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小鱼快来认领（玄幻灵异）——云边鹤

　　“怎么回事？” 李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赶紧把车停在街角的阴影里，拉低帽檐，装作看热闹的路人，挤到人群边缘，悄悄拉住一个嗑瓜子的大叔打听：“大哥，这是咋了？好好的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
　　那大叔一边嗑瓜子一边摆手：“嗨，别提了！刚才不知道从哪儿来了几个人，把这家鱼店的卷帘门给砸了，还从里面弄出个人来！后来有人报了警，警察就来了，听说现在还在里面搜查呢，不知道是出了啥大事！”
　　“弄出个人来？” 李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是阿寻被人救走了？他再也没心思看热闹，转身快步回到车上，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给鱼店看门的黄毛的电话，怒不可遏道：“你们几个废物！到底是怎么看的门？！鱼店里的人呢？！现在警察都围到门口了，你们是死了还是瞎了？！”
　　电话那头传来黄毛们含糊不清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怯懦的辩解：“哥…… 对不住，我们…… 我们就是嘴馋，出去吃了碗面，也就半个多小时的事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门被砸了个大洞，里面空无一人，还听到远处有警笛声，我们害怕被牵连，就…… 就先跑了……”
　　“吃面条？！” 李然气得嘴角抽搐，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我花了钱雇你们看门，不是让你们出去吃面条的！一群靠不住的东西！现在好了，到手的货没了，还引来了警察！”
　　他越想越气，可事到如今，骂也没用，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声音道，“我问你们，这家鱼店的法人是谁，你们知道吗？现在警察来了，肯定要查店主信息，你们赶紧找个人出来顶罪，去跟警方交代清楚，就说你们是临时看店的，不知道里面的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放心，只要你们把事情扛下来，别牵扯到我，钱的事我不会亏待你们，要多少你们开价！但要是敢把我供出来，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还得在牢里待一辈子，明白吗？”
　　电话那头的黄毛们连忙点头哈腰：“明白明白！哥您放心！我们肯定找个人去顶罪，绝对不会让警察查到您身上！您就放宽心！”
　　听到这话，李然才稍微松了口气，咬着牙挂断电话。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依旧热闹的街道，警灯的光芒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虽然丢了人鱼让他心疼，但好在没把自己牵扯进去，以后还有机会再找货。这么想着，他踩下油门，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身后依旧喧嚣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
　　……
　　吴海澄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寻的人鱼形态，连带着对他的饭量也有了全新认知。
　　只见茶几上原本摆满了饭菜，清蒸鱼的鱼骨被啃得干干净净，虾仁粥连碗底都刮得发亮，两盘素菜也见了底，阿寻还在拿着最后一个肉包往嘴里塞，脸颊鼓鼓的，像只进食的小松鼠。
　　看着这一扫而空的桌面，吴海澄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阿寻吃饭时的场景。那时阿寻也是这么狼吞虎咽，原来当初是饿极了才吃得那么急。
　　这次阿寻明显多了几分耐心，咀嚼的动作放缓了不少。吴海澄拿出手机，又点了不少外卖，才对着正吃得开心的阿寻柔声道：“要是没吃饱，后面还有，不用急，慢慢吃。”
　　阿寻乖巧地点点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粥渍，对着吴海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蓝眸弯成月牙，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瞬间萌化了吴海澄的心。他轻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随口问道：“以前也没见你吃这么多，是不是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从来没吃饱过？”
　　听到这话，阿寻正往嘴里送包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急匆匆地点了点头。他以前在吴海澄家偶尔切换形态后，总会饿得厉害，只能偷偷去冰箱找速食充饥。吴海澄家从不留剩饭，有时候饿急了找不到吃的，就只能硬生生忍过去。这些事他从没说过，没想到会被吴海澄问起。
　　见阿寻点头，吴海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愧疚。他竟然从来没喂饱过阿寻！这事要是说出去，恐怕要被圈子里的人笑掉大牙。他尴尬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窗外的青竹上，心里默默盘算，以后得按五个人的食量给阿寻准备食物，这样应该能让他吃饱了。
　　阿寻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肚子，抬头看向一旁沉思的吴海澄，小声问道：“你…… 怎么不吃啊？”
　　吴海澄闻声回神，摇了摇头：“我还不饿，你继续吃，不够的话自己用手机点外卖。” 说着，他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解锁界面还停留在外卖软件上。
　　阿寻接过手机，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少见地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小声解释：“我…… 其实平常吃不了这么多，就是每次变换形态的时候，消耗的能量太多，才会这么饿。”
