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潭山没有天文台(近代现代)——清明谷雨

分类:2025

作者:清明谷雨
更新:2025-12-20 08:19:05

  谭又明懒得再换衣服,沈宗年只好回房间自己找了件外套披上,给谭又明带了围巾和针织帽,又把唇膏给他:“涂上。”
  这是抵景当天晚上现买的,实在没想到北方的春天还这么干燥,谭又明一落机没多久嘴唇就干得有点脱皮。
  谭又明随便涂了一层,嘴唇的干燥立刻缓解,还给沈宗年,沈宗年随手揣兜里。
  初春正是出游时,薄红杏梨,碧柳玉树,四九城自有一番海岛没有的物博阔然。
  吃了豌豆黄尝了爆肚,沈宗年到胡同口的照相馆提了台哈苏,谭老和高淑红都有点首都情结,他们来这一遭不拍几张天安门和人民大会堂说不过去。
  先过长安街,又溜颐和园,有大爷和红领巾在抽陀螺,谭又明看半天,沈宗年到景区商店给他买了一个。
  红领巾教他半天教不会,谭又明也急,两人叽叽喳喳比宫柳上的鹂还吵,谭又明转头去寻沈宗年,对方长身玉立站河堤畔,漆冷的眼带点很淡的笑意。
  谭又明没学会,小学生没辙了,说自己得回去写作业:“你这是桃木陀螺,最简单的了。”
  “嘿,”谭又明气笑,“那怎么办,送给你吧。”
  小学生变脸:“谢谢哥。”
  谭又明拿过沈宗年的相机翻了翻:“卧槽,这么多。”
  怎么他喝水也拍。
  “不多。”沈宗年把相机收回来。
  景区游人多,挤来挤去,谭又明抓着沈宗年胳膊,从乐寿堂走到十七孔桥,突然说:“我们是不是好久都没有一起出来玩了。”
  小时候身在漩涡风声鹤唳,早几年又没有时间。
  “以后要每年都出来玩一趟。”
  沈宗年抬眼看着景市下午三点钟的太阳,相机在手里发烫,没有应声。


