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Black(近代现代)——情书先生

分类:2025

作者:情书先生
更新:2025-12-16 21:52:22

  孤儿院有三间是属于孩子的居住室,伯德上二楼朝右边走廊步去,在尽头的第二间房停下脚步,女孩帮忙拧动门把手,“吱呀”门开了。
  在房间里等待伯德的孩子听见声音,一个个先看过来,然后从床上下来迎接他。
  “伯德哥哥。”
  他们将伯德当作哥哥,因为孤儿院里年纪最大的就是十二岁的他,其次是门口迎接他的女孩尤娜。
  尤娜示意他们要小声,不要引起神父和修女的注意,接着轻轻关上门。
  其中一个小男孩拨动尤娜送给他的八音盒,钢琴弹奏的音乐缓缓流出,他希望通过这样来掩盖房间里其他的响声。
  房间的布置很简陋,只有几张木头打造的小床,中间由并排的两张旧书桌隔开,桌上摆放着一些日常用的物品和孩子们四处收集的报纸。
  他们的房间是没有椅子的,于是两个或三个相挨坐上床边,睁着亮晶晶的双眼期待着伯德。
  伯德把怀里的面包先分给了尤娜,由尤娜再掰成两半分下去,因为伯德抢回来的面包太少了,如果一人一块是不够分的。
  孩子们拿到面包先闻一闻,尽管已经凉了,但奶香味依然在,还没有吃进嘴里,他们就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似乎一块能够充饥的面包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最后半片面包,尤娜给了伯德,她分明比伯德小半岁,却如同长姐,有好吃的好玩的总会留给他。
  “我在外面吃过了。”伯德纯真地笑一笑。
  然而就在八音盒的钢琴声戛然而止后,他的肚皮“咕噜噜”地抗议了。
  尤娜也浅浅笑了,温柔地说:“父亲会有吃的给我,你先吃,没关系。”
  神父加里韦斯特就是尤娜口中的父亲,这家孤儿院的管理者。
  伯德由衷的不喜欢这个五十几岁,整日穿着黑沉沉的袍子,胸前缀着银色十字架却满嘴鬼话的男人。因为这个人渣以耶稣的名义,只允许他们一天吃一顿,致使他们每天都在挨饿,甚至饿得夜里也无法入睡。
  孤儿院收留他们这样无家可归的孩子是报纸上写的所谓的做慈善,伯德虽然年纪小,但他明白慈善是什么意思,可是他在韦斯特神父的身上,看不见一种叫善良的品质。
  那个男人刻薄并且不好惹,他不明白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成为神父和慈善家。
  八音盒中的机关再次转动,门猛地被推开了,在场的孩子都吓了一跳,韦斯特神父犹如张牙舞爪的怪物,黑着脸站在门前。他首先朝伯德下手,拽住了骨瘦如柴的手臂低吼,“肮脏的东西,谁批准你踏出铁门半步!给我滚去禁闭室反省!”
  伯德在来孤儿院之前也是乞丐,白天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乞讨,夜里睡在脏乱不堪的巷子中,生活里只有臭水沟的味道和满地乱窜的老鼠。不是每一次向行人伸手,都会有好心的回应,必要时,他要从野狗的嘴里抢吃的,哪怕是长了蛆的罐头。
  尤娜扑上去捉着韦斯特神父的袍子,哀求说:“爸爸,是我让伯德出去的,您罚我吧。”
  加里韦斯特从不把这些孤儿放在眼里,他们脆弱的生命如同蝼蚁,被他死死攥在了手心,他根本不会听尤娜的求情,搡了一把女孩,轻而易举将瘦小的伯德拖出了房门。
  孩子都吓傻了,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看着尤娜爬起来,冲出了门。
  伯德的胳膊仿佛要扯断了,他踉踉跄跄地迈着步,转回头劝尤娜,“不要跟了,不会有事的。”
  怎么可能不会有事!
