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营业(近代现代)——醴泉侯

分类:2025

作者:醴泉侯
更新:2025-12-19 10:37:48

  可回去得太快,说不定又会撞见徐行。
  长椅上放着包白色的东西,是徐行忘下的烟。
  叶风舒走到长椅边,把烟盒捡了起来。香烟是新拆开的,灭烟筒里却插着七八根同样的深蓝色烟蒂。
  《剑赴长桥》的这个团综叫做《长桥拾遗记》。
  原著篇幅太长,砍去了一些支线和场景。这点在剧本阶段就和尹鸿仪沟通过,对方勉强同意了,但料想播出后原著粉丝不会满意。
  《剑赴长桥》最不缺的就是预算。
  与其找个摄影棚玩弱智小游戏,不如把团综做成旅游形式,来填这个坑。他们接下来还要跑好几个城市和景区,都是小说里场景的原型,第一站就是重庆。
  团综请回了两个主角和导演,还有主角团里演鹿青崖的祈言和演崔峨的方秋池。甄苡柠遗憾没有档期,为了团队阵容丰富点,又添了个编剧组的罗锦成。
  最先觉察出不大对劲的人是廖太保廖执中。
  犹记大半年前,不论是真是假,这两个年轻人都要好得像穿一条裤子,但现在隔着他一左一右坐下,一个看南,一个看北。
  继而觉得不对劲的人是祈言。
  刚一见面,叶风舒就对他表现得无比友好,上来就是勾肩搭背。祈言诚惶诚恐,他前两天还围观了下叶风舒拎开张诗逸手的热搜,不知道团综播出后自己要怎么挨骂。
  接着他们在民宿的沙发上坐下,现场编导想让两个主演靠在一块,麻烦小罗老师和叶老师换个位置。
  叶老师聋了一样不动。
  祈言觉自己的命运得自己掌控,于是他主动站了起来,去和徐行换了位置。等旁边的人换成了罗锦成,祈言才顿觉天地宽。
  狮子虽然不喜欢土狼,但祈言这样的狐獴也够可恨的。
  这大好机会要是给张诗逸,他怕是要左手不递右爪,但祈言头也不回地居然跑了。
  徐行坐了过来,叶风舒只好扭着头去和导演说话。
  可他和中年人哪有什么好聊的。过去还有个徐行帮他解围,而现在徐行坐在他旁边,仿佛是个辐射源,亮闪闪好不漂亮,但照多了会得癌。
  徐行和昨晚一样寡言,但等摄像机正式开拍,他也开机般活了过来。
  像过去在组里那样,徐行拍了拍叶风舒的手臂,笑道:“叶哥,我看了《游乐园》了。”他比张诗逸会聊天点,没假惺惺夸叶风舒演得好:“云霄飞车那段哪些地方是特效啊?”
  哟,昨晚我不还是叶老师吗?
  叶风舒现在还坐在这里,已经是给了剧组和马乾姿天大的面子,别的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他不想搭茬,但徐行却靠了过得更近。
  他们现在坐的是民宿的藤编长沙发。徐行把胳膊支在靠背上,膝盖几乎与他碰在一起,说话时的热气直往他脖子上吹:“后面鬼屋那段也特别有意思。”
  那段是叶风舒演的贺三儿被吓得屁滚尿流。
  叶风舒猛转过头,不料徐行居然没避开,俩人的脑袋差点没磕在一起。
  徐行是个极有边界感的人,从来不会让任何人觉得不适。
  但现在他就像变了个人。
  叶风舒真想冲进他的超话,对着他的粉丝大叫:
  都睁开狗眼看看,现在是谁在职场性骚扰谁!
  成啊!不就是麦吗?谁不会似的!
  叶风舒索性把腿岔开,把一条腿架在了徐行膝盖上。
  他挑衅地瞪着徐行。
  但徐行不为所动,反倒笑得更开心了:“我之前听导演他们说酆都也有鬼屋,要不要去玩玩?”
  叶风舒实在不解。
  徐行是不是疯了?
  以他的工作频率,可能是穷疯的。
  那我为什么要遂他的意思?《剑赴长桥》越扑不越好?
  叶风舒想把腿放下来,却听见那该死的主持人笑嘻嘻道:“叶老师徐老师,别说悄悄话了,开始分配任务了。”
  所有综艺都逃不过这一环,今天的活动是让他们亲手做一顿火锅。
  祈言和方秋池被留下来自己炒火锅底料,罗锦成负责搓冰粉,导演只用等着开饭。
  叶风舒和徐行被打发去菜市场买菜,预算只有300块。
  叶风舒丝毫也不怀疑,这环节100%是冲着他来的。
  工作人员拿出了三张百元现金,问钱谁拿着。徐行笑眯眯地说叶老师管账。叶风舒本想回答我管你大爷,但转念一下,他还是把钱接了过来。
  徐行今天可别想有镜头了。
  出了民宿,节目组为了体现重庆的地貌特色,给他们安排的菜市场在一公里开外。听着好像不远,但这一公里不是直线距离,而是垂直距离,一路全是陡坡和楼梯。
  叶风舒这大半年的锻炼终于有了用武之力。他三步并两步,在长满青苔的石梯上爬得飞快。扛着机器的摄像师哪里追得上,工作人员一叠声地在后面喊叶老师叶老师,叶老师越喊就越跑。
  终于到了半山腰,叶风舒自己也累得够呛。
  他停下来喘气。
  他现在嗓子冒烟,后悔忘了带瓶水来。
  还好健身步道时不时有歇脚的平台,叶风舒扒拉着栏杆往下看了看。没看见徐行的影子,倒是有个矫健的工作人员追上了他。
  她大喘着粗气:“叶、叶、叶老师,你别走那么快啊。你和徐老师都进不了一个镜头了!”
  徐行虽然有点不对劲,但应该也不会那么狗血地得了啥不治之症。他要是追不上来,只能说明他没怎么成心要追。
  叶风舒冷笑一声,对那工作人员道:“你歇够了吗?我要走了。”
