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同喜(近代现代)——啴七

分类:2025

作者:啴七
更新:2025-12-19 10:02:12

  陈望郅则是蹲下身,给他解开了,这是昨天晚上沈明舒自己要求的,把他关起来,不要让任何人找到。
  “出来吃饭。”他试探的摸了摸沈明舒的脑袋,却被避开了。
  清醒的沈明舒对他没有那么颐指气使,他拒绝陈望郅的靠近。
  沈明舒见走是走不掉了,只能跟着人出了房间,坐在饭桌上。
  这是他唯一都能动口的饭,医生说了一堆的禁令,什么都不能吃,在国外做药膳太麻烦了,他自己也不会,就一直凑乎吃。
  陈望郅摆这一桌是鸿门宴吗。
  沈明舒身上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他没什么可以失去了,把他关起来要他一直设计珠宝吗,陈望郅好像还没穷到要他养活的地步。
  沈明舒想不出来,有些头疼。
  “不吃饭你喝空气吗?”陈望郅被他气笑了,说的话跟吃了毒药一样。
  沈明舒小声嘀咕了一句,看在饭香的面子上还是不和这个讨厌鬼计较了。
  救命,好好吃啊。
  沈明舒没出息的舔了舔勺子,这个时候倒是像极了以前。
  “你在这儿待着,还是走?”陈望郅把厨房收拾了,进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看样子是要离开了。
  沈明舒瞳孔一缩,上前抓着陈望郅的衣袖,又想起什么果断松开,他站在原地,扯不出笑容。
  不要走,不要留给我背影。
  “你先走吧。”他挥了挥手。
  陈望郅像是没看到他的表情一样,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阖门而去。
  沈明舒四肢百骸果不其然传来痛意,心脏被无数道锁链紧束,让他口不能言,也苦不堪言。
  他捂着胃,撑着墙慢慢挪步。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开口很难吗。”
  陈望郅被他打败了,他双手撑着沈明舒的腰,直对着那双从来藏不住心事的眼睛。
  沈明舒愣神的看着他,有点不敢置信。
  “你...不是走了吗。”
  沈明舒像是接到一个烫手的山芋,他挣开陈望郅,似乎是想到什么,他面色骤然变得苍白。
  他不想见陈望郅,一方面是因为他蒙蔽他,那么大的事情都瞒着不告诉他;另一方面,更多的是因为沈明舒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就这样干净利落的放弃了他。
  并且,他离开这么久,陈望郅怎么忍心一次也不来看他。
  他不愿承认,这是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愿想,自己最最依赖的人会这么对自己,以至于一直重复陷入幻觉,最痛苦的那段日子,他分不清幻觉和现实,整宿整宿睡不着。
  可现在陈望郅表现出一种他从来没走的样子,落在他眼里就变得可笑至极。
  沈明舒不愿意去思考另一种可能。
  如果他一直都没走。
  那我这么多年....算是什么样子。
  沈明舒自己打车到了酒店,拿到在酒店前台寄存的房卡,进了房间就把帘子都拉上了,室内黑漆漆的。
  他抓出一把药,塞到自己嘴里,强迫自己吞咽下去。
  明明都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沈明舒掐了掐自己手心,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人,只要自己继续恨,他就不会痛苦了。
  只要继续,他就不会再痛苦了么。
  早已结痂的伤疤又一次被利爪撕裂,正汩汩流血。
  沈明舒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机票,在付款页面停留了有五分钟,还是关掉了。
  正巧这时候他的助理LISA打来电话。
  “舒,boss说关于《Nirvana》系列交给你设计,具体信息在邮箱里。”
  “或许你知道我在休假?”
  “亲爱的,boss说他相信你惊人的想象力可以在两个月内创作出非凡的作品,就当是小甜品吧。”
  “这是boss的原话。”
  “我会了解的,还有其他事情吗。”
  “旅途愉快。”
  “嗯,好。”
  沈明舒摁了摁眉心,工作分散了他一部分注意力,让他不必沉溺在过去。
  涅槃吗,这和沈明舒现在可不算太匹配。
  沈明舒洗了把脸,打算出门去见见自己的父亲,同时采风,看看要如何设计。
  沈疏言现在一个人待在他和母亲之前生活的房子里,那里只有他们二人的回忆,而在母亲生下他之后,就搬到了自己卖掉的那套房子里。
  他之前有想过买回来,但不知道二次转手卖给了谁,只能不了了之。
  他没有提前告知沈疏言自己会去,他的父亲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回国的消息,他和沈疏言两个人之间本就稀薄的缘分和爱,早早的断在月季花香消散的那天。
  “确认目的地齐皙小镇,已自动为您导航,预计时间半小时。”
  沈明舒在车上闭目养神,大概行驶了十几分钟,香气丝丝缕缕飘入车内,随着时间愈来愈浓,是他最熟悉的月季,他震惊地睁开眼。
  司机见他这个样子不免露出一个笑容,他给沈明舒解释“这个小镇从四五年前就开始大规模种植花卉,离这个地方越近香气越浓。”
  “但说来奇怪,这里只种一种花,你猜猜是什么。”
  沈明舒看着车窗外,各种各样的月季琳琅满目的在他眼前呈现,花丛中好像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和他打招呼。
  “舒崽,舒崽。”
  他提前打下了车,打算一步步走进那栋房子。
  时间在此刻变得很慢,命运迟到已久的温柔在此刻包裹着他,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原先的阴云蔽日早已消散,太阳挣开一切的牢笼,洒满了大地,天空变得蔚蓝又澄澈。


