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剑三]药宗皇帝堂堂驾到(剑三同人)——山海谣歌

分类:2026

作者:山海谣歌
更新:2026-10-09 17:57:12

  出于善意也好, 恶意也罢,他们下意识会用言语找补,试图让某些现实听起来不那么残酷。
  譬如在介绍我的去处时, 谎称“有许多玩伴”,像是个天堂似的好地方。实际上,当我抬头看到“孤儿院”三个字后, 便明白了真正的安排。
  随便吧。
  怎样都可以, 怎样都无所谓。
  我没有哭闹, 非常自然地接受询问, 配合办理入住手续。
  甚至被院长看了好几眼,特地夸了声“是个乖孩子”。
  说罢,紧接着叹了口气:“那孩子要是也这么乖就好了。”
  旁边的姐姐道:“谁说不是呢?昨天晚上跟人打架, 好险没出大事。”
  “又打架?这次是为什么?”
  “不肯说, 稍微问问就生气。没爹妈管的小孩就是这样……”
  “咳咳!”
  院长表情微变,突然用力咳嗽一声,强行终止对话,低头打量我的神色。
  我自然不会感到伤心。
  毕竟她们说的都是实话。
  “青禾啊, 你是个乖孩子,奶奶知道你会和朋友好好相处, 不会随便打架的, 对不对?”
  我很随意地点头。
  “听姐姐的, 咱学好别学坏。特别是院里那个叫许星燃的, 三天两头和人闹矛盾, 千万别学他!”
  许星燃。
  人生中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 我无论如何都没料想到, 这名字的主人将以怎样热烈鲜活的方式猝然出现, 又将以怎样不容拒绝的方式贸然越界。
  而后, 将名字刻入我的骨髓深处,与我灵魂相契,命运相依。
  当时的我尚不知晓这一点。
  相反,在某种默认的态度影响下,反而对这位“许星燃”产生了先入为主的微妙恶感。
  好在他没敢招惹我。
  或者说,孤儿院里的小孩似乎都有点怕我。
  在院长领着我介绍那天,我穿了最拿得出的一件白衬衫,腰背绷直,站在台上打量四周。
  台底下鸦雀无声。
  唯有一对来不及收回的黄眼珠望过来,和我撞了个正着。
  院长点了黄眼珠的名:“许星燃,要跟新哥哥好好相处,听见没有?”
  黄眼珠扭过头,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低低地“嘁”了一声。
  哦,原来这就是许星燃。
  还没我的小腿高,看起来走路都走不明白,居然就能跟人打架了?
  ……行吧。
  那天以后,我就在孤儿院住了下来。
  一住就是两年。
  孤儿院的主要问题是孩子太多,大人太少。
  两年来,纵使有老师调解,院中依然纠纷不断。
  不过,对于孤儿院种种,我没有过多想法。吵架、互殴、争宠什么的,都是小屁孩寻求关注的方式罢了。
  对我这种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被关注反而是负担,没人在乎才乐得自在。
  我每天看书。
  有的书只读一遍,有的书会读很多遍。
  不会再有人督促我念书,也不会随时在边上帮忙解释生僻字。
  窗台外的阳光明媚。
  我翻动书页,指尖传来“沙沙”响动,却盖不住院内孩子们做游戏的嬉闹声。
  周围环境和人不是都变了吗?不是说不在乎吗?那我究竟在焦躁什么?
  终于,在自己都形容不出来的复杂情绪下,我用力合上书本。
  然后起身,走向门外。
  门外情境与我设想的差不多,一群孩子正坐着在玩丢手绢。
  唯独有一点出乎意料:那群玩伴中,竟然还有黄眼珠的身影。
  也对。向来如此,不是吗?到头来,世界上不受欢迎的人只有我呵。
  “够了吗?”
  我问他们。
  不……
  我原本想说的真是这句话吗?
  黄眼珠可能是玩游戏玩输了,正好捂着脸往我这跑。没看清路,一头撞到我身上。
  他头顶沾着污水,全是汗,脸也脏兮兮的,实在让人受不了。
  我本来想把他推开。
  可是该死的黄眼珠,像是猜出我对他的瞳色有点好奇,居然抢先退了一步,紧接着往后躲,瞅着我,用堪称古怪的语气道歉:“对不起,我……”
  干什么?你不是孤儿院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霸王吗?
  是的话,应该冲上来跟我吵架,用你的拳头打我啊!
  何必用这种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说话?搞得跟被我欺负了似的!
  我盯着他的脸,心底有股说不出的烦躁。
  最后干巴巴地“啧”了一声,把黄眼珠甩到身后。
  “没说你。”我努力忽视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灼热视线,看向其他孩子,总算将脾气发了出来,“我说你们,每天吵我读书,到底吵够了没有?”
  *
  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被吵到读书的我忍无可忍,走到院子里,对做游戏的同龄人们发出正常警告,仅此而已。
  可是对某人来说,这件事的意义似乎远不止于此。
  简而言之。
  我被黄眼珠缠上了。
  起初半年,好歹还保持了该有的社交距离。
  虽然在和睡我邻铺的小孩“友好协商”后,成功换到我旁边,但平时并不会跟我搭话。
  顶多每次打完了架,被院长劈头盖脸训斥完,就默默坐到自己床铺上,一声不吭盯着我看书。
  我权把他当成空气。
  不看,不问,也不管。
  但黄眼珠好像误会了我的用意。
  不仅没体会到沉默之下隐含的抗拒,还自顾自地认作默许。
  于是变本加厉,甚至在某个晚上,径直把自己的那份晚饭放到我床头。
  我脚下顿了顿,若无其事想继续绕过去。
  “喂!”
  身后是黄眼珠的声音,隐约发抖。
  “顾、顾哥哥……”尤其不清晰的口齿,“我……你……你吃吧!”
  稀到看不到米的白粥,萝卜丁,青菜。
  就算在家境最困难的时候,疯女人也没让我吃过这种玩意儿。
  我将目光从皱巴巴的萝卜丁上挪开:“有事?”
  “没没没没事!”黄眼珠对上我的眼睛,浑身登时跟触电般打起哆嗦,把饭盒一推,飞也似地逃开了。
  我好像还没做什么吧?
  ……有那么可怕吗?
  在莫名的报复心理驱使下,我没有动那份晚饭。
  黄眼珠一直在角落偷看。
  我不理睬他,只管看自己的书。
  角落里的黄眼珠等了又等,不住用余光偷瞟地上冷掉的食物,乃至于连咽了好几次口水,终是期期艾艾地凑过来:“顾哥哥,你不吃吗?”
  “吃什么?”
  “我、我的晚饭。”他猛地低下头,使劲绞动衣角。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这个奇异的时刻,口吻竟变得格外刻薄:“哦,你的晚饭。我凭什么要吃你的晚饭?”
  黄眼珠皱巴巴地望着我。光站着,不说话,手指绞得通红。
  啧。
  干嘛?搞得跟我欺负他了一样。
  我心里讲不清是什么滋味,突然感觉没意思似的,“刷”地拿起饭盒,拍到他床头。
  黄眼珠看上去快哭了:“顾……顾……”
  “顾青禾。”我打断,“‘青青河畔草’的青,‘十月纳禾稼’的禾。”
  “啊?”眼眶里的泪水刚打转到一半,卡住了。黄眼珠张大嘴巴看着我,呆得要命。
  我转过身,径直翻书。
  “我看书时,不喜欢被人盯着。”书页“哗哗”地响,“以后有事说事,或者在旁边安静待着,玩你的玩具。还有,每天弄干净了再来找我,平时说话保持距离,晚上睡觉不准往我这边躺。”
  “听懂没有?”