第30章 飞入暮色
  谭又明以为他走神:“沈宗年?”
  沈宗年严格又冷酷:“又不赶超明隆了?”
  谭又明捡了条柳枝倒着走,比古时那公子王孙还意气风发:“玩也能超,边玩边超呗,不然我赚钱干什么。”
  假山的万年松上来了松鼠,谭又明从沈宗年手里拿过相机去拍,颐和园就是个皇家动物园,鸭子、鸳鸯和天鹅一茬接一茬,春日研学的小萝卜头们也多。
  谭又明衣角一顿,他低头看,矮萝卜头站最外围,伸长脖子踮着脚,没站稳靠着他。
  “哥哥,对不起,我看不到。”
  “没事,你看吧。”谭又明给他让出个位置。
  小孩看看前面,又转回头,看看松鼠又看看谭又明。
  谭又明挑起眉:“怎么了?”
  小孩子是最敏锐的,一眼就能挑中人群中会给自己发糖的那一个。
  “哥哥,你能抱我起来看一下吗?”他实在太矮,只能看到一点点松鼠尾巴。
  首都小孩儿胆挺肥啊,谭又明笑:“行啊。”他弯下腰一把把人举起来。
  “怎么样,能看到吗?”
  “看到了,哈哈,尾巴好大喔。”
  周围的小萝卜看见了,都仰起头:“哥哥,我也要。”
  “我也想看。”
  谭又明没办法,挨个抱着看了一遍。
  “到我了,哥哥。”
  “松鼠要走了,哥哥。”
  沈宗年不爱看松鼠,也不喜欢挤,在垂柳下远远站着等,谭又明很喜欢小孩子,不知道说到什么,他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沈宗年又默默拍了许多。
  直到谭又明拿出手机,接起电话,他拍拍小孩的肩,示意自己有事要走了。
  沈宗年走过去,听见他跟对面说:“先不要发函,把所有的检项的批次、现货和余量发给我,我要一个相对准确的产值和估值。”
  上一秒和孩子们笑得淘气灿烂的模样已经切换成一张沉着冷静的面孔:“商会的约谈让刘副总去,市场部弄清楚这次属于业内的整体调整还是针对这个批次的市场抽检,行业监测标准不一也不是最近的事。”
  他语气平,不再能听出和孩子们在一起时的亲和:“再联合其他几个部门做一个综合性评估和应急方案。”
  他挂了电话,沈宗年问:“怎么了?”
  “老样子,”谭又明挂了电话脸上那副唬人的神色就不见了,低着头查看工作邮件边说,“换届嘛,新官上任三把火,几家协会扯头花,”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项抽检那项复查的。”
  谭又明又打了几个电话同下属协调工作,他靠着昆明湖的栏杆听对面讲,神色淡淡的,不过目光转到沈宗年身上时,就对他笑一下。
  沈宗年把人拉近两步,以防他被游客撞到。
  等他讲完,沈宗年问:“需要回去处理还是继续逛。”
  “当然继续,”谭又明回完最后一个信息,抬头说,“我还没逛够呢。”
  “嗯,”沈宗年随口同他闲聊,“协会那边能协调吗?”
  “当然。”
  沈宗年放了心,想了想,还是多一句叮嘱他:“鉴心的评审通过后,监测和抽查只会越来越多,你以后要多留心,需要往年的数据可以去问钟曼青要。”
  “我知道,”谭又明笑话他,“你怎么那么啰嗦!”
  沈宗年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两人从湖心亭往回走。
  哈苏镜头光感强,拍黄昏最好,红墙石狮子,金瓦缀白杏,沈宗年按下的五百四十八次快门,每一张都有谭又明张牙舞爪。
  “我这样行吗?能不能拍到它的尾巴。”
  宫里连猫都是老爷脾气,沈宗年半蹲着耐心调焦距,微皱起眉:“你别乱动。”
  谭又明努力坚持,怕沈宗年拍不到自己最帅那一刻,却不知道,最精密的镜头是沈宗年的眼,捕捉记录这再不会重来的每一刻。
  落日熔金,古城红墙,目光对上,中间隔着天南地北游人,猫冲谭又明叫,谭又明冲沈宗年咧开嘴笑,春风喧嚣一阵,又渐静止。
  谭又明跟猫拍,跟鸟拍,松鼠也没放过。
  沈宗年移开一点相机,提醒:“衣领。”
  谭又明伸手胡乱压了压,沈宗年看不过眼,走过来给他弄好。
  他敛着眉,神情专注,谭又明忽然抓住他的手:“我们还没有合照。”
  沈宗年的手顿了一下,旁边被栓在树干的萨摩耶还在哈哈伸着舌头等。
  “你不是要跟狗拍?”
  “跟你拍。”
  听着像骂人,沈宗年婉拒:“没有三脚架。”
  “这还不简单,”谭又明找了个游客,“你好,请问能帮我们拍张合照吗?”
  女生抬头,愣了一下,笑道:“可以呀,”接过哈苏问,“你们是明星?还是网红?模特?”
  谭又明说:“我们是游客。”
  女生点点头,接过相机指挥:“哇,酷哥,你太严肃了。”往宫门口一站像唬人的锦衣卫。
  “帅哥,你搭着他肩膀。”
  谭又明把人肩膀搂紧。
  快门声阵阵,掩盖节律心跳,宫墙上的鸟扑扇着翅,来了又走。
  “我拍了好多张,看看有合适的吗,没有再拍。”
  谭又明看来看去,不自觉扬起唇:“神了。”沈宗年一袭黑色长大衣,双手抱臂,英俊锋利,像山顶的一抹雪。
  “谢谢你,拍得特别好。”
  女生摆摆手,“嗐”了一声,心说你们都长这样了,要拍得不好还真挺难的。
  晚上吃淮扬菜,谭又明点单,沈宗年从大衣里拿出手机递给他:“接。”
  “菲利佩?”谭又明紧张,“不会是要反悔吧?”
  “……你先接。”
  谭又明听了几句,突然笑了,挂了电话,跟沈宗年说:“问我们什么时候走,要不要一起去滑雪。”当年在大学的冬季社团里不打不相识,一晃过去许多年。
  沈宗年帮他挂大衣:“想去吗?”
  谭又明挽起袖子:“你不是还有工作?”
  沈宗年不知想到什么,说:“你想的话可以去。”
  谭又明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太好说话了,不像沈宗年。
  没在阿尔卑斯滑成的雪在首都滑上了,天气很好,雪山春光。
  沈宗年帮谭又明戴好雪镜,扣好滑板,和菲利佩比了几场,一胜三败,谭又明喘着气让沈宗年报仇,菲利佩扯着英腔控诉:“以前冬季赛你也这样,玩不过就让年出手。”
  谭又明笑得狡黠:“那怎么了。”
  菲利佩记得决赛最后一场,沈宗年以巨大的劣势夺冠,摘下雪顶上的旗帜杀了个回马枪直直飞到谭又明面前,为他献旗。
  阿尔卑斯山脉就伏在沈宗年肩上,谭又明的笑容比雪顶的太阳灿烂,紧紧拥抱着他,在雪地里摇着战旗欢呼。
  那是沈宗年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赛,赛事观看人数破了联校历史纪录,社团招新人数也达到高峰,和赵声阁出任社团队长那一个学年持平。
  不过大家后来发现,沈宗年根本不参加例行训练,后来连学校都不怎么来了。
  哈苏挂在沈宗年胸前。
  “沈宗年,我这样。”
  “这样。”
  “再这样。”
  他颇为风骚地炫了个180°立刃斜滑降。
  “你注意一下运镜。”
  “……嗯。”沈宗年面色不算太情愿,但也按照他的要求转移了镜头。
  “拍到了吗?”
  沈宗年把相机给他看。
  “我靠,我太帅了。”
  “……”
  谭又明:“再拍几张。”
  “你仰拍,显得我腿长。”
  沈宗年蹲下。
  “还要个俯拍视角,你后期剪视频的时候记得帮我加个特效。”
  沈宗年站起来抬高手。
  谭又明大手一挥指点江山:“过S弯你倒滑好吧,给我一个正脸,就像是我向你俯冲过来然后你张开手把我接住了一样。”
  “……嗯。”
  谭又明研究了一会儿:“你觉得我转圈比较酷还是漂移比较帅?”
  沈宗年扫了一眼,惜字如金:“差不多。”
  “是,”谭又明也为难,“我很难不好看。”
  “……”
  谭又明一边看手机一边无意识地动了动腿。
  沈宗年蹲下去检查他的滑板,给他两只脚都扣得更紧些。
  谭又明把他拉起来,指示:“这里再重拍一下,最后来一个特写作为ending,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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