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见魂(近代现代)——winter酱的脑汁

分类:2025

更新:2025-12-16 21:48:14

  他看着杨知澄:“你有?”
  到现在这个地步,互相试探已经没了意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杨知澄点头,并没有否认:“有。”
  “你有?”杜虞挑了下眉,“小叔给你的吗?”
  “是。”杨知澄点点头,“他当然不可能让我傻乎乎地过来。”
  杜虞扯了扯唇角:“挺好的。”
  “铃铛撑不了多久,时间一到,我们就直接进房间。我的红绳只剩下一小截,应该能够护着我们进去……但是进去之后,就要靠你自己了。”他声音微沉。
  “你要尽量保持清醒,尽量在清醒前的最后一刻使用戒指。从这样一个梦里醒来,你绝对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保命的东西也不一定够用。”
  “好。”杨知澄也明白事情的紧迫。
  “但丑话说在前面。”杜虞盯着杨知澄,语气严肃几分,“我不清楚这枚戒指的能力到底能不能让我们从梦里醒来,也不知道你的东西能不能起到保护的作用。如果不能,我们没有任何的备选方案。到时候我会尽力保护你,但我不能保证能让你安全离开。”
  “我明白。”杨知澄清楚这里的风险。
  他还是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锁骨上宋观南的灼烫感清晰。在这诡异梦境里,这是他与现实唯一真实的链接。
  如果,他到最后遇到生命危险,宋观南会出现吗?
  叮铃铃——叮铃——
  铃铛的声音愈发急促凌乱。杜虞看了眼笼罩在昏暗中的大门,说:“快了。”
  杨知澄转了转手中的戒指,抬头望向脆弱的房门。
  铃铛上的裂缝变得越来越大。在短暂且焦灼的三四分钟内,裂缝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扩散开来。
  令人牙酸的、细微的喀嚓声盖过铃铛的脆响。而当裂纹贯穿整只铃铛时,屋内仿佛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惨叫空洞模糊,不知从何处传来。但随着惨叫声,锈迹斑斑的铃铛碎成几块,掉落在地。
  啪!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杜虞抽出一小截尾端烧黑的红绳系在手腕上。他没有丝毫等待的意思,径直推门而出。杨知澄手中的指骨在铃铛碎裂的那一刻就开始震颤了起来,他跟上杜虞的脚步,一脚踏出房间,打眼便望见被微弱烛火映亮的走廊。
  与方才相比,那烛火似乎没有一点熄灭的意思,只有香薰中央多出了一个细小的凹坑。火焰跳跃摇曳着,亮起的红光弥散开来,映出书桌模糊的轮廓。
  直视火焰的那一刻,杨知澄几乎是无法控制地眩晕了一两秒,但又瞬间回归清明。他低头看了眼杜虞的手腕,只见那红绳尾端的黑色在飞速扩大,碳化后的灰烬扑朔朔地掉落在地,隐没于昏暗中。
  要快!
  杨知澄攥着指骨,一脚踏进了卧室。
  在进屋的那一刻,他便笼罩在了烛火的暖光下。一阵诡异阴寒的气息悄然舔过,杨知澄浑身一抖,但身后杜虞追了上来,短暂地驱散了黏附上来的冷意。
  迎着那摇曳的火光,杨知澄抚上了戒指。
  “让我回到现实中。”
  他低声念道。
  面前的火光骤然疯狂地颤动起来,在黑暗中急促摇晃。尖锐的痛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但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外壳,无法直接落在他的身上。
  视野在这瞬间变得凌乱模糊,一会变得漆黑,一会又变成刺眼的白。
  这诡异的闪动在几秒后倏然消失。在这一刻,隆隆的雨声透入耳膜。
  杨知澄视野陡然清晰,在黑夜中,窗外是车水马龙。灯光透过雨幕,一点点地跳跃着。
  杜虞的身体躺在床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而书桌上搁着的香薰内,火焰一闪一闪地跳跃着,在墙壁上落下一片明亮的光,映出杨知澄和屋内陈设的轮廓。
  剧烈的疼痛仍在继续,杨知澄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一秒钟也不敢耽搁,直直向着香薰走去。
  他醒来的地方是在门边,就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但当他刚迈出一步时,墙上的光影却蓦地扭曲了一下。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掠过,杨知澄凭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耳畔响起一声怪异的尖啸。
  一股诡异的力量攥住了他的四肢,他的动作一顿,被迫僵在原地。
  火光飘动。
  在这片扩散得巨大的光下,杨知澄看到块蜘蛛般的影子,笼罩在他的身后,牢牢地束缚着他。
  杨知澄在隆隆雨声里听到一声错觉般的脆响。
  手心的触感猛地一变。
  又一节指骨碎了。
  ……该死的!
  杨知澄紧攥着手中仅剩的一截骨头。在它剧烈的颤动中,他试图向前,可却一分一毫也靠近不了那点豆大的火焰。
  未干的雨水滴进了眼睛里。
  他心中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再在现实中呆下去,代价是他承受不了的!
  雪上加霜的是,第二声脆响接踵而至。
  “宋观……宋观南!”
  几乎是下意识的,杨知澄哑着嗓子喊出了这一声。
  剧痛也在这一刻,倏然变得极为清晰。
  杨知澄眼前略过一片漆黑的影子,带着冰冷熟悉的气息。
  宋观南飞身而起,抓着他的手臂,强硬地将他撕扯向身前。


