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之内(玄幻灵异)——千十九

分类:2025

作者:千十九
更新:2025-12-19 11:20:55

  邵亦聪乘胜追击,“你口口声声说黎将军服用了树心液,可有证据?还是想借他一死,来个死无对证?”
  “臣、臣不敢啊!”赵伯爵慌忙辩解,语调急促,“黎将军府邸有多备下来的药品!还有剩余的树心液,将军全都收起来了!”
  话音刚落,厅内一片哗然,低语声如潮。
  “你含血喷人!”将军夫人勉强撑起身子,“堂堂将军,岂容你随便污蔑?!”她语气强硬,“这儿就是将军府邸,你们尽管搜!若是搜不到,必须还我丈夫一个清白!”
  只听“砰!”“咔啦啦!”两声巨响,仿佛重锤击穿夜幕,宴会大厅左右两侧高耸的玻璃窗瞬间碎裂!无数锋利的碎片四溅而落,在金色吊灯的光芒下折射出冷厉的光线,如碎钻坠落。
  紧接着,一阵夹杂着森冷气息的风灌入厅中,掀起宾客裙摆与桌布。随之是宛如潮水般涌入的庞大鸟虫群。
  它们如同一股有形的黑色洪流,在厅内上空盘旋。成千上万只振翅发出“嘶嘶”“嗡嗡”的声响,杂乱却又像被无形的力量指挥着,形成一道旋转的黑色漩涡。
  风被搅得呼啸作响,吹得桌上酒杯摇摇欲坠,水晶吊灯晃动。
  宾客们开始慌乱退避,有人下意识抬起手挡在脸前,有人惊恐尖叫,也有人用餐巾捂住口鼻。
  鸟虫群盘旋数圈后,像被牵引一般齐齐偏转方向,往宴会大厅外飞去。
  它们掠过走廊,沿着天花与横梁翻飞,穿越走廊拐角,飞过庭院,疾风如刃。
  不等追随的人群赶上,它们便冲开后院仓库的门。
  “嘭!嘭!嘭!”密集的撞击声响起,鸟虫群像雨点一样砸落在仓库地板的同一个角落。鲜血顺着翅膀飞溅开来,染红了砖缝和墙壁,血腥味被夜风卷起,直扑追在它们后面的人群面上。


