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移动厨房(GL百合)——魏刀刀

分类:2026

作者:魏刀刀
更新:2026-10-09 17:59:49

  “我叫赛贝尔,我说过有一天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只不过从未想过会是现在。”
  赛贝尔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语速。
  “我叫赛贝尔,”她重复着,“尽管有些莫名,但我还是想说,请你们不要忘记我的名字。”
  赛贝尔仔细看了嘉司悯和佐伊的脸,像是想要将她们的样子永远记在脑海里。然后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黑衣人和黑骏马在黑暗的原野上疾驰,奔向日出的方向。
  第二天坐上骡车,摇摇晃晃到了摆渡区,嘉司悯仍然捏着那张纸条,回想赛贝尔的话。
  “为什么说得好像她要失去自己的名字似的……”
  嘉司悯想不明白,将纸条投进鱼骨风灯,被乍现的光亮闪了一下。
  “嘉司悯,就是这里!”
  安叔停下驴车,下去和收购菊花的老板谈了几句,便打开车厢卸货。嘉司悯的骡车上也放了两袋,嘉司悯拽到车边,让佐伊拎了过去。
  老板抽查过菊花花瓣的状态,确认没有脏污破损,当场称重付款。
  “你是田官介绍的,我就说点实在话。我是想和你们村做长久生意的,所以信任很重要。要是被我发现恶意洒水或者以次充好,我们就再也不收你家的东西了。”
  “当然!当然!我们都是实在人,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
  安叔变着花样承诺。老板也不再啰嗦,包好钱递出去,还提醒他收好。
  “摆渡区鱼龙混杂,小偷多得是,千万要小心。”
  “这么多巡警,他们胆子这么大吗?”
  “怎么管?大部分都是夏之岛混过来的,身份都没有,抓到了秋之岛也没法判,我们到底不能跟夏之岛交恶。”
  “唉,也是……”
  安叔赶紧将钱贴身放着,小跑回来陪嘉司悯她们去码头上支好摊位才走。嘉司悯特意将树屋放在一排梧桐树中间。兴许是她收集的名字越来越多,树屋也得到了魔力的滋养,拟态变得越来越逼真。加上骡车一遮挡,路过的人们只会觉得这里本来就有间梧桐树屋。
  嘉司悯如今不缺钱,变得从容了许多。她每日烤两个胡萝卜大蛋糕,上午一个额外加坚果碎,下午一个则多加鲜果酱,切成整齐均匀地一牙牙。
  嘉司悯还是叫客人们用名字换蛋糕,只不过请大家额外加上了对蛋糕的评价。风灯收下了名字,留下评价。嘉司悯便将那些字句剪下来,贴成密密麻麻的招牌板,摆在摊子门口。这下没有人再疑惑她需要名字的理由。
  蛋糕一卖完,嘉司悯就挂上“售罄”的牌子,和佐伊一块逛摆渡区,淘有意思的物件。沿着海岸线边的小路走,有时候还能看见近岸的大船。肤色各异的人们划着小船,跟上去分装大船卸下来的货物,运到岸边分装售卖。
  至于专供旅客乘坐的摆渡船则要小上很多,外表漆得鲜亮,挂了两国的旗子。摆渡船每天来回十次,票不算难买,船上总有些空位,但每人一银贝的票价还是逼得许多人去滑索道。每当头顶上有人尖叫着滑过去,嘉司悯总是不忍抬头,捂着耳朵叫上佐伊快跑回去。
  黑夜降临的时候,摆渡区也还是有人在点灯工作。嘉司悯坐在树屋里写信,告诉薇薇安自己要前往夏之岛的消息。虽然这么写,但嘉司悯其实并没想好多久出发。夏之岛近在眼前,她却忽然有些胆怯了,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做心理准备。
  天亮后,嘉司悯去邮局寄信,却被工作人员告知现在全区都在封锁,进不来也出不去。
  “为什么要封锁?”
  嘉司悯想起王宫区的事情,下意识不安起来。
  “据说是有别岛的间谍,”买过胡萝卜蛋糕的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提醒她,“总之,这段时间安静待着总没有错。”
  摆渡船被锁在了码头。每日都有重甲的巡警巡查每个街区,没有身份的流民被揪出来,统一送进棚户房,每日点到后吃饭干活,将有缺损的公共设施都修缮了一遍。据说还可以领工钱,那些暂时没有工作的船员和卸船工都加入其中。
  商人们手里压着货,有些等不及的干脆就地抛售回点本,有的则缄默不言、静待时机。生意不好做,但好在区内秩序严明,大家多少还是有日常工作要干,没出什么乱子。
  又过了五天,封锁忽然解除了,一切又变得和往常一样。嘉司悯寄送了积攒的信件和包裹,下定决心买了后一天的摆渡船船票。
  登船那天,嘉司悯和佐伊一人背了个小包就走进船舱,忽然听见远方传来钟声。
  “是丧钟!”穿戴严实的老先生忽然哀嚎起来,“九声丧钟!女王殿下啊——”
  船舱里的旅客齐刷刷哭倒一大半。里面许多还是别岛的商人,但他们也在为逝世的女王哭泣,哭得那样哀痛,仿佛自己的商路也被一同带走。
  下船的时候,嘉司悯的脚步还有些虚浮。等在夏之岛的海关做完身份注册登记,秋之岛的新闻报纸就已经传遍了。嘉司悯买了一份,看见上面耸人听闻的几个大字。
  “女王猝死,名不见经传四公主继位!秋之岛究竟何去何从?”


