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斩断旧时月(玄幻灵异)——小猫不嘻嘻

分类:2025

更新:2025-12-19 11:35:10

  而黎时樾始终只守不攻,步法精妙,仅凭一柄未出鞘的剑,便将所有攻势化于无形。他的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在指导一个过于急躁的晚辈。
  这种游刃有余,彻底激怒了南向晚。
  仇恨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控。在一次近身交错时,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大师兄那夜在断崖,身手可是利落得很,今日为何如此惜力?是怕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什么吗?”
  黎时樾格挡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滞了半瞬。
  南向晚眼中寒光一闪,剑势陡然变得诡谲,竟是夹杂了一式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带着几分阴邪气劲的招数,直取黎时樾左肩!那里,他记得清楚,那夜黎时樾与蒙面人交手时,曾被鸳鸯钺的余锋扫到。
  这一下变故突生,台下有眼力的长老已然皱眉。
  黎时樾显然也未曾料到南向晚会使出这等非正道的招式,应对稍慢,剑鞘回防已是不及!
  眼看剑尖就要刺中——
  他却忽然放弃了格挡,左手疾出,食中二指并拢,精准无误地夹住了袭来的剑尖!
  空手入白刃!
  南向晚只觉得剑尖如同刺入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寒冰,再难前进分毫。他用力回抽,剑身却纹丝不动。
  黎时樾凝视着他,眸色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着南向晚看不懂的情绪。他指尖微一用力。
  “铿啷——”
  南向晚手中的长剑,竟从中断为两截!
  断剑落地的清脆声响,让整个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南向晚握着半截断剑,僵立在原地,脸色煞白。不是因为兵刃被毁,而是因为黎时樾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哀的……了然?
  他知道了什么?
  黎时樾松开手指,半截剑尖当啷落地。他看也未看地上的断剑,只对着南向晚,声音平静无波:
  “心术不正,剑何以堪?”
  “去思过崖,面壁三日。”
  说完,他转身,向高台上的掌门与众长老行礼致意,随后白衣拂动,飘然下台,消失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
  南向晚站在原地,握着那半截断剑,冰冷的触感从掌心直抵心脏。
  雨水那日袖袍下短暂的温暖,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思过崖……很好。
  他看着黎时樾消失的方向,缓缓握紧了拳,断剑的锋刃割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擂台上,绽开刺目的红。
  黎时樾,这笔账,我记下了。