第50章 等价交换(21)
  杨知澄咚地一声撞上了宋观南的肩膀。
  他的喉咙里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痛楚席卷过每一寸神经。
  宋观南用力地攥着杨知澄的手,才让他不至于摔倒。
  墙上的灯影扭曲颤动,向两人追猎而来。在这濒死之时,杨知澄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香薰中的火焰。
  喉咙里不断翻涌,他眼前一阵阵发花,直接将手心按在火焰之上。
  灼烫感传来,又倏然消失。
  杨知澄摔倒在地,额头在桌角重重磕了一下,眼前一片模糊。
  隆隆雨声遥远地环绕在耳边。他大脑嗡嗡作响,浑身上下泛着可怕的疼痛,甚至闻到了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成功了吗?
  火熄灭了吗?
  杨知澄迟钝地想着。
  还有,宋观南,宋观南……
  就在这时,床上好像传来了窸窣声。
  “杨知澄!”杜虞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几步上前,杨知澄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了他的拖鞋和裤腿。
  “杨知澄。”他的语气严肃,“你……”
  我……
  杨知澄勉力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
  宋观南……宋观南回去了吗?他看到宋观南了吗?
  他的脑子里飘过无数想法。
  该死的……如果让杜虞看到宋观南,他会告诉宋宁钧。
  宋宁钧会做什么?
  他必须得遮掩过去,不能让宋宁钧知道宋观南已死的事实!
  可正当他艰难地头脑风暴的时候,杜虞率先开了口。
  “他变成鬼了?”
  杨知澄终于站起身来。面前是一脸严肃的杜虞,旁边是冷漠麻木、面无表情的宋观南。
  还是被看到了。
  杨知澄浑身都在疼,他棘手地看着杜虞,思绪不断翻转。
  “原来是这样……”但杜虞却自顾自地念叨了一句,“原来是这样……他和当铺做交易,竟然是想让自己变成厉鬼吗?”
  “所以?”杨知澄盯着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静。
  “宋宁钧给你的东西,你用完了吗?”杜虞忽然问。
  他上下看了眼杨知澄:“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是用完了吧。”
  “……什么意思?”杨知澄一怔,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问这个干什么?
  “你用完了吗?”杜虞又重复了一遍。
  杨知澄看着杜虞,心中逐渐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猜测。
  难道,杜虞和宋宁钧……
  “用完了。”他说,“你要说什么?”
  杜虞后退两步,突然关上了房门。
  他回过头,扯了扯嘴角:“幸好……你一开始没有告诉我们,宋观南已经死了。”
  “为什么说幸好?”杨知澄皱眉,“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
  “他不可信。”杜虞眼神微冷。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可以不告诉他。”
  “我明白了。”杨知澄点点头,“你对我说的,我也不会告诉他。”
  事情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但至少从表面上看来,他的问题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
  他顿了顿:“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杜虞垂下眼。
  “这两天发生了一些事情。”他说得很含糊,“你应该不知道,我有一个哥哥。”
  “他以前和宋观南认识,关系不算很好。在我们家族里,他一直被当做接班人培养,所以我小时候始终生活在他的羽翼下。”
  “直到某一天……说来也很巧合。我哥接下了一个很凶险的任务,他带着自己的鬼去了一个叫做‘桐山街’的地方,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从此以后,整个家就变天了。我的父亲和姑姑在桐山街找到了哥哥的尸体,却没有找到他身上携带的那只鬼。那只鬼对我们家而言非常重要——至于如何重要,我并不清楚。但家族里的人都非常急迫地想要找回它,于是,就找上了调查哥哥这件事的宋宁钧。”
  “而宋宁钧要求……让我作为他的助手,在他手下工作。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我。前段时间,他承诺,只要找到了宋观南,就让我看我哥哥的案卷。”
  所以,这就是杜虞在处理这件事时如此急躁的原因吗?
  杨知澄想。
  而且……
  他觉得有一件事很奇怪。
  为什么宋宁钧,一定要杜虞来做他的助手?
  “但他又反悔了。”杜虞看着杨知澄,继续说了下去,“他又不想给我卷宗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还算了解他,我感觉他就是这么想的。”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理由。”他仿佛看穿了杨知澄的疑惑,“主要是因为……这两天,发生了一件很恐怖的事。”
  窗外的雨声愈发地大,咚咚地敲击着建筑外壳。杜虞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些年来,我的父亲因为哥哥的事,精神上出现了问题。哥哥失踪那天,他总看到有个人在楼下向他招手,但他没有理睬。而此后,精神失常后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会看到那个人站在楼下,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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