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彼岸(近代现代)——鱼粮姜烩

分类:2025

作者:鱼粮姜烩
更新:2025-12-16 21:50:50

  程有颐像吃饱了吸血鬼慢慢直起来腰的时候,章迟已经没了力气,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几分愠怒又几分春色地望着程有颐:“你干嘛?!大白天的!”
  程有颐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一副刚刚做完手术的医生做派,关切地问章迟:“你是不是也很舒服?”
  “……”章迟低声骂了一句,“有病!”
  “我发现了一个规律。”程有颐扶着章迟的腰,眼底有藏不住的喜悦。
  “规律?”
  程有颐让章迟搂住自己的脖子,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把章迟抱进了卧室。卧室里窗帘半掩,程有颐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几件医用与实验器材安静地排列着。
  章迟支起来身子:“我擦……你打算干嘛……把我分尸吗?”
  “章迟,我们做一个实验好不好?”程有颐摸索着章迟的下颌,“我保证不会伤害到你。”
  “……”章迟看起来一副怀疑的神色,眼底却藏不住兴奋,“实验,什么实验?”
  “神经反馈。”这一切被程有颐尽数记录在心里,他摸了摸章迟的头发,走去厨房拿出一块冰块,简短回应,“我想看看在一些特定刺激下,你身体的反应和肌肉的变化,来——躺下。”
  “你上哪去找我这么配合的实验对象啊?”章迟挑了挑眉,躺在了床上,“等会要记得给我奖励。”
  “这是专门给你设计的,”程有颐站到他面前,眼神平静又锋利,“你想要什么奖励,都可以。”
  实验从最冰敷的刺激开始。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克制,程有颐如实记录着章迟的反应,从未越线。直到某一次,章迟忽然控制不住地抽了一口气,发出来一声呢喃。
  “兴奋吗?”程有颐语调依然平稳,像医生问诊。
  章迟躲避着他的目光,没有否认。
  程有颐沉思了几秒:“小迟,来,告诉老师你的感受。”
  “……”
  章迟的身体不自觉地有了反应:“我,我有点……紧张。”
  “紧张?更具体一点。”
  “嗯……兴奋,快乐。”
  “快乐?怎么快乐?”程有颐扬了扬眉,示意他继续。
  他手里的冰水慢慢融化,滴落到章迟的小腹上,章迟腹部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呃就是……”章迟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好像,好像,每一个细胞,都……”
  “都怎么样?”
  “都……在……”
  程有颐的手缓慢向下,水滴落在了章迟的大腿//根部。
  章迟尖叫了一声。
  程有颐没有理会这声尖叫,他又拿起抽屉里的一把戒尺,开始有规律地拍打。
  “别打了,程老师……别打了!好痛——好痛——我知道错了!”
  章迟眼角闪烁着泪光。
  “你还记得第一次的时候我教你的词吗?”程有颐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你可以说那个。”
  章迟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感受到了什么?你想要什么?”程有颐温和地问。
  “我……”
  “说出来!”
  “程老师,叫我,叫我!”章迟的身上浮起来一层粉色,“叫我的名字——啊——”
  随着一声尖叫,章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抖动着,许久之后,他才喘着粗气冷静下来。
  程有颐手里的冰块放回去,坐在床边,望着章迟身上的痕迹,眉头轻微皱了皱,小心问:“疼吗?”
  章迟摇了摇头,片刻之后问:“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程有颐停顿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其实想验证一件事情。”
  章迟睁开疲惫的双眼,茫然地看着程有颐。
  “你打舌钉,去夜场跳舞、恋痛、动机是什么呢?”程有颐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并不是因为你天生叛逆,而是因为那种痛觉与边界,能帮你确认自己存在。”
  章迟没有立刻回应,他有些迷惘:“存在?”
  “这种刺激在你这里,不是邪念,而是你感受自我存在的来源。你在反抗中找到自己的轮廓,通过被控制与挣脱的反复确认自己的独立性。”
  程有颐语气温和,仿佛不是在揭示弱点,而是在替他正名。
  章迟“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程有颐有些茫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他犹豫好久,小声叫了一句:“小迟?”
  他垂下眼,片刻之后,轻笑一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痛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
  “……所以,我的理论是对的?”
  章迟抬起眼睛,眼里全是泪水,他缓缓开口:“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我……。”
