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之内(玄幻灵异)——千十九

分类:2025

作者:千十九
更新:2025-12-19 11:20:55

  看来,弟弟的确是在父母的庇护与宠爱中长大的,以至于他轻易忘记了,自己父母出轨在先,还间接导致邵亦聪母亲的死。
  弟弟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理直气壮,“不好好待在偏僻的森林里,跑来这里做什么!”
  继母转头看弟弟,颇有女主人的风范,“安静用餐,不记得了吗?”
  弟弟不听话,索性抬高声音,“说我做什么?明明有人连自己的职责都弃之不顾,只顾逍遥快活,这样的人,凭什么有资格当继位者候选?”
  冯致以优雅地切开瓷盘上的肉,动作从容讲究,“听妈妈的话。……虽然你说的没有错。”
  弟弟闻言,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得意,因为父亲的话给他撑了腰,是对他立场的嘉奖。
  往时邵亦聪会选择隐忍,不想与他们计较太多。
  因为父亲是他唯一的直系亲属,如果和父亲闹翻,他就真的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人。
  他心底既渴望逃离,又害怕孤独的荒芜感。
  可如今,他尝过了被深深爱着的滋味。
  那不是以上对下的驯服与控制,不是灌输权力至上论的强行塑造。
  而是哪怕面对强权也敢挺身维护他的不理智、哪怕要牺牲众多却坚持并肩的不清醒。
  爱,会让人疯狂地长出血肉;而血肉,连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推着他走到父亲面前,不再低头。
  邵亦聪也不紧不慢地切着肉,说到,“《贵族礼仪守则》第三章 第十八条写明,‘凡贵族子弟,须恪守长幼有序之礼。在亲族聚膳场合,若兄长未言,弟妹不得擅自开口,更不可越位抢言。’”
  邵亦聪停一下,抬眼看向对面,淡淡一笑,“哦,抱歉,我忘了,你并无爵位继承权,难怪不知道贵族礼仪。”
  “你——!”弟弟猛地站起来,椅子险些向后倾倒。
  邵亦聪目光移向神情阴沉的冯致以,“父亲,哪怕弟弟没有继承权,您也应当尽父亲的职责教导他,免得他在正式场合贻笑大方。”话音一顿,他像是醒悟过来,“难道……不是您不想教,而是您自己也把礼仪教养忘记了?”
  “邵亦聪!”冯致以眯了眯眼,“别太过放肆!”
  邵亦聪神情未变,将刀叉安静放回瓷盘上。
  我已尝试过与您谈亲情,但您若要我唯权力至上,那我便在您身上将其贯彻到底。
  “父亲,我是主上钦定的继位候选人,根据宗法,哪怕是至亲,也得向我行跪礼。可我念在亲恩,没有这样要求您,不是吗?”他扫一眼对面脸色铁青的弟弟和嘴唇绷紧的继母,“至于无名无分之人,没有我的准许,本就不能与我同桌而坐。”
  他的视线回到父亲身上,挑眉,“所以,父亲,是我‘太过放肆’了吗?”
  弟弟当即一把将刀叉摔在地上,转身怒气冲冲离席而去。
  继母见状,也随即起身,语气不冷不热,“你们慢慢吃。”快步追着她的孩子去了。
  长桌旁只剩下冯致以与邵亦聪两人。
  冯致把切好的肉缓缓送入口中,咽下后看向邵亦聪,似笑非笑,“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快,又能如何?”
  “您说得对,”邵亦聪语气从容,“弟弟在这方面确实还需磨炼。父亲,辛苦您严加管教了。”
  “……”
  冯致以没再多说,只匆匆再吞几口,便将餐巾往桌上一放,起身离开。
  邵亦聪继续慢条斯理地用餐,甚至吩咐佣人又添了一份热汤,细细品味。
  午餐过后,他并没有离开这座宅邸。
  管家为他引路,带他回到熟悉又疏离的卧室。
  虽然已经提前通风,但门一打开,空气中仍弥漫着一丝尘封的味道。
  所有摆设依旧,只是人已不同。
  下午,继母带着一脸不情不愿的弟弟前来向邵亦聪道歉。
  “鹿鸣君。”她朝他恭敬行礼,“今日这孩子多有冒犯,还请您海涵。”
  说罢,她轻轻碰了碰身边男孩的手臂,示意他有所表示。
  “……对不起。”那声音仿佛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道歉时弟弟连看都不看邵亦聪一眼,满脸写着不甘。
  继母补救,“还望您念在他年纪小,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
  “好。”邵亦聪点了点头。
  弟弟一听立刻转身跑了出去,连句再见都没留下。
  继母朝他再次行礼,正准备离开。
  “请稍等。”
  她止步回头,眼中带疑惑,“您还有吩咐?”
  “你行的礼,是公爵夫人的礼。”邵亦聪看着她,“你没有名分,这并不合适。”
  她可能是别人眼中的贤妻良母,但对邵亦聪来说,她只是一个插足家庭的第三者。
  孩子没有礼貌,多数是大人自身不正,只批评孩子不起作用。
  继母脸色微微发白,原本得体的笑容僵硬起来。
  邵亦聪神情淡然,“以你的身份,你要行的,是女仆之礼。如果你不清楚该如何行礼,可以向女仆长提出,请她来教一教。”
  她的指尖在颤抖,她咬了咬唇,“……我明白了。”
  晚餐时,长桌旁只有冯致以和邵亦聪。
  人少,餐厅大,每一次刀叉碰撞盘沿的声音,都像在旷野中回响,刺耳又突兀。
  但邵亦聪丝毫没有表现出不自在。
  用餐接近尾声,冯致以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拭嘴角,开口,“临冬节的宴会,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这一点,您不必担心。”邵亦聪补一句,“需要注意言行的,是别人。”
  冯致以眯起眼,没再开口,空气仿佛凝固在两人之间。
  这一趟回家并不愉快,但邵亦聪第一次在言辞上寸步不让,针锋相对,反倒让他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他站在铁栅栏大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啊,很快就能见到我的毓宝了。
  知道自己心有归处,就连深秋的夜色也不寂寥了。
  邵亦聪迈开脚步,步履轻快。
  文毓接到邵亦聪的电话时,已经从学校返回公寓。他知道对方快到了,便穿上外套,跑到楼下大门外的石阶上坐下,等着那熟悉的身影出现。
  邵亦聪回来,一抬眼,就看见文毓坐在不远处,仰着头朝他傻笑。
  他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语气无奈又宠溺,“天气凉,你怎么跑出来了?”
  文毓起身,走了两步迎上,毫不犹豫地环住他的腰,“因为我想快点见到你!”
  邵亦聪心里暖意如洪流。他明白,文毓是怕他在父亲家里受了委屈,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哄他,用甜蜜把那些不快通通盖过去。
  他轻抚文毓的脸,正想着牵他的手和他上楼,文毓却忽然伸手轻轻抵住他的胸口,唇角带笑,“我的一只手里藏了糖,你猜猜看,在哪只手?”
  文毓伸出双手,握拳朝上。
  “嗯……左手?”邵亦聪认真配合。
  文毓摊开左手,空空如也。“再猜一次?”
  “那就是右手了。”
  打开右手,依旧无一物。
  就在邵亦聪疑惑的一瞬,文毓仰起脸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他的唇,趁势搂住他的脖颈,笑眯眯地,“糖在这儿呢……味道怎么样?”
  被突然袭击的邵亦聪像是在认真回味,而后一下把人搂紧,“没尝清楚,得再试试。”
  回到公寓中,文毓笑着欲拒还迎,最终抵不过邵亦聪的攻势,被他狠狠吻住。
  待两人分开,邵亦聪点头评价道,“真甜。”
  文毓唇瓣湿润,又纯又欲地歪头看他,“那……还想吃吗?”
  等待他的,是热气蒸腾的浴室里,一场彻底的甜蜜“品鉴”。
  浴室的水汽逐渐散尽,夜色中温度逐渐冷静。
  邵亦聪背靠床头,取出老管家留给他的牛皮纸袋。
  纸袋陈旧,封口处紧闭。他的指尖在上面摩挲良久。
  文毓感受到他的沉思,坐起身来,靠在他胸膛上,安静等待。
  邵亦聪低头,轻声道,“毓宝,和我一起看看里面的内容,好吗?”
  文毓侧头蹭了蹭他下颌,温声应道,“好。”


