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斩断旧时月(玄幻灵异)——小猫不嘻嘻

分类:2025

更新:2025-12-19 11:35:10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左肩下方瞬间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感觉不像是被箭矢射中,反倒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捅穿,又像是被无数细小的毒虫同时噬咬,灼热与阴寒两种极致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撕裂他的灵魂。
  南向晚甚至能感觉到那淬了“腐骨噬心散”的箭头,在自己体内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与生机。
  他眼前一黑,喉咙涌上浓重的腥甜,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预期的冰冷地面并未到来,他落入了一个带着冷檀香气的、剧烈颤抖的怀抱。
  黎时樾接住了他。
  在毒发重伤、自身难保的情况下,黎时樾竟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伸出未受伤的右臂,将那个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少年,紧紧、紧紧地箍在了怀里。
  南向晚被迫仰起头,撞入了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眼眸。
  黎时樾素来清冷平静的眼底,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寒潭,掀起了惊涛骇浪。那里面是铺天盖地的震惊,是撕心裂肺的痛楚,是毁天灭地的恐慌,还有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赤红如血的暴怒!
  “南向晚——!”
  他嘶吼出声,声音破碎沙哑,完全不似他平日清越的嗓音,更像是一头受伤濒死的野兽发出的哀鸣。他抱着南向晚的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怀中这具迅速流失温度的身体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南向晚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肩后的伤口因这力道传来更加剧烈的疼痛,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声呻吟似乎刺激到了黎时樾。他猛地抬头,目光如两道淬了冰的利剑,狠狠射向山谷上方那个戴着蛇形面具的影蛇杀手!
  那眼神中的杀意,浓烈得几乎化为了实质!冰冷、纯粹、不带一丝人类情感,只剩下最原始的、要将眼前一切撕碎的毁灭欲望!
  “你、找、死!”
  黎时樾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他周身原本因中毒而紊乱萎靡的气息,竟在这一刻如同回光返照般,陡然攀升至一个恐怖的高度!淡金色的内力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灼热的气浪,甚至连他肩头那不断渗出的青黑色毒血,都似乎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暂时压制!
  他轻轻地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南向晚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旁,用残存的内力在他周身布下一个简单的防护气罩。然后,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左肩依旧插着那支毒箭,鲜血汩汩流淌,将他青色的劲装染成一片深赭。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泛着诡异的青黑。但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脊梁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弯折的青松。
  他抬起右手,那柄名为“霜降”的长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滔天怒意,发出清越而急促的嗡鸣。
  “保护好他。”黎时樾对旁边一个已然吓傻的弟子丢下这句话,目光却始终死死锁定着上方的杀手。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起手式。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无视肩头剧毒与伤势,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决绝姿态,冲天而起,直扑那影蛇杀手!
  不再是青云剑法的飘逸灵动,而是最纯粹、最直接、最暴戾的杀戮之剑!每一剑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每一式都蕴含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烈阳指”的劲气不再凝于指尖,而是融入剑势之中,使得那冰冷的剑光带上了焚尽一切的灼热!剑气纵横,所过之处,雾气蒸发,草木焦枯!
  那影蛇杀手显然没料到黎时樾在中了腐骨噬心散后,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战斗力,更没料到他会为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弟子如此拼命!他仓促间挥舞着淬毒的匕首格挡,却被那狂暴的剑势逼得连连后退,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疯子!你是个疯子!”杀手气急败坏地嘶吼,他的招式在黎时樾这完全不要命的打法面前,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黎时樾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他的眼中只有杀戮,只有将眼前这个伤害了南向晚的人碎尸万段的念头!剑势越来越急,越来越狠,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嗤啦——”
  一道剑光掠过,杀手的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
  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黎时樾毫不停歇,剑尖回转,直刺其咽喉!
  眼看就要将这杀手毙于剑下,那杀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猛地咬碎了口中的什么东西,一股黑气瞬间自他七窍中涌出!
  “一起死吧!”他狞笑着,身体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竟是要自爆丹田,与黎时樾同归于尽!
  黎时樾瞳孔一缩,若是平时,他自然可以轻易避开。但此刻他重伤在身,又强行动用禁法催谷内力,已是强弩之末,想要带着南向晚和众弟子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选择。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即将自爆的杀手冲了上去,长剑如虹,抢先一步,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与此同时,他左手疾出,蕴含着最后内力的烈阳指劲,狠狠点向对方鼓胀的丹田!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
  杀手的自爆被强行中断,但残存的能量依旧如同风暴般扩散开来!黎时樾首当其冲,被这股力量狠狠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摔去,重重砸落在地面上,又喷出一大口混合着青黑色的血液。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终究力竭,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大师兄!”
