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移动厨房(GL百合)——魏刀刀

分类:2026

作者:魏刀刀
更新:2026-10-09 17:59:49

  “别用手揉,我给你用水擦。”
  满朵洗过手,用清水给她洗过,嘉司悯这才好一点,但眼睛已经红肿起来了。满朵不让她再上手,搬了椅子叫她坐着看。
  “很多人会对生辛芥根过敏,手上会起疹子,不过还好我们都没事。今年种得早,正好能在节前挖出来,大家都在准备祈雨菜,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我想把旅馆装修一下。”
  满朵说起旅馆的事情,语气温柔,不见颓丧,反而充满了期待,叫嘉司悯不由自主地想要助她一臂之力。
  满朵是干惯了这些活计的。她嘴里含了一大口水,轻巧地拨开洗净辛芥根的外皮,将里面新绿色的嫩肉在粗糙的漏洞石板上磨碎成泥,然后加上热水充分浸泡。
  “每家辛芥酱的配方都不一样,我家还是沿用我父母的配方,两成辛芥泥,六成水,一成盐,一成米醋。”
  满朵称好配料放进去,点燃了炉火,拿了擀面杖在大锅里用力搅拌均匀。水汽蒸发掉一半,草绿色的酱汁去除了生猛的辛辣气息,变得浓稠粘腻。
  满朵拿出顺手蒸的黑麦面包,切了一片涂匀酱,递给嘉司悯尝。
  辛芥酱入口清新,慢半拍辛辣味才翻涌上来,叫人喉咙发热,咳嗽起来。然而喝过水,嘉司悯又不由自主地咬下第二口,粗粝的黑麦像是被点燃了,引人全然吞吃下去。
  “好吃,和辣椒胡椒的热闹感觉不一样,是很清新的辛辣味。”
  嘉司悯看着满朵将一锅辛芥酱分装到小陶瓶里,将头两瓶分给了自己。
  “嘉司悯,这个给你和佐伊吃。我先去街上卖酱了,等大家伙都出来就得抢生意了。”
  满朵将陶瓶整齐地放到箱子里,抱着往外走。嘉司悯在厨房里,闭眼沉浸在变得温和的辛芥味中,忽然又想起那桶已经化开的虾。
  “佐伊——”
  佐伊从房顶上跳下来,还顺手到游仙雉的窝里摸了俩蛋,游刃有余地翻进厨房。嘉司悯拿凉水将黄膏虾都泡起来,双手比划自己想要的样子。
  佐伊心领神会,手起刀落,左边放虾头,右边放开了背的大虾仁。嘉司悯将两只鸡蛋打散,又倒了一盘麦粉铺平。虾仁在蛋液里浸泡过,又滚上麦粉。嘉司悯轻轻拍打手腕,让多余的麦粉抖落。
  为了省油,嘉司悯只用了一只小锅。花生油很清澈,没有动物油的厚重感。虾仁下去三起三落炸过,蜷成金黄的小球,空口吃仍然是爽脆弹牙的口感。
  嘉司悯挖了大勺辛芥酱出来,拿不烫的虾球轻轻蘸过,喂给佐伊。
  “怎么样?”
  嘉司悯笑眯眯的、
  佐伊想也不想,张嘴就吃,结果愣了一下被辣得吐舌头,把头埋进水里。好不容易缓过来了,拉着嘉司悯控诉了好久。
  “我的错,我错了……”
  嘉司悯憋着笑,端起一盆虾头。她放了一小块海胖子油膘下锅,煎出油脂翻炒虾头。黄膏流出来,炒成了沙沙状。
  “不知道会怎么样……”
  嘉司悯嘀咕着,将一瓶辛芥酱都倒了下去,用小火翻炒均匀。锅里变成了浓郁的金黄色。
  “我回来了!”