第60章 
  第二天清晨。
  六点整,文毓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划破室内的寂静。
  窝在邵亦聪怀里的他皱了皱眉,邵亦聪因为昨晚文件的事情,本就没睡沉,被铃声吵醒后,半睁着眼为他拿过手机。屏幕上亮着来电显示——哥哥。
  “毓宝,醒醒,你家人打电话。”
  文毓睁开惺忪的眼,接过手机,看清来电人,缓了缓,按下接听,“……喂,哥?”
  电话那头,文晏的声音冷得像铁,“开门。”
  文毓一下子怔住,“你说什么?”
  “我说开门。”语气重了几分,带着不耐。
  他下意识看向邵亦聪。房间安静,且两人靠得极近,对话毫无疑问被听得清清楚楚。
  文毓彻底清醒了。他坐起身,语气尽量平静,“我……刚起床,给我几分钟洗漱——”
  “我知道你旁边有人。昨晚我打算给你送汤,……已经看到你们了。开门。”文晏打断了他,随后直接挂断电话。
  文毓愣愣地看着已经熄灭的屏幕,指尖泛出微汗。
  文晏其实有文毓公寓的备用钥匙,但他选择让文毓来面对他。
  昨晚,文晏本打算给文毓送汤,想着他正在学生会主席选举的紧要关头,身体不能垮。
  没想到。
  他看见文毓像个着魔的人,扑进一个男人的怀里,两人低语亲昵,周围再无其他人,他们眼中仿佛只剩彼此。
  自打文毓从回息林归来,整个人就与以往不同。文晏本着信任原则,等弟弟自行消化,等着他主动交代。
  不料想他居然跟男人扯上关系!
  文晏目睹两人卿卿我我地上楼,整个人震惊不已,好久都无法回神。
  过往的蛛丝马迹拼凑出有理有据的猜测——文毓从回息林归来后魂不守舍、想给营地送慰问品、着急做糖、妻子娜娜无心提一句文毓对待讲座非常认真……慢着,那讲座的主讲人,貌似是文毓在回息林的熟人?!
  文晏后知后觉,愈想愈心惊。
  他彻夜未眠。
  文毓去一趟回息林,丢了心;那心在一个男人身上。
  现在,他俩好一块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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