第70章 
  白钧远命令守卫,“搜查鸟虫聚集之处!”
  “你们敢!”将军夫人听到这话,脸色煞白,倔强地冲上前,忽然发作般大喊,“这里是私人宅邸!你们凭什么说搜就搜!”她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慌乱。
  邵亦聪跨前一步,以“鹿鸣君”之名作保,“如果搜查没有结果,后果由我承担!”
  将军夫人被这句直白刺得愕然,怒火更盛,她拦不住听命的守卫,转而上前抓扯邵亦聪,动作疯癫。她的孩子们连忙拉开她,场面一度混乱。
  “不就是一棵树吗?!不就是几只动物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尖细的声音换来邵亦聪的冷冷回应,“不愧与黎将军是夫妻。待会儿,您去陪他可好?”
  将军夫人捂着胸口,手指颤抖地指着邵亦聪,却一时说不出反驳来。
  “报告!鸟虫聚集处的地板是活动式的,可以移开!”
  众人定睛,只见可移动的地板被挪开,里面露出一段向下的楼梯,仿佛通往地下黑暗深处。
  沿楼梯下去的守卫回报,“下面有个密库,但需要密码才能开启!”
  白钧远看向黎锐风家属,他的孩子们全都慌忙摇头,将军夫人抿紧嘴唇,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
  “封锁现场,请专家破译密码!”
  “是!”
  大宅之外,直播人群被铺天盖地的鸟虫群震惊得倒吸凉气。
  “大家看!大宅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人激动高喊,直播间的弹幕一瞬间如爆炸般刷屏:
  “天降异象啊!”“贵族多行不义必自毙了吗?!”
  原本严密的安保防线似乎松动了,护卫们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他们犹豫、动摇了,以至于一名大胆的直播博主趁机端着设备靠近,他们也没有立即驱赶。
  更多人见状一拥而上,一台台设备举起,灯光闪烁。铁栅栏后,大宅金碧辉煌的灯火越发诡谲。
  “这太奇怪了!”“他们怎么不拦人了?!”“是不是里面出了大事?!”
  不仅庄园周围,连军部外围的防守也肉眼可见地松动下来。原本隔在大门外的群众顺势逼近,几乎挤到了门口。
  网络上消息满天飞:“听说军部的头头死了!”“内讧吗?!”“好像是中毒而死?!”“被鸟虫袭击死的?!”“我的天!听说回息林的神树刚刚被雷劈,这边就有人死了,是天谴吗?!”……
  此地不宜久留。
  目睹黎锐风那具焦黑可怖的尸体,冯致以脸色发青,额角渗着冷汗,手指轻颤,整个人的威风锐气仿佛也被那火光吞噬殆尽。他艰难压下胸口的翻涌,俯首对主上叩请,“主上,今晚变故频仍,臣……身体不适,恳请先行告退。”
  “且慢。”邵亦聪的目光掠过冯致以,最后落在主上身上,“主上,臣还有事要奏,事关冯公爵。”
  冯致以脸色铁青地盯着他,目光阴恻。然而眼下小儿子在他手中,而且他还能操纵邪术!
  “那就都随孤回宫吧。”
  白钧远接话,“宫里已经派人来照看密库开锁进度。另外,赵伯爵也一并带回宫中,好进一步审问。”
  主上颔首,同意安排。
  宫中议事堂。
  冯致以先发制人,他挽起礼服袖子,露出手臂上被之前被鸟虫抓伤的痕迹,“主上,臣手臂上的伤,是由鹿鸣君以邪术驱使鸟虫所为!臣宅邸的监控录像可作为证据!臣甚至认为,黎将军的自燃,也是由此邪祟一手操纵!”
  冯致以看向邵亦聪,目光狠毒,“你究竟居心何在?!”
  邵亦聪厉声驳斥,“仅凭鸟虫袭击你的监控录像就断定继位候选者是幕后操纵者,并称之为‘邪祟’,你如此冒犯且陷害无辜,又居心何在?”
  他话锋一转,扔下重磅炸弹,“这里有一份文件,请主上过目!”
  宫人呈上文件。
  文件是老管家留给邵亦聪的。那是一份机密档案,详细记录冯致以与黎锐风勾结,将回息林心缘树的树心液倒卖他人的交易经过。
  主上越看脸色越差,因为文件中除了冯致以树心液的倒卖交易,还记录着更加严重的情况。
  “啪!”一声,主上往冯致以扔去文件,“冯公爵,你亲自看看!”
  如今黎锐风已死,军部乱作一团,无人听候冯致以差遣,他的气焰明显不比从前。
  他捡起文件,一页页看起来。
  冯致以双手抖动,“这是伪造的!绝对是伪造的!”他猛地将文件摔在地上,双膝一屈,重重跪拜,“主上,请您明鉴!臣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白钧远目光锐利,“冯公爵,无需如此激动。真伪与否,查一查账户往来便知。本国查不到,还有别国的记录。哪怕您权势滔天,也未必能伸手到所有地方。”
  冯致以面色阴沉,唇角微颤,不知是恐惧,抑或愤怒,抑或二者皆有。
  他猛然转向邵亦聪,语气压抑而短促,“你我毕竟父子一场,为什么要如此陷害为父?害死我,你能得什么好处?”
  邵亦聪神情冷峻,吐出二字,“自由!”
  “哈!”冯致以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抬首望向主上,“主上,臣不过是因鹿鸣君与男子有私情而出手干涉,他心怀怨恨,才会借此加害于臣!请主上为臣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邵亦聪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文毓受伤的画面更让他难以自控,看向冯致以时杀意几乎溢出。
  “我若真能无凭无据加害你,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爱的人在你手中受尽皮肉之苦!冯公爵,你这恶人先告状的本事真大!无论你出于何种目的,你的所谓‘干涉’,就是滥用私刑、伤害无辜,这件事,你又打算如何狡辩?!”
  “鹿鸣君!你也不遑多让!我的小儿子、你的弟弟,不正在你的手中吗?!你口口声声说着‘法理’、‘大义’,你又约束自己的行为了?!”
  邵亦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铁证何在?!在此呈口舌之快!”
  “你!”
  话音刚落,门口侍卫上前通报,宫门府的调查人员求见汇报。
  “禀主上!将军府邸的密库门已开,内部摆放着大量药品,冰柜中还存放着许多盛有血红色液体的密封玻璃瓶。另有一个保险柜,内装成沓文件,”工作人员顿了顿,看了一眼冯致以,“文件内容,是冯公爵与他人交易的详细记录!”
  白钧远闻言,低笑几声,“看来,鹿鸣君这方证据齐全,冯公爵不必浪费唇舌了。”
  “将药物送检,文件送至御书房,待孤亲阅。”
  “是!”调查人员应声,躬身退下。
  冯致以脸色阴沉不定,只沉默跪着。
  主上自御座缓步而下,“冯公爵,为何黎将军密库的保险柜中,会有你与他人交易的文件?”
  “……臣不知!”
  主上在他近前站定,目光如寒锋直逼而下,“孤来推演一下吧。你们二人,同为辅臣,手握大权,互相勾结,却也对彼此留了一个心眼,你不贪图尝试经过黎将军之手的树心液,他也暗中留下你的交易证据。建议孤为鹿鸣君赐婚的最大目的,也是你们可以制衡彼此,好保护手中既得利益。冯公爵,孤说得对吗?”
  冯致以未发一言。
  “在你们的安排中,鹿鸣君会如孤一般为你们所操纵,这样你们就能继续独揽大权、中饱私囊,对不对?!”主上说到激动处缓了一口气,“孤相信,你们有逼宫的备用方案。但你们太过自负,不把孤与鹿鸣君放在眼里。所以,今晚你们毫无反击之力,被杀了个片甲不留。黎将军暴毙,你已失去震慑用的兵力了。”
  事已至此,再无掩饰必要。
  冯致以抬起头,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如今谁都明白,贵族已是衰落之势,这是不可逆的潮流。不趁机为自己谋利,难道要等着落魄而死吗?”
  这就是他们不选择自己登顶的原因——他们不过辅臣,最后成为历史替罪羊的,是他们手中的棋子;而他们,还能逍遥法外。
  主上侧目看向邵亦聪,“鹿鸣君,冯公爵身犯重罪,冯家家眷的后续安置,由你安排。”
  冯致以双眼骤然睁大,见主上已转身步回御座,他又转向邵亦聪,神色极其复杂。
  他不甘心,他一直认为邵亦聪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只配当个乖顺的傀儡;但如今,无论是黎锐风、还是他自己,都被这个人逼到了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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