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岛(GL百合)——图咩咩

分类:2026

作者:图咩咩
更新:2026-10-09 18:01:36

  阮青梧想要得到一个敷衍的回应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要是可以和小宋早点认识的话,或许陆燚那个闷葫芦也能被带动不少。
  “小宋,我们约好了,下一次放假,我们一起去老家摘枇杷,我们顺便去看看陆燚。她见了你,或许会好很多。她是从小就是个闷葫芦的性子,人多了热闹,她想闷着也不行,我们不让她闷着。”
  阮青梧说起朋友,总是会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她和陆燚的感情真的很好。
  宋载璋听着被加入其中的自己,总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她也可以加入她们吗?
  她们也可以成为无话不说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想什么呢?小宋,你是不是不喜欢枇杷果?要不,我们去其他农庄果园玩?我们可以去摘樱桃水蜜桃甚至去茶园摘茶叶?再不济,我带你去棉花园摘棉花?”
  阮青梧刚刚只顾着自己的想法了,她完全没问宋载璋的喜好是什么。
  就像是包饺子。
  宋载璋那么配合,其实她根本就不喜欢吃饺子。
  阮青梧的语气有些急了,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宋载璋,生怕错过了一点对方的情绪变动。
  以往,阮青梧的社交也是遍地开花,但她从来没有那么在意一个人的想法。
  宋载璋绝对是第一个。
  但很可能也会是最后一个。
  房间内又静了下来,除了窗外枝叶上的雨滴啪嗒响,屋内一点动静也没有,连呼吸都没了动静。
  “我觉得都可以去。我很期待。”不过是几个字的回答,宋载璋说出来后却像是给了一个天下大赦的恩典。
  阮青梧心情放松,直接躺在了宋载璋腿边:“好好好,那我带你去。”
  睡意全无。
  二人又都不困了。
  四目相对时,彼此仿佛都有话想说。
  没人说客套的“你先”,而是有默契的一个人开口一个人倾听。
  “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一起,我父母当时为了事业发展一直在外面奔波,所以我们一年聚少离多。比起父母出去当农民工的留守儿童,其实我也是留守儿童吧。只不过我家条件还可以,我们在距离镇子最近的街道居住,我没有其他孩子过得那么苦。
  但我父母并不怎么爱我,那是我从小就知道的道理。她们对我的好大概是那一年我妈晋升失败顺便小产,她们不能再生其他孩子,所以意识到我是他们唯一的血脉传承吧。
  我对他们没有太多恨,同理,也没有多少爱,我只知道爷爷奶奶很爱我,把我养得很好。可我爷爷病重去世的事情,她们所有人都瞒着我,理由是怕耽误我学业发展。
  其实我都知道,她们的身份都担心我考不好给他们丢人,甚至外公外婆也参与了这一次的隐瞒。但是我的爷爷奶奶也希望我可以有一个好的前途,这是我的追求,我努力上进不是为了父母,其实更多地是为了爷爷奶奶和我自己。
  那之后,我对他们的确多了怨念,甚至有些恨吧。可他们变本加厉地对我好,大家面上相安无事,这一辈子或许也就这样吧。
  而我也是爷爷奶奶那段时间唯一的慰藉吧,爸爸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但是相伴着度过余生的是我,而我又没能陪他们走到生命的尽头。奶奶把所有的财产都公证后给了我继承,然后她就陪着爷爷一起走的。家里一连办了两场白事,但我还是不知道,好在那年我成功地录取到了林科院。”
  阮青梧很详细且平常地说出了她的童年往事。
  比起其他留守儿童爹不亲娘不爱甚至被无视的前半生,阮青梧是在祖父母的爱中长大的。
  她懂知足也懂感恩,但也没办法轻易地宽容自己。
  见她脸上平静如水,宋载璋轻轻地揉了揉阮青梧的头发。
  “软软做得很好了,真棒。”宋载璋的嗓子有些干涩,她不想说自己那上不了台面的故事。
  阮青梧却看穿了她,攥着她的手:“试着说出来,或许能好受一点。”
作者有话说:
软软:我不想借他人之口听到你。你说的我都想听。