  “黎师兄!”
  幸存的弟子们这才从这场电光火石的惨烈搏杀中回过神,惊呼着冲上前去。
  山谷内一片狼藉,雾气被狂暴的能量暂时驱散,露出满地疮痍。星辉兰被摧毁大半,残破的花瓣混合着鲜血与碎肉,散发出诡异的气味。
  南向晚靠在岩石上,意识在剧痛与毒素的侵蚀下浮浮沉沉。他勉强睁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黎时樾为他布下的、已然黯淡了许多的防护气罩,是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青色身影,是弟子们惊慌失措围上去的场景……
  黎时樾……会死吗?
  这个念头升起,带来的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意,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尖锐的恐慌与……空洞。
  他为什么要替自己挡箭?
  他为什么……要那样看着自己?
  他眼中那毁天灭地的恐慌与暴怒,真的是演出来的吗?
  无数疑问如同毒藤,缠绕着他逐渐模糊的意识。
  肩后的伤口依旧灼痛难当,腐骨噬心散的毒性在体内疯狂流窜,冰冷与灼热交替折磨着他的神经。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似乎听到弟子们带着哭腔的呼喊,感受到有人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背起,匆忙撤离这危险之地的颠簸……
  还有,那个倒在地上的、被众人围住的青色身影,在他最后的视线里,定格成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遥远的画面。
  我们之间……到底……算是什么……
  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第14章 裂痕微光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南向晚的意识在其中沉浮,如同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叶孤舟。剧痛与冰寒交织,仿佛要将他撕扯成碎片,唯有左肩下方那个被毒箭贯穿的伤口,如同一个永不熄灭的火种,灼烧着他的神魂。
  偶尔,会有零碎的光影和声音穿透这片混沌。
  他感觉到颠簸,似乎被人背负着,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耳边是弟子们压抑的啜泣和急促的喘息,还有风声,裹挟着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大师兄他……”
  “……撑住……快到了……”
  “……毒……好厉害的毒……”
  大师兄……黎时樾……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刺入他混乱的意识,带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他为什么……要冲上来?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那里面翻涌的,真的是恐慌和暴怒吗?不是为了道心,不是为了责任,仅仅是因为……他南向晚吗?
  不,不可能。
  那是伪装,是更高明的欺骗。
  他试图用根植于骨髓的恨意来武装自己,可那恨意的壁垒,在黎时樾嘶吼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在黎时樾不顾一切将他拥入怀中的那一刻,仿佛已然出现了细微的、不容忽视的裂痕。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了。他感觉到自己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柔软的床铺上,有人动作轻柔地剪开他肩头与血污黏连的衣物,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了他裸露的、狰狞的伤口。
  “嗯……”他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楚的呻吟,眉头紧紧蹙起。
  那触碰的指尖猛地一颤,随即变得更加轻柔,仿佛生怕弄疼了他。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内力,带着熟悉的冷檀气息,缓缓渡入他体内,试图压制那肆虐的“腐骨噬心散”毒性。
  他竟然……还活着?而且,似乎在……为他疗伤?
  南向晚想要睁眼,想要推开他,想要质问他这惺惺作态又是为何,可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身体也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他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那内力在经脉中游走,带来些许对抗剧毒的暖意,也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慌的靠近。
  偶尔,在意识稍微清明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微凉的布巾,极其轻柔地擦拭过他滚烫的额头、颈侧,拭去因痛苦而渗出的冷汗。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与他记忆中黎时樾清冷疏离的形象格格不入。
  他甚至恍惚间听到了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就响在他的耳畔,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某种他不敢深究的情绪。
  南向晚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发现自己已回到了青云门,躺在他自己房间的床榻上。窗外天色昏暗,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肩后的剧痛依旧清晰,但那股侵蚀生机的阴寒毒性似乎被暂时压制住了,身体虽然虚弱,却不再如同置身冰窟火海。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室内。
  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碗尚有余温的汤药,旁边还有一小碟晶莹剔透的蜜饯。
  而最让他瞳孔骤缩的是——黎时樾,就坐在离床榻不远处的窗边椅子上。
  他依旧是那身青衣,只是换了一件,左肩处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还有血色渗出。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头微微靠着窗棂,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唇色也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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