第21章 沈疏言
  “咚咚咚——”
  沈明舒心情忐忑的叩响木门,他知道门没锁,但他不清楚自己爸爸是否愿意让自己进去这充满了他们两个人回忆之地。
  等待的时间足够让沈明舒了解这座房子的构造,是不太常见的小型别墅,二楼阳台很大,两边廊柱上藤蔓缠绕着,花朵在其中间插缝生长,一楼因为木门的阻挡并不太能看清,只隐隐约约看出是镂空的金色大门。
  设计感十足,不难看出主人的珍爱。
  沈明舒得出这个结论,才移开视线,在门外安安静静的等着。
  那时沈疏言正在给花园里的月季松土,他摘了手套,又拿出喷壶浇水,猝不及防听到敲门声他还有点疑惑,难得分出点精力往木门那边看去。
  木门设计的很巧妙,分上下两部分,中间有一层大概4-5厘米的空层,刚好可以露出拜访者的眼睛。
  相似的漆黑澄澈的圆眼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沈疏言一时不察把喷壶掉在了地上,他快步过去打开木门。
  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开心的情绪在心上游走,沈疏言温声道“怎么不直接进来。”
  沈明舒此时变成了哑巴,良久才慢慢吐出一句话“回国想来看看你。”
  “你过得好吗,爸爸。”
  沈明舒刚问出口就有些后悔,他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这个人的面容,也因此差点忽略掉那人已经泛白的鬓角,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皱纹,刚劲挺拔的松柏落了满头深雪。
  沈疏言很久没有听到他叫一声爸爸了,也几乎都要忘记在记忆长廊的起点,藏着一段回忆。
  他们夫妻都是科研工作者,平时回家的次数都不多,陪伴沈明舒的时间因此少之又少,往往他提前完成工作,着急往家赶,这个只有五六岁的幼崽,却每次都能在他快要回家的时候,刚好在门口处等他。
  只要沈疏言一开门,沈明舒就会晃晃悠悠的走到他的怀里,明明话也说不流利,却还是一声声的喊着他“爸爸..爸爸...”
  “爸。”幼崽和面前这个瘦弱苍白的孩子重叠,相似的眉眼细看却再也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他失去的好像不止自己的妻子,连同自己儿子的灵魂也被一同夺走。
  沈疏言本来低垂的头变得更低了,果然,自己爸爸并不想看到和妈妈这么相像的自己,熟悉的人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带来的可能并不是喜悦,还有已经失去过一次的痛苦。
  沈疏言打断他持续的自卑,宽大的手掌带着丝丝暖意托起他的额头。
  “我怎么不知道我和她还有一个地鼠崽崽。”
  沈明舒一愣,反应过来,这个地鼠说他呢。
  打个洞把自己藏起来,也是很贴切了,他的脸咻的一下变红,变戏法一样。
  “我家也没养红地....”
  沈疏言只好住了嘴,满是笑意的眼睛看向他,里面潜藏着一些担忧。
  沈明舒这才觉出不对,这和自家老爸那个性格太不一样了,年龄增长会让性格大变吗。
  “你希望我那样对你吗?”
  沈明舒居然把自己心声说出来了,他抬头看了看沈疏言的表情,居然真的只是在询问他是否希望。
  他摇了摇头,没有在自己家人面前也假装“不希望,妈妈总说让你对我话多一点,现在话多了,其实挺好的。”
  沈明舒之前的记性很好,也因此记得,自己的父亲在自己幼时也是会把自己放在脖颈上骑大马,哄着自己欢笑的,所以长大之后变得冷漠,他也只有一点点失落。
  但现在又重新得到,好像还不错?
  沈明舒转了转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才说出自己本来要说的话“我两个月后就回去了,我想带着你一起走,我这些年也赚了些钱,可以养活我们两个人。”
  沈明舒见沈疏言没有打断,他深呼一口气继续“我知道您把妈妈的骨灰种在外面的花盆里,我们可以带走,我在新加坡也有一片月季花园,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好吗。”
  许是怕他拒绝,沈疏言注意到这个孩子的手心紧掐着,额头也慢慢渗出冷汗,这是人在焦虑时的惯常表现。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的盆景,思考了一会儿,“舒崽,你觉得你妈妈会愿意吗?”
  沈明舒也将视线放过去,随着微风轻拂,室内也传来阵阵香气,那人的痕迹无处不在,他心底得出的答案,告诉他,他的妈妈秋岚女士可能更愿意待在故地安息。
  而他自己,好像也有未完之事,明明回来也不只是想看看父亲和那个素未谋面的网友。
  他可能,还在等那个人的解释。
  沈明舒不甘又难过,却无力去大声呼救。
  低头对他而言太难了,自小被宠惯的人做事也从来不会考虑后果,他只知道自己难过委屈,也因此忽略掉那人早就探出来的枝桠。
  沈明舒摇了摇头,他走到自己父亲身边,伸手抱住了他,声音很低“妈妈可能更愿意和您待在一起,对吗?”
  “答应我,照顾好自己,我还会来看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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