第31章 
  “我不是祖父母的第一个孙女也不是他们的最后一个孙女,所以我们的关系很淡。”宋载璋说着,倒是拉过阮青梧的手臂枕了上去。
  她的动作轻轻的,重量也轻飘飘的。
  有那么一瞬,阮青梧有种错觉,仿佛宋载璋根本就没有枕在她身侧。
  她只是在做梦,梦里有人在跟她说很多往事。
  “不过是些陈年烂谷子的往事,没什么太多意思。软软真的想听吗?”哪怕是说出来了第一句,宋载璋还是在为旁人着想。
  她埋在心底恨不得永远压着不想说的那些话,别人真的想听吗?
  软软真的想听吗?
  大概是想到这里,宋载璋没有那么足的勇气了。
  她总觉得现在就安静地睡着,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宋载璋,我当你是朋友,你应该也当我是朋友吧。比起在外人口中听见所谓关于你的一切,我其实更想听你主动告诉我。这不是八卦,这只是我想从你这里知道最真实的你啊。”
  阮青梧动了动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送了送。
  感受到了身边人给的温暖,宋载璋像是被蓄足了力气。
  她用阮青梧的另外一只手臂盖住了眼睛和额头,说起了过去的那些事。
  “我从小就属于被长辈们遗忘的那个孙子辈,可有可无。大伯家有姐姐,家里面有弟弟,我老二,不是第一个孙女也不是第一个孙子,自然存在感比较低。我许多时间都是在外婆那边度过,也算是被外婆带大的半个孩子。”
  说起外婆,宋载璋的语气十分温柔,像是稍微说重了一点就会让外婆受伤。
  她此时的反应让阮青梧感同身受。
  阮青梧和爷爷奶奶之间的感情也是这样。
  “但后来外婆回老家了,在那边没的,我当时去山河老家很近的,但是他们宁可从家里这边全家赶过去,也没把消息告诉我,理由是我一个丫头,没什么资格站在前排,所以去了也没什么大用,还不如不去呢。”
  又是那个荒唐的重男轻女的说法,阮青梧听了都觉得胸口闷闷的。
  在外人看来,她们阮家相当开明。
  阮父在部门工作,阮母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还很有排面。
  尤其是这二人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可谓是母子慈孝,家庭和睦。
  就连阮家老两口去世的时候也是办得相当满意,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可是只有阮青梧自己清楚。
  她的父母当年失去的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从那之后也就再也没有子嗣缘分了 。
  而她也恰好“争气”,能够给他们阮家继续传递好名声,甚至是好香火。
  但每次酒过三巡,阮父阮母总会提及“软软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软软你以后招个赘婿吧”。
  这种话,阮青梧听得多了,也就有些麻木了。
  而她索性也不和家里人再一起过节庆祝了。
  自己一个人过有时候倒也轻松,少了些聒噪。
  出于心疼,阮青梧脸颊狠狠地压在宋载璋的额头上。
  二人挨得很近,却在这暑气泛滥的夜晚觉得透心凉。
  “所以,她们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外婆去世的消息,等我知道的时候,都是半年后了。后来,爷爷也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时候,他除了护着奶奶,也就是护着大伯一家了,我对他的印象不深刻,唯一一次就是碰掉了他桌子上的老花镜,他上门讨债。我记得我被打得可惨了……”
  说到这里,宋载璋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那次,她被赵永梅掐着捏着胳膊,留下了好几个青紫的血豆子。
  六七月上学,天气热,孩子们都穿短袖,宋载璋没几件可以换的衣服,索性就裹着长袖的校服不换衣裳。
  青少年时期的孩子们都活泼,大家推推搡搡,玩玩闹闹,总归是会碰到磕到。
  宋载璋至今还清晰地记得体育课上同学们玩闹,她手臂上的血豆子被捏到的痛感。
  那种痛让她觉得头发都痛得发涩,后背满是冷汗。
  “都过去了,放下它,以后会更好的。”
  阮青梧有些后悔了。
  她很想听宋载璋亲口说出自己的故事,但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血淋淋地剖开自己。
  阮青梧想伸手去捂住宋载璋的嘴,却被宋载璋按住了那只要挪开的手。
  “我只是简单地回忆,不要挪开手,我看不到就不觉得这是现实。”宋载璋小声地开口,像是哀求。
  阮青梧把手捂得更严实了,她不想让宋载璋看到一点现实的真实面目。
  “后来,我勤工俭学赚了钱,暑期工做补课老师赚钱,毕业后也赚钱,每年都会给他买新的老花镜。其实,那事之后,我高中住宿,每个月就放两天假,我几乎也不回家,我们一年也就寒暑假见面几次。他好像对我好了不少。他去世之前,我们还见过,他劝我要和同事搞大团结,要和家里人相亲相爱,还说要孝顺……我哭得很难过,突然很舍不得他,虽然我们之间也没多深的感情。我又很想外婆,所以哭得就更惨了……”
  说到这里,宋载璋苦笑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那些人见了都说我真孝顺,果然读过书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可我当年读书的时候,他们都指着我爸的鼻子说他蠢,闺女供出去也是给别人家当媳妇……”
  宋载璋太平静了。
  她越是平静地说着往事,剖开自己一层层地讲述过去,阮青梧就对自己刚刚的做法感到后悔。
  可宋载璋按着她的手不让她动作。
  宋载璋是想说下去的。
  “我爸爸也是家里的老二,小学都没毕业就辍学回家帮忙干活了。爷爷偏心大伯,奶奶喜欢小姑,我爸算是爹不亲娘不爱的。我有时候想,我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遗传呢。我们都不被人在意。爸爸还算护着我,可他没胆量没勇气,连说话的力度都不够。她明明也是女人,可她就是觉得我不行。她甚至和我爸说,如果不是因为我读书成绩好,她绝对不可能让我读到高中的,因为她是女人,她觉得不值得……可她又总是口口声声地说她爱我……”
  宋载璋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阮青梧却觉得手臂上一阵湿热。
  宋载璋哭了。
  宋载璋的情绪向来内敛,能够让她哭出来,多半是真心难受了。
  阮青梧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她该哄一下宋载璋的。
  可是要从何说起呢。
  她要袖手旁观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