  尤娜很清楚,韦斯特神父接下来要用的手段。对于不听话的孩子,会在关禁闭以前使用鞭子,一根马戏团用来驯服野兽的长鞭,一下一下鞭笞脊背和胸膛!
  如果下手重了,会死的!
  “别再跟了!”伯德一咬牙,眸光凶狠地警告,希望以这种方式吓退尤娜,他害怕尤娜的行为会激怒禽兽的韦斯特,使得他们一起受罚。
  “滚开!”加里韦斯特出手猛推尤娜。
  伯德看见尤娜跌倒,气急地就抓着他臂膀的手狠狠咬下去,加里韦斯特顿时眉头拧紧,推搡尤娜的巴掌抬起打在了伯德脸颊。
  一声清脆后,伯德懵了,嗡嗡作响的耳鸣扰乱了思绪,他听不清韦斯特的怒骂和尤娜的苦苦哀求,被拽着继续往前走,回头眼里是流着泪水的尤娜。
  他要说话,但是他半张脸麻麻的,张不开嘴。
  加里韦斯特将伯德拖进一楼简陋的教堂,勒令伯德向上帝下跪,虔诚地忏悔自己的错误,并且扒掉了破旧的衣服和开口的皮鞋,以及奔跑时而浸湿的袜子,以浑身赤裸的姿态接受鞭子抽过皮肉的惩罚。
  这样接受刑罚已经不是第一次,起初他真的诚心诚意祈祷,希望上帝能够原谅他不小心打碎一只杯子的行为,甚至接受韦斯特在身体的任何部位的抚摸。因为他将被孤儿院收留视作一种天大的恩赐,他再也不愿回到污秽的巷子中,过着饥肠辘辘的日子。可是,随着遭受惩罚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发现韦斯特不正常,尤其是在被鞭笞的过程,一双直勾勾的目光异常热烈,使他由心的感觉诡异和不适。于是他开始拒绝身体接触,用蜷缩的姿势尽力遮挡自己。
  韦斯特抽打鞭子的力度愈加用劲,直至背部皮开肉绽,才放过他。这一次,也不例外。
  “你该无时无刻感激我,如果不是我把你像捡垃圾一样捡回来,你已经饿死在寒冬里,没有机会活生生站在上帝的面前,伯德。”韦斯特一节节挽着带血的长鞭,他感慨起自己的心善,埋怨伯德的不知好歹,“但你如今三翻四次地忤逆我,我知道,孩子都有叛逆期,可是你没有资格这么做,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乖乖听我的话!”
  从前的伯德会反抗,告诉韦斯特“我没有错”,现在的他却麻木了,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怎么做也改变不了一个恶魔的行径。
  沉默的伯德在韦斯特眼中是个很没劲的东西,在他的淫威下,男孩似乎懂得了屈服,他拽过一头乌黑的长发,拖进了教堂旁的告解室,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伯德趴在冰冷的地板,浑身火辣辣地疼,动一下都是受罪,他只能像一块一动不动的木头,等着疼痛慢慢缓解。冷汗濡湿了他的头发,他颤抖着双唇,渐渐昏睡过去。
  夜半一点,寝室的门缓慢地开出一条缝隙,黑暗的走廊寂静无声,尤娜提着煤油灯悄悄进了过道,走下一楼,轻慢地推动教堂的半扇门。她很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星半点的动静,她如同曾经的无数次,拾起地上的衣服,通过告解室的小窗口往里扔。她还倾耳去听里面的声音,踮脚尖用手中的灯照一照,看见躺倒在地的伯德才心安。
  不知不觉过去几个小时,当伯德睁眼,晨曦的光俨然透过彩色的玻璃映射在十字架,稀薄的微光洒进了告解室里。他喉咙干涩,仿佛燃烧着一把火,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他拿起掉在眼前的衣服,吃力地穿回身上。
  再等一等,伊莉丝修女就会来给他开门。于是,他又在持续的低烧中睡着了。
  “伯德哥哥!”