第4章 寒潭暗涌
  思过崖,名副其实。
  位于青云主峰后山,一面是陡峭山壁,一面是万丈深渊。终年云雾缭绕,寒气刺骨。崖顶平台不过方寸之地,除了一处勉强可容人盘坐的石台,便只有几丛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枯草。
  南向晚已被囚于此两日。
  那日擂台断剑,众目睽睽之下,他如同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被执法弟子“请”来了这里。无人与他说话,只有每日清晨,会有弟子沉默地送来一碗清水,几个冷硬的馒头。
  风寒露重,他单薄的弟子服早已被夜露浸透,湿冷地贴着皮肤。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唯有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不甘、屈辱,以及愈发炽烈的恨意。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如同咀嚼着带毒的蜜糖。那日擂台之上,黎时樾看他那悲哀了然的一眼,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深深扎进他心里。
  他凭什么那样看他?一个双手沾满他南家鲜血的刽子手,凭什么摆出那般悲天悯人的姿态!
  夜深了,崖顶气温更低。南向晚蜷缩在石台上,运起微薄的内力抵御寒意,身体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并非全因寒冷,更多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孤寂与愤怒。
  就在他意识有些模糊之际,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不是每日送饭弟子的沉重步伐,这脚步声轻灵、规律,带着一种他熟悉的韵律。
  南向晚瞬间绷紧了身体,没有回头,只是将脸埋得更深,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耸动,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来人沉默着,唯有清浅的呼吸声融入夜风。
  一件犹带着体温的厚重斗篷,轻轻落在了南向晚冰冷的身躯上,将他整个人裹住。熟悉的冷檀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南向晚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烫到。他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或许是夜露,或许是他方才硬逼出来的),眼眶通红,看向站在身前的白衣男子。
  月光下,黎时樾的神情依旧淡漠,只是眸色比这夜色更深。
  “大师兄……”南向晚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他裹紧了带着对方体温的斗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迅速积聚起水光,满是委屈与不解,“弟子……弟子知错了。那日是小比,弟子只是一时求胜心切,用了……用了不知从哪里看来的野路子招式,并非存心……”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像个做错事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黎时樾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式‘蛇信’,源于西域魔教‘五毒门’,阴狠诡谲,伤敌亦伤己。你从何处习得?”
  南向晚心脏骤缩,面上却愈发惶急:“弟子、弟子真的不记得了!许是……许是前些年下山历练时,在哪处市井争斗中无意瞥见的?大师兄明鉴,弟子只是觉得那招式出其不意,绝无勾结魔教之心!”
  他仰着脸,泪水终于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石台上。“弟子自幼孤苦,蒙宗门收留,授我武艺,待我如亲,怎会……怎会自甘堕落,与魔教为伍?”他哽咽着,将“自幼孤苦”四个字咬得极重。
  黎时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翻涌的黑暗。
  就在南向晚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脆弱的表情时,黎时樾移开了视线,望向崖外翻涌的云海。
  “明日辰时,刑期满,自可离去。”他顿了顿,复又补充道,“日后修炼,当恪守正道,勿再行差踏错。”
  没有追问,没有深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
  南向晚垂下头,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厉色。果然,只要提及身世,摆出这副可怜姿态,黎时樾便会心软,或者说……心虚?
  “多谢大师兄教诲,弟子谨记。”他低声应道,语气温顺。
  黎时樾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大师兄!”南向晚忽然叫住他,挣扎着站起身,将身上那件昂贵的白狐裘斗篷脱下,双手奉还,“夜寒露重,大师兄修为高深,也请保重身体。这斗篷……弟子身负罪责,不敢享用。”
  他赤足站在冰冷的石面上,身形单薄,在夜风中微微发抖,眼神却执拗地坚持着。
  黎时樾回头,看着他递还的斗篷,又看了看他冻得发青的赤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穿着。”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不。”南向晚罕见地违逆,执意将斗篷塞回黎时樾手中,指尖“无意”擦过对方温热的掌心,带来一阵冰凉的战栗。他抬起湿漉漉的眼,唇边勾起一个脆弱又倔强的弧度,“弟子受罚,合该如此。大师兄的怜悯……弟子心领了。”
  说完,他不再看黎时樾,转身重新蜷缩回那冰冷的石台,背对着他,瘦削的肩胛骨在单薄衣衫下清晰可见,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
  身后沉默了许久。
  最终,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南向晚才缓缓坐起身,脸上哪里还有半分脆弱委屈,只剩下冰冷的讥讽。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多了一枚小巧玲珑、触手温润的白玉令牌。方才“归还”斗篷时,他从黎时樾腰间顺手牵来的。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体的“黎”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
  黎家的令牌?他深夜来思过崖,身上为何会带着家族令牌?
  南向晚摩挲着令牌光滑的表面,眼神晦暗不明。黎时樾,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第三日辰时,南向晚准时被放下思过崖。
  他并未直接回弟子房,而是先去拜谢了掌门与执法长老,言辞恳切,态度恭顺,对自己“误习邪招”的行为痛心疾首,并表示日后定当勤修本门剑法,绝不再犯。
  做足了姿态后,他才拖着看似虚弱疲惫的身躯,慢慢走回自己的小院。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脸上那层伪装才彻底剥落。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却眼神锐利如刀的自己。
  黎时樾的“怜悯”与“宽容”,像一瓢热油,浇在他心中的恨火之上。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确认某些事情,来打破那层看似坚固的冰壳。
  他知道黎时樾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子时前后,会去往后山寒潭,借其中至阴寒气,淬炼自身至阳内力,以达阴阳调和之效。今夜,正是十五。
  子时将近,月华如水,将山林镀上一层清辉。
  南向晚悄无声息地来到寒潭附近,隐在一棵古树之后。
  果然,不多时,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便出现在潭边。黎时樾似乎并未察觉有人窥视,如往常一般,褪去外袍,只着一身单薄的中衣,步入那氤氲着刺骨寒气的潭水中。
  月光洒在他裸露的脖颈和锁骨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隐可见其下青色的血管。他闭目盘坐于潭心一块平滑的巨石上,运功调息,周身内力蒸腾,使得他周围的潭水非但不结冰,反而微微荡漾,与远处冰封的潭面形成鲜明对比。
  南向晚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着。
  约莫一炷香后,估摸着黎时樾内力运转至关键时刻,周身阳气最盛之际,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迅速褪去自己的外衣,只着一件湿透后近乎透明的单薄里衣,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藏身处冲出,脚步“踉跄”,惊呼一声,“噗通”跌入了寒潭之中!
  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几乎冻结血液。南向晚强忍着不适,扑腾着水花,向着潭心那个身影挣扎而去,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救……救命!大师兄……好冷……”
  黎时樾骤然睁眼!
  他看到在水中沉浮、衣衫尽湿、黑发凌乱贴在脸颊,显得无比脆弱可怜的南向晚时,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震惊与……慌乱?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