  “你说得对,哼……很对……”章迟声音低下去,“你现在把我研究明白了,程有颐,程大人类家,你满意了?”
  “你生气了?”
  程有颐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要不要抹掉章迟眼角的泪水:“我……”
  “我没有……生气。”章迟靠了回来,双臂抱在胸前,耷拉着眼皮,“就是有点……失望……”
  “……嗯。”
  “你刚刚做了这么多,都是把我当成研究对象?”章迟委屈地问,“你只是因为自己的研究所以很开心?难道,难道!没有其他的吗?”
  程有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替章迟把眼角的泪水抹掉了。
  “我刚刚确实在分析你。但不是为了研究。”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阿姨今天问我,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去做这些事情,她说她不理解。”
  章迟一愣。
  程有颐接着说:“我那时才发现,我以前对这个问题好像也没有什么探索欲。”
  “所以……”章迟的声音很轻。
  “是我的错。我应该先告诉你,征求你同意的。”程有颐揉搓着章迟的手指,“但是我……”
  刚才的氛围太好,一切似乎水到渠成。
  章迟笑了一下,刚哭过的声音有些哑:“那你现在对我很有探索欲?”
  程有颐低看见章迟笑,也跟着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我真的很生气!”章迟一副严肃的表情,“你居然把我当成实验样本!我是什么?我可是你的男朋友!”
  程有颐慌了:“……呃……就是……”
  “不过,你的确说的没有错。”章迟垂下头,用指腹在自己身上各处的纹身打着转,“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好无聊啊,吃吃喝喝,像个NPC,NPC你知道吗?Nopeoplecare。我觉得痛觉神经真的是人类进化的伟大发明,我越痛,就越觉得自己活着。”
  章迟看见程有颐点了点头,他“噗嗤”一声笑出来:“程老师,你有什么理论,说吧?”
  “我只是。”程有颐摇了摇头,“和你有相似的感觉。”
  程有颐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不是在一次次痛觉里,而是在一次次“渎神”的时候。
  他故意为之无伤大雅的谎言,他对人类行为最原始最幽暗的研究,他对自己一次次的剖析时,越感受到自己是被神抛弃,无法获得救赎的人,他就越能感觉到头顶的神明在盯着自己。
  他一面为自己永远无法到达彼岸而痛苦,另一面,又对神明的注视甘之如饴。
  看到程有颐目光里一闪而过的失神,章迟微微一怔,心里痛了一下,便立刻装出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啦程老师!不管怎么样,这次是你的不对!”
  程有颐“嗯”了一声。
  “我不管!”章迟耍无赖,“你要赔偿我!”
  “……怎么赔偿。”
  章迟熟练地解开程有颐的拉链:“这还用问。”
  程有颐倒是配合,可章迟刚躺在床上等待一顿盛宴的时候,程有颐忽然叫停:“等一下!”
  身上的那团火已经被惹起来,章迟往程有颐身边凑了凑:“程老师!你又要干嘛?!”
  “呃呃……还有一个事。”
  “嗯?”
  “明天下午两点,希尔顿酒店。”
  “啊?”章迟简直喜于行色,“怎么,想换个地方?”
  程有颐快速从手机里翻出来李维发给自己的讲座信息,像答对了高考题的高考生把答案给章迟看:“有个讲座!我们一起去吧!”
  “……哈?”章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只是,讲座?”
  程有颐点了点头。
  章迟沉默几秒,嘴角抽了抽,像是在极力忍住翻白眼,“好啊,那就讲座。”
  他应下得太快,快到程有颐愣了一瞬。
  “先给我补偿再说。”
  但那晚,章迟也确实得到了他的“奖励”。
  只是章迟觉得奇怪:那天晚上的程有颐格外热烈,格外主动,每次进去时,那双眼睛都泛着不属于平日的光。
  就好像……一个智障突然开了窍一样。
  那光太奇怪了。
  奇怪到第二天下午的讲座现场,请来的老师讲得唾沫横飞,章迟一个字都听不懂。昨晚折腾了一宿,他一坐下就开始犯困。章迟抱臂靠在椅背上,头一点点垂下来,眼皮一沉,梦境就坠了进去。
  他梦见自己被绑在床上,四肢绷紧,嘴里塞着一团白袜子,口水忍不住地往下掉。
  程有颐站在床边,白衬衫、冷眼神,笑容优雅又克制,手里有一把银色戒尺。
  啪。
  啪。
  啪。
  节奏响得精准又沉稳。
  章迟挣不开,也喊不出。
  “啪”的一声里,现实猛地撕裂梦境,他的头往下一垂,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从座位上滑下来。
  章迟猛然惊醒,四周都是人,正在为一段长篇大论鼓掌。
  程有颐坐在他右手边,正低头收好笔记本,手指还停在笔帽上。
  窗外风吹过窗外的梧桐树,卷动讲座讲义最末一页的边角。
  程有颐回过头,看到章迟正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歪着头看着自己,投影仪的灯光正好落在章迟的头顶,照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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