  连续的敲击声唤醒了意识沉重的伯德,他勉强撑着眼皮,听着门口一声声焦急的呼唤,他辨别出是艾娃的声音,那个与尤娜一个宿舍的八岁的小女孩。
  他努力扯开嗓子,挨近门背,虚弱地问:“怎么了?”
  艾娃耳廓紧贴着门板,她听见伯德回应,红通通的眼眶快溢出了泪水,害怕地说:“姐姐,不见了!”


第3章 BlAckGuERin(三)
  床边台面的闹钟连响几声,半梦半醒的布兰温习惯性侧身将它按停,又闭了一会眼睛才缓缓睁开,看着顶端的纯白色纱帐微微入神缓解尚未驱散殆尽的困意。
  他下床赤脚踩着柔软的地毯去拉开窗幔,晨曦的一寸寸微光透过玻璃映射进来,他眺了须臾依旧灰蒙的天,转身打开房门。
  女佣提着他昨夜挑选的衣服等在走廊,衣料已经提前熨烫,挂着衣架用防尘袋罩着。他拿进屋,一如既往不需要外人伺候,他穿上衬衫,扣上衬衫夹,在换西裤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他又长高了。
  这套定制是一个月前送来的,布兰温为自己的身高感到诧异,没有想到能长那么快。他不打算换了,整理衣着后走出房门,等候的女佣也一起跟上。
  他系着袖扣,说:“打电话约斯蒂芬先生上午十点上门,我的衣服要重新量身定制。”
  “是,少爷。”女佣应声,离开前说,“今日早晨不下雨,夫人在花园用餐。”
  “嗯。”
  布兰温下楼独自朝别墅前的花园走去,他一眼就望见摆设在草坪上的桌椅和宽大的遮阳伞,坐在底下享用早点的公爵夫人奥莉维亚和公爵阿尔弗雷德正是他的母亲和父亲。
  奥莉维亚霍兰德是霍兰德伯爵府的大小姐,因为政治原因而嫁给了格林家族的继承人。
  “早上好,我的宝贝。”奥莉维亚曾是贵族世女中数一数二的美人,如今四十岁的年纪仍旧明艳靓丽,尤其是披着的一肩漂亮的金色长发,太招惹周围的视线,看见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注意着她。
  可惜布兰温没有遗传奥莉维亚闪闪惹人的优点,他随了父亲阿尔弗雷德,拥有栗色的头发和一双碧眼。
  这也是阿尔弗雷德在布兰温出生后一直遗憾的地方,因为在爱上奥莉维亚这个人以前,他先爱上的是妻子的发。因此奥莉维亚时常安慰她的丈夫,“这只是一件小事,不用在意,况且栗色很温柔,布兰温长大了一定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和你一样。”
  阿尔弗雷德无可奈何,他更希望孩子像妻子一些,除了模样外,还有性格。
  布兰温走近餐桌,服侍就餐的女佣拉开了一张椅子,他坐下说:“早安父亲,早安妈妈。”
  阿尔弗雷德轻轻“嗯”了一声,用手帕擦拭嘴唇,显然已经就餐结束。中年的格林公爵依然很年轻,看上去似乎才三十岁,或许是出于喜欢健身的缘故,他认为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也是一份财富,“马修汇报了昨天的事情,同时我也收到来自赫特家族的生日宴会请柬。我在考虑,不如你替我出席,也算是给了赫特先生一个面子。”
  布兰温捉着汤勺的手一顿,他从未代表格林家主出席任何宴会,闻言感到意外,他认为父亲的决定应该更慎重一些,“我,合适吗?昨天没有直接答应约翰,是出于家族和正值敏感时期,我以为不要给父亲添麻烦才好。”
  作为父亲,并且殷切期盼孩子有足够能力继承家族事业的阿尔弗雷德怎么会不了解自己唯一的儿子,他清楚布兰温的询问不是谨慎,而是不自信,他必须对孩子表现出肯定的态度,“十五岁了,正是慢慢开始接触家中事务的年纪,一个小小的生日宴而已,你只要到场与赫特先生打个招呼,他一定不会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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