  满朵顶着箱子,蹦蹦跳跳进了屋,开心得不得了。
  “在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嘉司悯将炸好的上百只虾球都分到三个餐盘里,厚厚地淋上黄膏辛芥酱。佐伊警惕地看着,没有贸然上前。满朵好奇地叉了一块,左右裹上厚酱,送进嘴里。
  辛芥的冲味被温和咸香的虾膏中和了,但还保留了一点绵长的辛辣,配着炸肉吃恰到好处,毫不油腻。
  “嘉司悯,这个酱拿去卖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满朵说着,也不顾劳累了一天,又要去地里看辛芥根长得怎么样了。嘉司悯拦住她,按在餐桌前。
  “我们明天一起做,现在就先吃饭吧!”
  满朵看着眼前小山似的炸虾球,觉得幸福不已。她小声说:“那我开动了……”
  满朵蘸酱吃了一个接一个的虾球,脸色都变得红润起来。低头抬头之间,她的头上忽然出现棕色的长耳朵。
  嘉司悯呆呆地看着她,忘了说话。


第32章 北极旅馆02 墨鱼蒸饺
  “哦,我的耳朵出来了……”
  满朵随手摸了摸自己的毛耳朵,不在意地说:“我是混血嘛,偶尔会这样,突然长出耳朵和尾巴之类的,不过尾巴短看不太出来,一般不影响生活。佐伊也是一样吧。”
  “混血?”
  嘉司悯有些懵,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
  “啊,你之前没见过吧。冬之岛是兽人为主的国家,哪怕外形相差太大,但只要都是兽人基本上还是能够结合的。但是跨越基础种族结合,很容易出现生育问题。”
  满朵轻描淡写地解释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的母亲是冬之岛边境的雪兔,父亲是王宫区落魄贵族家庭出生的普通人类。他们私奔后原本是想回到冬之岛,但却因为两国交恶滞留在边境,就开了这家旅馆生下我。大概是兽人和人的血脉在打架,我继承了母亲兽型的身高和父亲人形的棕色毛发。不过也有好的地方,我能跳得高,力气大,两边的方言也都说得很好。”
  满朵笑了一下,倒是很为自己骄傲。
  嘉司悯想起之前在海关大厅隐约听到的吵嚷声,就知道她因为这样的身份过得有多不容易。尽管如此,满朵还是帮助了她们。
  “叫北极旅馆是因为你的母亲吗?”
  “是,”满朵点头,“我父亲身体不好,先一步离开了。母亲在的时候,有些冬之岛的小商队会专门来我家住,说是觉得像回家了一样。但是母亲走后,我一个人支撑不过来,房子也一天天旧下去,再加上这两年的收紧关口策略,越发少有人来了。”
  “会好起来的,”嘉司悯握紧拳头,充满干劲,“你的房子这样干净,你又这样体贴照顾旅客,我也觉得像回到了家一样。你天然就有优势,完全可以保留这种特别感。”
  满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眼睛亮晶晶的。
  三人早早休息,第二天早起挖辛芥根,处理完剩下的虾头,做了两大锅虾膏辛芥酱分装。
  嘉司悯随手将瓶瓶罐罐都收进储物腰带里,满朵这才知道她是魔女。
  “我倒是听我母亲说过,冬之岛很久很久以前有很多魔女,她们一生都在旅途上,用魔法帮助了很多人。”
  满朵带着嘉司悯往自己常去的摆摊区域走。这里是自由集市,不用交摊位费,只讲先来后到。
  “希望我也能像我的前辈们一样。”
  嘉司悯说着竖起树屋,在前头摆了一张桌子。她进了树屋打开窗子,在屋里继续熬煮第三锅虾膏辛芥酱,香飘十里,很快就有过路人来问。
  满朵赶紧迎上去,还抬了抬价格。
  “这是专门给吃不了太冲味道的人准备的酱,多了很多工序,自然要比寻常辛芥酱要贵些。但是买回去只是拌面都很好吃,这省了多少事呀!您要不来尝尝?”
