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教之主(古代架空)——北冥魑

分类:2025

作者:北冥魑
更新:2025-12-19 11:34:11

  “行走江湖,危机四伏,免不了些保命的手段。”龙煜之拿过桌上的一个空杯,满上酒推到对方面前,抬手示意他请用。
  端木亓拿起酒盅,并朝他举了举杯,垂眸饮酒时眼底暗沉,本想镇他一镇,现下反而被对方给了个下马威。
  他放下杯子,索性也不再玩那些虚的,直言道:“龙教主既对朝堂之人无排斥之心,可愿与我合作?”
  他突然直言,倒让龙煜之有两分意外,置于腿上的手轻叩了叩,似是不解,“哦?龙某一届江湖闲人,倒不知如何能与殿下合作?”
  “龙教主谦虚了,”端木亓一笑,“月隐教如今在江湖上几乎是无人可撼动,与几处大门派相互牵  制,一时稳固,可是龙教主,你就不想真正的一手遮天吗?”
  “殿下此言何意?”龙煜之似是听不懂,手指轻轻摩擦在杯脚上,神色不动的抬眸看他。
  端木亓拿起酒壶探手为他添上,亦为自己斟满,“龙教主是个聪明人,想必不用我说的太过明白,若你心中有此意,便可先帮我一个小忙。”
  对方已无意跟他兜圈子,龙煜之神情一顿,似是在思索,沉默片刻,道:“什么忙?”
  端木亓执杯与他放在桌上的轻碰,无需他回应,收手抿了一口,“龙教主一路来京阻我之事。”
  龙煜之听此展颜一笑,似是听了什么有趣之事,他亦拿起杯子,却是没急着喝酒,“我一介江湖草莽,在京都杀害皇子,殿下,你这是在说笑。”
  端木亓亦随着他露出笑,其中却含冷意,“我相信以龙教主的本事,必能神不知鬼不觉,全身而退。”
  叩,龙煜之将手中酒杯放下,面上笑意更浓,一张脸绝艳非凡,便是坐在对面阅美无数的人也不觉一愣,“殿下当龙某是个蠢人不成。”
  此言一出,端木亓回神,笑容渐消,眸色深沉,“龙教主这是何意?”
  与其对视的龙煜之却是笑而不语,抬手饮了杯中酒,翻手倒扣在桌上,是不愿再饮的意思。
  皇子若在京都天子脚下遇害不是小事,必定是要被查个水落石出,对方唯恐落下什么蛛丝马迹,自是不敢动手。
  可由龙煜之去做就不同了,他是江湖中人,若当真将其斩杀不会牵扯任何朝堂势力,那便是朝廷与江湖的事。
  天子震怒,群臣激愤之下,端木亓便可借此将自己隐藏于后,当一个旁观者,待得承袭太子之位,甚至日后荣登大宝,便是龙煜之执掌江湖的助力。
  这些,就是这位皇子殿下想让龙煜之明白的,看上去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可惜的是,他没有这份一手遮天的野心,也不是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只看得到对方推出来的利益好处。
  江湖人一旦介入了朝堂事,那就不能简单了结了,届时势必是一片混乱,长久以来的平衡一朝便被打破。
  龙煜之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无心挑起争端,平白给自己寻些麻烦。
  今日莫说是这素不相识的端木亓,便是端木敛求到他这里来也绝无合作的可能。
  端木亓看他动作,已知他是何意,神色暗沉一瞬,却又露出笑来,“龙教主可要思虑清楚。”
  “能得殿下款待,龙某不甚荣幸。”龙煜之站起来,朝他微微一俯身,“叨扰多时,这便告辞了。”
  端木亓倒是没有阻拦之意,坐在凳上朝他拱手,依旧面带笑意。
  龙煜之拾起椅上狐裘挂在臂间,未曾再看他,转身离去,拉开房门时,正迎上阶下影卫投来的视线,他一笑,跨出门槛。
  龙柒等在阶下,微抬头看着主子迎面而来,他上前两步,接过对方拿着的狐裘,抖开披在人身上,为其掩去室外的寒凉。
  绒毛蹭在他的下巴上,影卫垂眸立在跟前仔细的为他系上绳结,龙煜之面带笑意任他动作,待人退开,负手道:“走吧。”
  躬身等主子从身前走过,龙柒侧头看了眼敞开门的室内,暗黄衣衫的男子依旧坐在桌前饮酒,神色冷淡。
  门口守卫进去时他没再多看,收回目光转身跟上已走出几步的主子。
  “殿下。”护卫看着人离开,转头微躬下身,不解道:“便这般让他走了?”
  端木亓侧过脸冷声道:“你还待如何?他身边带着的人你怕是都寻不着踪迹,真对上了也不知如何死的。”
  护卫抿了抿唇不敢再多言。
  端木亓转眸看向已无人迹的门外,面色阴沉的饮下杯中剩余酒液,“既然不能为我所用……”


