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GL百合)——云深月朝

分类:2026

作者:云深月朝
更新:2026-10-11 19:15:27

  床中卧着一名衣衫甚少的女子,未等萧锦岁靠近,女子拨开了轻纱。
  如果说萧锦岁的美貌是攻击性的张扬,那么这女子就是秋水盈盈,更为妩媚的艳丽。
  “萧锦岁?”温潋道:“许久不见。”
  萧锦岁自己找了椅子坐,将翠玦摆在脚旁,回道:“许久不见。”
  温潋抿笑坐直身子,道:“她们说你死了,哎呀,听到消息时,我心肝儿都颤了。”
  说着捂了捂心脏作伤心状道:“如今见你完好无损的,就放心了,喏,还你玉佩。”
  萧锦岁接到手,重新戴回腰间。
  对面不满:“你就拿回去了?不赠予我吗?”
  萧锦岁道:“私人物品,不合礼数。”
  “呵。”温潋光足下了床,长腿荡到萧锦岁眼前,她抬起一只轻柔放置到她肩上,说:“这样讲我真要伤心了,三年了我依旧食髓知味,咱们的露水情缘,何时再续?”
  萧锦岁慢条斯理地握住她脚踝。
  “诶!”温潋赶紧缩回去:“别掰别掰,手下留情,你怎还是如此凶。”
  她不敢再挑逗,旋身坐上床沿,递出手边茶水说:“此番来何事呀?路过还是公差?”
  萧锦岁没接,说:“大朝摄政王已死,要公差应也不是我。”
  温潋自己喝了茶,点头道:“嗯,是谢瑛,她也挺美的,不过嘛……”
  她眼神暧昧道:“不如你。”
  萧锦岁神色淡然,并不想在容貌上多落话题。
  “好罢,既然不是公差,那便是路过?”对面眨眨眼:“路过也要见我么?你想我啦?”
  萧锦岁直言:“我需五彩石。”
  温潋笑容不变:“你还不如说想我呢。”
  萧锦岁挑眉,戏谑道:“想啊。”
  骗子。
  温潋收了笑:“南疆五彩石不外售,你若为此事,请回罢。”
  萧锦岁毫不犹豫执剑起身。
  温潋眼中全数是她的背影,映着墙边的火焰,跳得万分生动。
  眼见人真要拉门出去,她气急:“不准走!”
  萧锦岁回头。
  温潋大步到跟前,双手往她脖上一搂,趁着萧锦岁没抬手之前赶紧道:“先别动手,真的,武力解决不了问题。”
  两人身高差距有些大,萧锦岁不会弯腰,温潋只能踮起脚,她看着她,半晌,咬牙切齿道:“狠心的女人,真是半点情不留,这些年没少碰别人吧?说说,都有谁?”
  萧锦岁确实暂时没动手,任由她挂着,风轻云淡道:“太多了,圣女如想知晓,十石五彩石换一个回答。”
  温潋松开,不知是气的还是真觉得好笑,她笑出了声,说:“要多少?”
  萧锦岁说:“五百石。”
  温潋紧盯她,缓缓道:“你可知,这是个什么数目吗?”
  五彩石极难开采,地形复杂,普通人进不去,只能由经验丰富的人力背进背出,南疆的繁华度甚至不如西周,她们需要基建的地方太多。
  根本是僧多粥少。
  萧锦岁说:“西周不久会派重载车过来,她们的铁骑可助开采。”
  温潋再次咬牙:“是这个问题吗!”
  萧锦岁眼尾上扬:“否则?”
  “我南疆……”温潋败下阵,说:“落后大朝近百年,如今连西周也赶不上了。”
  三年前,争夺圣女之位的内斗惨重,萧锦岁正巧带兵从南疆借道,将奄奄一息的她救回营帐,那时候的她绝望至极,想趁着月色自我了断。
  然而萧锦岁又救回了她,同她说——不要被命运掌控,因为命数如织,当如磐石。
  温潋在她的营帐里治好了伤,也治好了情绪,打算重新回到战场。
  临走前想报答恩情。
  当时的她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是容貌与青春,于是她吞下情蛊,直接坐在了萧锦岁身上。
  要不是这一晚上的荒唐,温潋不会知道原来人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她险些被折断腿骨。
  可南疆情蛊没有解药,要么解决,要么死……
  温潋闭了闭眼,从回忆中晃神。
  圣女位置如同皇位,南疆人民虔诚信赖,双手奉上粮食税款供养她。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得到滋养就该回报。
  “你远在大朝,对南疆知情甚少,不知这里山地多雨水多,坐落在一个天灾笼罩的地理位置,一切就会举步难行,加之西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我的子民在质疑我这个圣女。”
  温潋说:“你是不是很失望?”
  失望当年救下的人,只是个怎么努力都无法扭转局势的普通人。
  她不是圣女。
  萧锦岁脸上折射着烛光,这令她削弱了锋利,变得温吞许多。
  都是错觉。
  “为何失望。”萧锦岁又坐回了椅子上,说:“那是你的路。”
  温潋心情复杂:“你仍旧这样,当初温存完就把我丢出去,冷血无情。”