  等爬完了这蜿蜒蛇行的健身步道,上了能行车的公路,叶风舒还是发现了徐行。
  徐行似乎早就等在那儿了,且看起来没出什么汗。
  他有点同情地看着叶风舒:“叶哥,这边有条平点的路,也能上来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才没影了。
  叶风舒恨得咬牙,但现在有件更要紧的事情要办。
  他的后背和头发已经完全汗透了,他得喝点水。
  现在他们在一片光秃秃的马路牙子上,除了两个挑着箩筐的本地嬢嬢,就只有几个小孩在好奇地拿电话手表拍他们,前后都看不见便利店。
  嬢嬢的箩筐里放着种金红色的果子,漂亮得像是漫画里才有,此刻显得更加诱人。
  叶风舒上前问:“哎,阿姨,这个有水分吗?”
  嬢嬢操着川普,热情揽客:“重庆特产金香梅,水水多得很,干净的就这么吃,你告下嘛。”
  那群小孩本来都在围观摄像机,但看到叶风舒问果子,都改作了过来围观他。
  他们可不像张诗逸,天真无邪的眼里毫无崇拜可言。
  一个胆儿最肥的小孩哥从同伴中跳出来,指着叶风舒哈哈大笑:“哈儿果,哈儿果,哈儿吃了考大学!”
  其他的小孩哥小孩姐们哄堂大笑,然后像是怕挨叶风舒揍,一窝蜂全跑了。
  按游戏规定,今天午餐的伙食开销都要从这300块里出,出发时工作人员在镜头前叮嘱过叶风舒要认真规划。叶风舒不信节目组真敢让他们饿着,但也不想节目播出时落小黑子什么口实。
  他抽出张百元大钞,犹豫要不要买。
  徐行走了过来,他轻声提醒:“叶哥,再走走就有买水的地方。别买这个了吧,这个是……”
  徐行的声音给叶风舒注入无比坚定的决心。
  他一点也不犹豫了,一把接过嬢嬢已经热情装好果子的塑料袋:“我只有现金,能找零吧?”
  拿回找零,叶风舒再度把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把那美丽的果子扔进嘴里。
  拿着粘手,嚼着粘牙,这玩意儿像团橡皮泥,只有一股直冲脑门的糖精味。
  叶风舒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第44章 甘之如饴
  叶风舒假装用手机找导航,一边在哆嗦音上搜他到底在吃什么。
  这玩意儿叫哈儿果。
  四川方言里,哈儿就是“傻子”的意思。
  世上从没有一种叫金香梅的植物。这玩意儿就是色素和甜蜜剂腌出来的未成熟的毛桃,上头缀的那些翠绿可爱的小圆叶子,是嬢嬢薅的市政绿化的冬青树。
  哈儿果的受害人遍布全国各个省市,叶风舒在哈儿里也算最哈的那一档,买这一兜花了45块。
  他万分想把这袋东西砸进垃圾桶,但摄像机紧随其后。
  叶风舒只得硬着头皮吃完手上这个哈儿果。他原本就渴,现在连喉咙都被糊住了,好在前方终于出现了个居民小卖部,他花5块钱买了瓶茶饮。
  等把那5块钱交出去,他手头剩的现金数字像老天在借机骂他似的。
  《拾遗记》的保密做得不错,没有引发大规模的围观,现场秩序甚至比粉丝送机时还要还好不少。节目又组选了个工作日的上午,菜市场没什么顾客,只有几个市政工作人员和民警在为他们做例行的执勤。
  别说菜市场,叶风舒连超市也很少去。
  食物这种东西就该从冰箱里和盘子中自动长出来。
  菜市场的味道不大好闻,但叶风舒觉得挺稀罕,几乎有种金字塔下的骆驼粪味般的异国情调。
  但该买点什么呢?
  他不爱吃油重味道大的东西。重庆火锅这几年十分流行,也不能说他从未去过,但他记不太清楚别人都点了些什么菜了。
  罢了,买点肉总不会错。
  内陆城市没有什么海鲜,但节目组选的这个菜市场不小,叶风舒还是买到了点他想买的。
  等徐行他们跟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叶风舒主动向他们迎了过来。
  “我没钱了。”他朝工作人员抱怨:“真只能花300?这不是故意整人吗?”
  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会儿:“叶老师,我们算过的。重庆的物价300块去外面吃也足够了。”
  叶风舒不屑一顾:“怎么可能!我们可有6个人呢,再怎么省也得2000吧?我才买了一点儿鱼就不够了。”
  所有人都朝他手上看去。
  除了哈儿果,他现在还拎着一小袋三文鱼。
  徐行的目光好像尤其刺眼。
  叶风舒几乎有点委屈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不耐烦道:“这么较真干嘛啊?剩下的我自己付不就完了吗?”
  徐行终于开口了,他轻声道:“叶哥,观众大概能估出来这些菜值多少钱,做不了假的。”
  这是真的,网友们连叶风舒一年帮他老子亏了多少钱都能七七八八估出来。
  如同在现实中也拉黑了徐行,叶风舒现在也压根听不见他也在说话。他仍旧对着工作人员说话:“那怎么办?那再给我300吧,重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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