第五十六章 画舫
  消失多日的端木敛总算是出现了,彼时,龙煜之难得来了雅兴,正在书房中作画,落下最后一笔时对方推门而入,一脸疲态的摊在了小塌上。
  这两日的天色总也不好,吃过午饭后竟是飘飘零零的下起了小雪,他也便没了出门的心思。
  房门大开,凉意灌了进来,随在人身后的李鸣风反身关上门板,抬手抚去肩上的些微落雪。
  他身上穿着的不是平日里的劲装,圆领束袖长衫,腰间扣着皮质腰带,瞅着利落又规整,应是宫中侍卫的打扮。
  摊在榻上的端木敛亦是,发冠流穗,一身浅黄袍服,一层又一层的看着厚重繁复,连搭在榻边的脚上穿的靴子也绣着极精细的纹样。
  龙柒打量过两眼,沉默着垂眸收回视线,这副样子当是刚从宫中回来,还未来得及换下。
  他们进门的这一番动静未让龙煜之抬眸看一眼,自顾自的描画上最后一笔,在角落提了落款,盖上小印,方才不紧不慢的放下笔,去看半死不活的人,“怎的,殿下在宫中过的不好?”
  端木敛未动弹,只抬起一只手摆了摆,有气无力的闷声道:“莫提了,我连抄了几日的书,手还在抖。”
  他此番偷溜出宫,年节之时也未归,父皇自是动了怒,关了他几日禁闭罚抄书籍,抄的他头昏眼花,看哪里都是字儿。
  见他如此龙煜之勾唇浅笑,颇有几分幸灾乐祸之意,他悠然的从书桌后绕出来,负手道:“如此关心你的功课,圣上是位好父亲。”
  榻上人安静一瞬,猛地抬头看他,眼中尽是幽怨之意,见他如此的神清气爽更是不忿,咬牙道:“无情无义。”
  便是有情义也不是于他的,龙煜之挑眉在榻边的椅上坐下,胳膊搭在扶手上斜靠着,“没将你关起来一顿好打已是不错。”
  端木敛瞬间蔫儿了下去,卸了力摊回榻上,“本是要打的,还好随在父皇身边多年的公公劝了两句,这才免了。”
  但他犯错也不能轻飘飘便放下了,所以才被关禁闭抄书,而且以他的年龄来说,今年本是要跟几位皇兄一样分府别住的,如今也被下了令再留宫中一年。
  跑出来两日他便要赶紧回去,免得又要惹父皇生气,届时动起怒来怕是谁也拦不住,他的屁股可就遭殃了。
  长叹了口气,他抬头去看椅上的人,对方脸上的笑看着极碍眼,他咬牙,还待说什么,倒是想起了另一事,撑着榻面坐起来,道:“我二皇兄前两日寻你了?”
  他会知晓此事龙煜之不奇怪,理了理搭在膝上的衣袍,颌首,“邀我去坐了坐,聊了几句。”
  端木敛闻言撇嘴,那人邀他前去能有什么好事,必是先前一路护持不能近身,让对方动了拉拢的心思。
  他挪腿在榻边上坐好,理了脸侧因方才动作凌乱的流穗,一甩袖子胳膊支在腿上,“那你可应了?”
  抬手撑在脸侧,龙煜之扬眉浅笑,搭在膝上的手轻轻叩动,“我若应了,你还能安然坐于此处?”
  他话音未落,李鸣风神色一凌,下意识将手搭在悬挂腰间的剑柄上。
  几乎是同时,龙柒挪了一步挡在主子跟前,手上未有动作,神色却是深沉,漆黑的眸中尽是冷意,漠然的盯着他。
  “鸣风!”端木敛皱起眉,侧眸喝了声身边护卫。
  李鸣风在影卫上前时已回神,松了握着剑柄的手,抬手朝对方拱手,“失礼了,还望见谅。”
  护持主子的下意识反应,龙煜之自是不与他计较,抬眸看眼挡在跟前的影卫,他一笑,伸手扶在对方的腰上,轻轻将人推开,“无事。”
  腰上触感让龙柒一顿,顺着人的力退开,复又站回主子后侧,冷然的看一眼护卫,方才缓缓垂下眸。
  端木敛叹了一口气,尚还稚嫩的脸上神色深沉,“我这位皇兄……是铁了心想置我于死地。”
  母妃被深宫岁月蹉跎年华,他尚年幼时便因病撒手人寰,生前她颇受父皇喜爱,故而对自己也便关照几分。
  这份关照看在旁人眼中便成了特别,几双眼睛盯着他,唯恐哪一日占了那权势滔天的位置。
  其实他自己跟父皇心里都清楚,他压根就不是当太子那块料,故而对方才纵容他一些,对他偶尔贪玩儿之事睁只眼闭只眼,反正也不需他去治理这天下。
  可偏偏他这二皇兄看不清,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按理说他当要应对的是嫡出的大皇兄才对,对方是皇后所出,承袭太子之位名正言顺,是堵在二皇兄跟前最大的一块石头。
  奈何……端木敛轻笑,大皇兄聪明啊,他与自己一般无意于皇位,早早的便在京中嚣张跋扈,行事乖张,上到满朝文武,下到寻常百姓,没有一人愿让他承太子之位。
  如此在二皇兄眼中自是毫无妨碍,可怜他自己乖巧懂事,挡下了这几番针对。
  他又长叹口气,抬手摸摸下巴,暗道自己是不是应与大皇兄学一学,赶明儿上街欺负两个百姓,砸两家店铺。
  脑中浮现自己凶神恶煞地插着腰,在一片狼藉中脚踩某位倒霉的掌柜,他猛地打着冷颤摇头,做不来做不来。
  见对方一脸怪异的神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龙煜之微动动眉,暗道莫不是在宫中抄了几日书将脑袋抄傻了不成。
  似是觉出了他的腹诽,端木敛转头看过来,无所谓的摆摆手,“随他去吧,无需理会,我这位二皇兄惯会自作聪明,眼盲心也盲,蠢笨得很,就他那些小动作,父皇清楚的很呢。”
  堂堂的九五至尊,可称得上手眼通天,他那般的蹦跶还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等杀了自己这个受宠的,大皇兄又挡不了路,便轮得到他这个老二做太子了?
  端木敛嗤笑,真正的那几个人精可是不显山不露水,冷眼旁观他一番作死,等着他将自己玩儿进坑里去。
  他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随他们争去吧,反正自己对那个位置毫无兴致,到头来落到谁身上他都不在乎,那是父皇该关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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