  嘉司悯捞起一小把用麦粉做的拉面,浇了一小勺虾膏辛芥酱上去。客人闻见这味道就不由咽口水,三两下拌匀后一口气吃完了一碟,还意犹未尽。
  “确实不冲,”客人又看了看,“我买五瓶,就算得便宜点吧。”
  满朵和嘉司悯相视一笑,都点了点头。
  “给您便宜五粉贝,一共是五十粉贝。”
  满朵拿了草编网兜装好,客人也数好贝壳钱,拿了就走。接二连三又有客人上门,试吃过后都买得很痛快。一个上午过去,三锅酱都卖完了,匣子里装了五百来个粉贝,一晃叮铃咣当响。嘉司悯自己把匣子都给了满朵。
  “不,怎么能都给我,寻常辛芥酱不过七个粉贝一瓶,是你加了虾膏才卖得这么好的,我们五五分吧。”
  “那你太吃亏了,辛芥根和厨房都是你借给我的,”嘉司悯摇头,收了树屋还是坚持,“而且我们还没付给你房费。这些就当是食宿费。”
  满朵当然知道这早就超出许多,但嘉司悯拉着她去逛街,采买墙泥和新布,和匠人约好上门修理变形的门窗和家具。还剩下一些钱,她们钻进农贸市场,准备买些祈雨游街的食材。
  “传说中辛芥是海中鱼爬上岸变成的,特殊的味道能够惹人落泪,哀恸上天凝云致雨。到时候每家每户都要准备一道和辛芥有关的菜,普通人家不想折腾就会提前买酱。抽中的人会组成游街队,抬着鱼儿纸灯游遍整个街区。除去留守家中的人,其余人也可跟着到处凑热闹,尝尝别家的菜。对于我们旅馆业来说,这是一年之中的大日子,做得好能带来不少客流量。”
  满朵选了两大袋粗细不一样的麦粉,又挑了一整桶新榨的花生油。嘉司悯全部收进了腾出位置来的储物腰带,她们得以继续轻松地逛街。
  满朵进了肉铺,割了十斤海胖子肉。和冬之岛的生灵不同,她特意要的偏瘦的部位。
  “不过我还不确定要做什么,前两年手里实在没钱,只能做辛芥酱沙拉,半点新意也没有,只多了几个手头拮据的过路客人。今年倒是宽裕了点,又怕做得不招人喜欢。”
  满朵包好肉,连连叹气,却又忽然灵机一动。
  “你说做烤肉怎么样?这样蘸酱吃一点都不油腻,至于菜摘院子里的就行了。”
  “不对,不行,”满朵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烤肉太夏之岛了,这里的人喜欢精致一些的食物,而且到时候很多人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不会坐下来认真吃的,得很好入口才行……”
  满朵沉吟着,又想了几个还是不行。
  走到干货摊上,嘉司悯补充了香粉调料,又被大小不一的干果吸引。
  “这是花生,那是开心果,你手上的是山核桃。怎么样,来几斤吧?”
  摊主搓着手,笑容可掬,但报出来的价格叫人咋舌。满朵赶紧将嘉司悯拉走。
  “太黑心了,我们这南边就是梵象山,又不是另一头的耕耘区,哪里会这么贵!走,我带你重新去找。”
  满朵走到相熟的摊主面前,给嘉司悯讲了折扣下来。嘉司悯每个都想试试,便都称了点。回去的路上,她们的嘴巴就没停,不停地咀嚼着干果,在口腔中留下带木质香的油脂,又塞了不少糖炒板栗,回味粉糯的甘甜。
  嘉司悯一边吃,一边看稀奇。秋之岛的边境小镇都修得很讲究,通通灰墙红拱顶,高楼嵌满了排排密集的窄窗。透过那擦得透亮的贝片窗户,嘉司悯看得到端坐餐桌旁的客人举起刀叉,小心对付盘上几粒粉嫩刚熟的小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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