　　这话瞬间勾起了吴海澄的兴趣，他往前凑了凑，问道：“那你就不能控制着不变回人鱼形态吗？现在你不在海里，这里虽然人少，可难免会有路人路过，要是一不小心被发现了，很难瞒过去的。”
　　阿寻的头垂了下去，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控制不了，因为我……”
　　因为我是次卵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以前在海里，只要其他人鱼知道他是次卵长大的，就会嘲笑他是残废人鱼，鄙视他的瘦弱。他不想让吴海澄也知道这件事，不想被吴海澄当成不正常的人鱼。毕竟在健康的人鱼身上，从来不会出现形态切换失控的问题，只有他，总是麻烦不断。
　　吴海澄眼看着阿寻眼底的星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语气不由得急切起来：“因为你什么？怎么不说了？你说了我才能帮你解决啊，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阿寻？”
　　阿寻咬了咬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因为我是次卵长大的人鱼，所以…… 和那些健康的人鱼不一样。形态切换不仅要消耗大量能量，还和我自身的信息素不稳定有关，所以我…… 我总是控制不好。”
　　听到这里，吴海澄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原来他的小呆鱼小时候受了这么多苦。他心疼地起身，从身后轻轻抱住阿寻，手掌温柔地摸着他柔顺的金发，声音放得极软：“别担心，阿寻，一切有我。虽然你以前身体不好，但在我们人类世界，很多问题都能用科技解决。如果你相信我，我就联系最好的医疗团队，帮你改善身体状况，甚至修正基因，你看怎么样？”
　　阿寻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吴海澄等了一会儿，还以为他要拒绝，正想开口说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就听到阿寻小声道：“我需要一点时间，海澄哥哥，我……”
　　“不用多说了，我明白。” 吴海澄打断他，体谅道，“毕竟我是人类，你对我有防备心也是应该的，这事不急。对了，外卖应该到了，我去门口取，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阿寻的肩膀，起身走向门口，刻意给阿寻留了独自思考的空间。
　　夜色渐深，江南宅院的灯光晕出暖黄的光，窗外的雨滴还在偶尔敲打芭蕉叶，发出滴滴答答的轻响，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吴海澄和阿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四目相对，气氛带着几分微妙的安静。
　　最终还是吴海澄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阿寻身后的鱼尾上说：“晚上你睡床吗？主卧的床够大。”
　　阿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尾巴，淡蓝色的鱼尾完全展开足有两米长，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显然是没法塞进普通的床。他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睡不下，尾巴太长了。要不…… 我去客房吧？看看客房有没有宽敞点的地方。”
　　吴海澄沉默了。自从阿寻住进他家后，除了最初那几天，剩下的时间里两人几乎每天都睡在一个房间，从未分开过。
　　一想到自己要独自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吴海澄心里竟有些舍不得。可没等他把舍不得说出口，阿寻又补充道：“我想睡在有水的地方，鱼鳞快干了，贴在身上难受，要是长时间没有水，皮肤会裂开的。”
　　这话像提醒般，让吴海澄瞬间回过神。是啊，阿寻现在是人鱼形态，鱼怎么能离得开水呢？他之前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对，对，对！你现在是人鱼，离不开水，是我考虑不周了。” 吴海澄连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你等着，我去给你收拾浴室，浴缸够大，应该能让你舒服点。”
　　这处宅院他许久没来过，为了不泄露阿寻的秘密，也不敢叫家政阿姨来打扫。吴海澄只能亲自上阵，拿着抹布快速擦拭浴室的台面，又打开浴缸的水龙头放水。温热的水流注入浴缸，很快就没过了缸底。还好他一向喜欢享受，这处宅院的浴缸比普通浴缸大了一圈，足够阿寻蜷缩着躺下。
　　等水放得差不多了，吴海澄才扶着阿寻走进浴室。阿寻小心翼翼地坐进浴缸，尾巴轻轻摆动，勉强能在里面蜷缩起来，虽然没法像在海里那样自由游动，但翻个身还是没问题的。吴海澄的目光落在他尾鳍上。那里有几块鳞片被蹭掉了，露出底下粉嫩的皮肤，还带着淡淡的红肿。他看得心头一紧，疼在心底，忍不住问道：“这伤口用云南白药有用吗？我去给你拿点药来。”
　　阿寻摇了摇头，尾巴轻轻拍了拍水面，“不用了，海澄哥哥。人鱼的自愈能力很强大，这样的小伤口过几天就会好，只是现在暂时不能大幅度动尾巴而已。”
　　吴海澄还是有些不放心，蹲在浴缸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我就在隔壁房间，你要是缺什么、不舒服，就大声叫我，我能听到。还有…… 这次别再自己偷偷离开了，要是再遇到危险，我不一定能及时找到你，知道吗？”
　　阿寻抬起头，看着吴海澄眼底的担忧，乖巧地点了点头，蓝眸里满是认真：“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偷偷跑了。”
　　吴海澄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叮嘱了几句别着凉有事随时叫我，才轻轻带上浴室的门，留阿寻在浴缸里休息。
　　房间里只剩下水流的轻响，还有阿寻偶尔摆动尾巴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里，透着几分安稳的暖意。
　　阿寻的事处理完后，吴海澄躺回主卧的床上，刚闭上眼想歇会儿，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飞羽发来的消息。
　　他随手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看着消息内容，原本放松的眼神瞬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