靠在椅背上放松后颈,对助理说:“回家吧,我累了。”
  因为心头堵得慌,急需排解方式,谢漪白点开微信,重新拉黑了邢展云,他也是傻,相信这个白痴二世祖,白跑一趟还给人羞辱。
  还巨导呢,拍电影就了不起吗?神气什么啊。
  正当谢漪白耿耿于怀之时,微信的通讯录那里亮起小红点。车辆驶出地下车库,正午的烈日洒进车窗,手机的屏幕变得暗淡,他点了同意添加好友,转跳到崭新的聊天框,对面的验证信息是两个字:邹延。
  :你好
  邹延:你好,我是制片人邹延,我们刚才见过
  :嗯我记得
  邹延:柯导的性格是那样,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其实我们都很欣赏你,但外形上可能确实没有那么贴合角色
  谢漪白在屏幕外讪笑,打字道: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角色
  邹延:你今晚有空吗?我这边还有别的项目,不如见面聊?
  谢漪白没有立刻答复,他把邹延的朋友圈截图给经纪人,并问:姐,你认识这人吗?
  胡姐:我去,你哪儿来的他微信啊?
  :今天给我试镜的人有他,他约我吃饭呢
  胡姐:/大拇指/大拇指,我说你是天生的演员吧,这种大名鼎鼎的制片人都主动约你了
  :他看起来没比我大几岁啊,怎么就大名鼎鼎了
  胡姐:他爸是邹若清,够不够大名鼎鼎?/龇牙
  原来是二代。不过也对,年纪轻轻就能玩转资源和人脉,监制电影项目,那必然是从父辈那里继承的资本。谢漪白调整心态,回复道:有空,我们几点见?
  邹延:我来安排,晚点给你发定位
  助理听说他今晚有新安排,还是见制片人,关心道:“又是试镜?”
  “不是,就聊聊。”谢漪白思虑道,“见见也没损失,先不回家了,去逛街。”
  助理:“现在?今天周末,人流量大,多挤啊。”
  谢漪白坚决地说:“对,现在去,我挣钱就是为了想花的时候可以尽情花的。”
  助理不惹他了,叫司机修改导航目的地,陪他前往最繁华热闹的商圈购物。
  当天下午,各平台上关于他的热帖层出不穷,有几套路人从不同视角拍摄的生图和视频,被算法越推越火、越火越推,“偶遇谢漪白”“谢漪白线下”等词条挂在热搜居高不下。
  他最近恰好有在播剧,凑热闹的普通人和四面八方赶来的粉丝将门店围得水泄不通。
  谢漪白和这家品牌方有合作,此行算免费做宣传,店长岂有不欢迎的道理,加上他本身也是品牌的VIC,顺理成章地得到了闭店接待的礼遇。
  被喧闹人群拥簇过后的清静显得尤为可贵,销售们无微不至的服务也开解了他心中的不快。谢漪白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但见销售们殷勤地围着他打转,他指了几款高珠,和平时销量垫底的家居用品,只有这些又贵又卖不掉的货,才能帮助店员提升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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