第116章 顾青禾番外③ 永远,不许,离开。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是他的孩子!”
  “孽种, 我要杀了你!!!!”
  无比逼真的强烈窒息感,使我从噩梦中惊醒。
  夜已深。
  周围的呼吸声如影随形,仿佛不知疲倦死死追缠的梦境。
  我喘着气, 竭力抹掉脸上的黏腻汗水,只感觉胸闷到了极点,心头阵阵发慌。
  眼前一片黑。
  “喂……”
  你睡着了吗?
  自从自我介绍后, 我与许星燃相处数月。虽然嘴上不说, 但心里早已习惯了这人的存在。
  偌大孤儿院中, 也只有他, 算是唯一能让我放下少许戒备的人。
  当然,只是少许。
  这个点,他应该在隔壁床位睡得正熟吧?
  揣着说不出口的软弱话语, 我强忍心慌, 努力在黑暗中摸索。
  无人回应。
  我不是害怕。
  我只是……
  在这个时候,多么希望有人能陪我说说话。
  哪怕一句,一句都好。
  “喂……”
  我不敢动,颤抖着蜷缩在原地, 脖颈处传来窒息般的痛苦。
  骂声、诅咒声、男人的怒吼与女人的尖叫,在耳边交织成刺耳的交响乐, 几乎要将我淹没。
  唯一能做的, 仅有不抱希望地反复念叨几句话。
  “别过来……不要过来……”
  母亲, 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难道我真的不该出生?真的不配在这世上挣扎?
  尖利噪声依旧。
  恶狠狠拖住脚踝, 往无尽深渊沉去。
  意识逐渐昏暗, 我已分不清如今眼前位置。
  场景变换, 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可怖炼狱。名为母亲的怪物口中发出尖啸, 对我露出狰狞微笑。
  我发着抖, 泪水直流。
  或许, 也好?
  反正像我这样的人,就算悄无声息地死掉,都不会有人为我难过吧?
  “小禾!小禾!”
  听啊,是母亲的柔声细语。
  据说古代死刑犯在砍头前,都会有一顿难得的好菜好饭作为招待。现在是轮到我了吗?
  “小禾!顾青禾!”
  其实叫我“小禾”就好。
  如果可以的话,我根本不想给自己冠孟姓或者顾姓。
  多么希望大人们的恩怨都能远离我的生活。
  “小禾哥哥,你怎么了!”
  ……谁在叫我哥哥?
  我蓦地一愣,终于感受到手上正覆着某个温热的东西。
  不似母亲那只冰冷的手。它很暖,软乎乎的,带着细密轻颤,却还是拼命拉紧了我。
  在这片无尽的恐惧之中。
  “小禾哥哥,是不是做噩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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