  冷血无情的萧锦岁说着冷血无情的话:“兴许圣女该重新理解温存二字。”
  “呵。”温潋妩媚地绕发,眯眼道:“那你看现在呢?能否温存一下?”
  “五百石。”萧锦岁说。
  温潋放下手:“怎么,五百石就可以温存了?”
  萧锦岁交叠双腿,房内顿时跟她才是主人般,被喧宾夺主。
  “五百石保南疆五十年基建,西周会襄助。”
  温潋奇道:“西周?西周凭什么会襄助?南疆与西周素来无交集。”
  萧锦岁道:“现在有了。”
  “什么?”温潋好笑,调侃道:“难不成你把人家的王睡了?”
  萧锦岁没说话,她抬起手,又展开,毒蝎令叮当落下,在指骨间一摇一摆地悬挂。
  温潋的笑容慢慢凝固,道:“……毒蝎令都弄到手了?你真把人家睡了?毒蝎首领叫什么来着?”
  萧锦岁说:“林鸢泽。”
  “记这么清楚,你果然睡了人家。”
  萧锦岁收回毒蝎令,平静道:“我也记得你的。”
  温潋仰头,眨眼道:“所以你也睡了我啊。”
  萧锦岁望着她。
  温潋登时寒毛竖起,首要动作是远离危险范围,然后才说话:“开个玩笑嘛,这什么意思?西周归你了?你要当西周的王?”
  怎么可能。
  萧锦岁纠正:“我要当大朝的王。”
  安静两秒,温潋哗地站起来:“你要当大朝的……啥?”
  她似想起些东西,不确定道:“你假死?”
  萧锦岁没有否认:“所以,以大朝皇帝的身份,筹码够丰富吗。”
  温潋欲言又止,最终重重把自己砸回床,说:“就这么确定自己能登上皇位吗?”
  萧锦岁敛目。
  “经我之手,只有胜子。”
  南疆的雨一如既往擦风而落。
  西周却艳阳高照。
  林鸢泽快临盆,林凤给她什么职务都取消了,命白音一刻不停盯着。
  白音就差把被褥搬进林鸢泽的房里打地铺。
  林鸢泽倒没觉着不适,少了各种职务,她乐得清闲,甚至将林燕汝叫来聊天。
  林燕汝起先压根不搭理,后面林鸢泽挺个肚子到她帐前撒泼,逼得林燕汝不得不动身。
  但她也待不了多久,伤好到能下床便要启程回大朝。
  林鸢泽去送她,两人站在黄沙上,橘色的太阳与橘色的沙丘盈着你我的身体。
  “阿姐有伤在身,回去莫要太操劳。”
  林燕汝不愿与她客气:“有什么话直说。”
  林鸢泽摸摸肚子,说:“她于你有救命之恩。”
  林燕汝一下挪开视线。
  “忘记太阳神的誓言了么?”林鸢泽说:“纵然你们死仇,可那是战场,战场不论情感。”
  “你懂什么?”林燕汝冷着脸道:“死的不是你阿妈,你自然大言不惭。”
  “我也带兵呀……”林鸢泽长叹:“勿要透露她的行踪,阿姐,对我你都好。”
  林燕汝忽而望回眼前,望回林鸢泽,目光特别尖锐,她说:“你们何时认识的。”
  林鸢泽皱眉,说:“重要吗?”
  林燕汝哑然。
  “再恨她,你的阿妈也不会回来了。”林鸢泽说:“阿姐应该知晓,待孩子生下我将为王,你我的硝烟到此为止。”
  林燕汝眺望着沙丘,语气有些渺茫,她说:“终是被身份压过一头。”
  “不。”林鸢泽肯定道:“阿姐,你看得太近,西周不是大国,腾蛇再强总有失手的时候,比如萧锦岁,比如金人,你连连惨败两回,皆是因为太冲动,阿姐,这不叫勇猛,这叫愚蠢。”
  “你嫁去大朝,两国联姻不是为了兵马相见,我们还有共同的目标,你的仇恨该添上金国的一笔,金人一日不除,各国难安。”
  林燕汝依旧望着远处,道:“所以呢?”
  林鸢泽于是跟着她一同看残阳,说:“西周与大朝,我希望只有制衡没有相残,但眼下,纵使萧锦岁不带兵了,谢瑛还在,西周与大朝制衡的同时,大朝与大朝内部也在制衡,谢瑛,必须要有个强大的人去压制。”
  林燕汝慢慢颤着眼珠,聚焦到对方脸上。
  她没有认真看过林鸢泽,这个妹妹小时候就张扬,长大了依旧如此,似乎没什么痛苦的事。
  林凤将她养得很好,她应该也会将自己的孩子养得很好。
  恨来恨去,不过是不甘心,不甘心因为出身落下风,不甘心林鸢泽凭什么活得自在。
  然而事到如今,天真的不是林鸢泽。
  ——萧锦岁没有死。
  林燕汝不想承认,见到她出现的那一刻,内心涌出的竟然不是恨意。
  而是一种……失而复得。
  萧锦岁没有死啊。
  她还没来得及动身将她的尸首挪入腾蛇部,她却先站了起来。
  林燕汝忘不了被迫“解毒”的瞬间,疼痛混杂着陌生的感觉,萧锦岁好像很熟练,轻车熟路找准方位。
  她怎么就与她……了呢。
  林燕汝竭力地想,命运真是个未知数,这份未知令人痛苦不堪,至少她从未想过会是萧锦岁。
  大朝需要有人来压制,谢瑛的兵马一旦入侵,西周绝对惨败。
  萧锦岁不能输。
  “知道了。”林燕汝说:“我不会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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