#夏之岛#
第59章 忘忧酒家 精麦啤酒
  “为什么会相差这么多……”
  嘉司悯在夏之岛的海关出口买了一卷本地地图,然而比照着手里的其他地图,路线千差地别。
  “当然是改了呀,我这可是最新的!”
  守报刊亭的老大爷跷着二郎腿,喝了一口带酒味的果汁,指甲劈叉的粗硬食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哎呀,你信我嘛!从前秋之岛过来我们酒酿区确实可以直接往西北到海湾区去。但现在不行,陆路有南北向的尖锹山挡着,水上那块海域有很多暗流和漩涡,更何况逆风。只有蝴蝶花的家伙和海贼们艺高人胆大,敢直接过去。”
  嘉司悯看着几乎贯穿了夏之岛的尖锹山山脉,觉得很奇怪。
  “只听过山被劈开路,没听过山还能长回去的。而且水上暗流和漩涡应该也不会突然出现,风向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完全改变的。”
  报刊亭大爷不耐烦地摇摇头,“得得得,你就当是魔法吧!世界每天都在变化,万一是山也在长大呢?好了,你到底买不买呀?”
  嘉司悯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说出口,但见状也不好再问。她沉吟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需要新地图,于是掏钱买下,准备规划新的路线。
  花骡和白驴都饿了。嘉司悯租了个棚位让它们休息,找店主买了成袋的干草饲料。折腾了大半天,已经到了黄昏时分。残阳将海水染得金红璀璨,很快沉进夜色,蓝紫色的光晕抱着星星涌上来。
  海边的船还在来来去去。两班工人换了班,上工的嬉笑怒骂着干,下班的说说笑笑着结伴去吃饭。工人里什么种族的都有,更不论高矮胖瘦、男女老少了。
  嘉司悯瞧见浑身灰尘扑扑的虎兽人和豹兽人说了几句话,就拎着脏外套,扭动肌肉充血的臂膀,往东边的餐饮集市走去。她们一头扎进一家外表普普通通甚至有点老旧的“忘忧酒家”。
  嘉司悯瞥见大门上挂了牌子,用刀刻了“仅限女性入内”。旁边还贴了一张纸,一笔一划写着“招聘服务员,限女性,包吃包住。”
  大门合上,暖色的光晕和女人们聊天的声音透出来,叫人身心放松,不自觉地想要加入。但是嘉司悯还没来得及仔细逛逛码头边的小店,便和佐伊先往前走。
  她想找间下榻的旅馆,原本料想码头边肯定不缺,顶多贵一点,但走了很久都只有酒馆。三层楼的大酒馆,只扯了一张顶棚罩住的酒馆,还有人杂耍助兴的街头酒馆……
  脱掉上衣露出肚皮的男人们歪坐在条凳上,大声吆喝着猜拳,口水四溅。等轮到自己,便举起脑袋大的粗玻璃酒杯,一口牛饮下去,喝一半又漏一半。旁边的人也吆喝起哄,乐在其中。
  嘉司悯走着走着,发现除了自己和佐伊,几乎看不到女性客人。那些疲惫的女性服务员总是很快躲回店里,除了洗大盆的酒具餐盘,就是翻滚碳火上滋滋冒油的烤肉串。
  口哨声响起。嘉司悯疑惑地看过去,发现一个光头的男人盯着自己笑,小声说了句什么方言,惹得周围人都怪笑着看过来。那样直勾勾的凝视让嘉司悯很不自在,拉着佐伊就想要走。
  谁知佐伊也如法炮制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哨尾跟蛇一般摆来摆去,多了些挑衅。那桌男人陡然收了笑,沉下脸来,看上去很不乐意。
  “吹什么吹,死八婆!”
  光头刀疤脸觑了下旁人的脸色,一下子站起来,提了刀作势要冲上来。
  佐伊松开手,盯着撞上来的猎物,很有些跃跃欲试。然而嘉司悯打了个没什么声音的响指,带起一阵强旋风,吹得刀疤脸睁不开眼睛,一时间绊住了脚步。嘉司悯趁机赶紧拽着佐伊飞跑回去,躲进窄巷子里。
  “你刚才是不是想打架?”
  嘉司悯拉着佐伊的袖子,一阵后怕。
  “他看着很欠打……”
  佐伊站不开,稍微低下头下巴就擦在嘉司悯毛茸茸的头发上。
  “这是别人的地方,还是不要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比较好。再说了,那里那么多人,他带了刀,捅到你了怎么办?”
  佐伊听着嘉司悯说个不停,干脆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嘉司悯挪到巷子口左看右看,见没人了就拉她出来,又往前面的那家忘忧酒家小跑去。
  “还是这里看着最舒服,应该没有人莫名其妙盯着我们看……”
  嘉司悯说着推开大门,屋内的女客们微笑着看了她们一眼,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深咖色柜台后的花衬衣女人抬起头,用结实的臂膀抱起木酒桶,道了声欢迎。
  “翠丝,这是新客人吧?看着好小……”
  半边脸都是晒斑的女人朝她们招招手,随手拿了两个粗玻璃杯。
  “也给她们一人一杯!今天都沾沾我的喜气!”
  其余人举杯敬她,恭喜她当上船长。嘉司悯和佐伊跟着道谢,在柜台边坐下。
  “这位客人,”翠丝看向嘉司悯撬开了酒桶,金黄的液体晃荡起来,飘散出混杂了麦香的酒味,“请把你的证件给我看一下。按照法惯例,我们只能给成年人提供酒水。”
  “我成年了,这是证件……”
  嘉司悯红着脸摸出证件,坐在原位有些局促不安。
  翠丝确认过就不再多话,倒出两大杯精麦啤酒,还额外送了一碟卤花生。
  嘉司悯双手端起酒杯,浅尝了几口,虽说香味浓郁,但实在不觉得好喝,多喝几口舌头就发麻。她便放下酒杯,又点了牛奶米酒和小菜,一边吃一边听别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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