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约定(GL百合)——生椰拿铁少放糖

分类:2025

更新:2025-12-14 20:11:02

  司淮霖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
  清晨的栎海港苏醒得格外早。巷子里已经有了人声,早起赶海的渔民扛着工具走过,空气中弥漫着炊烟和早餐的香气。司淮霖带着悸满羽熟门熟路地走到楼下,那个昨晚见过的阿婆果然已经在门口摆了一个小摊,卖着热乎乎的包子和豆浆。
  “霖霖今天这么早?还带了同学啊!”阿婆笑容满面,手脚利落地给她们装好包子和豆浆,死活不肯多收钱,“拿着拿着,读书辛苦,多吃点!”
  回到那个小小的顶楼房间,简单的白粥就着肉包,成了两人沉默却不算尴尬的早餐。吃完饭,司淮霖利落地收拾好碗筷,看了一眼时间。
  “你……”她看向悸满羽,语气平静,“是要回那边拿东西,还是直接去学校?”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悸满羽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回那个“家”?面对姑父一家的冷眼和质问?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司淮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决定。
  片刻的沉默后,悸满羽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我回去拿东西。”她说。不是商量,是告知。她不能一直穿着司淮霖的衣服,她需要她的药,她的课本,她那些为数不多的、属于她自己的物品。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亲自去斩断那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一种决绝的方式,告别那个从未给过她温暖的“临时居所”。
  司淮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快消失。“好。”她站起身,“我陪你一起。”
  “不用……”悸满羽下意识地拒绝。她不想再给司淮霖添更多麻烦,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可能面临的难堪场面。
  “顺路。”司淮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已经背起了书包和吉他琴包,“走吧。”
  再次走在清晨的小镇街道上,心境与昨夜已截然不同。阳光驱散了夜的阴霾,也似乎照进了悸满羽心底的某些角落。她知道前路未必平坦,但至少,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快到那栋灰瓦院落时,悸满羽的脚步还是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司淮霖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靠近了她一步,与她并肩而行,用一种无声的方式传递着支持。
  院门虚掩着。悸满羽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姑姑葛春梅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她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悸满羽身上明显不属于她的宽大衣服,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你昨天晚上死哪儿去了?一晚上不回来,连个电话都不打!翅膀硬了是吧?”
  姑父葛大勇端着茶杯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司淮霖,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审视和不悦:“这又是谁?你还学会带不三不四的人回家了?”
  “她是我同学。”悸满羽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打断了姑父刻薄的话语。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姑姑和姑父,“我来拿我的东西。”
  “拿东西?你要去哪儿?”姑姑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恼怒,“我们供你吃供你住,你还想怎么样?说你两句就不行了?还要离家出走?”
  奶奶也从厨房探出头,刻薄的话张口就来:“哎哟,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赶紧走赶紧走,看着就心烦!”
  爷爷依旧坐在堂屋的竹椅上,吧嗒着旱烟,浑浊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漠。
  若是以前,面对这样的围攻,悸满羽或许会崩溃,会退缩。但此刻,她听着这些熟悉的、伤人的话语,内心却奇异地平静。她看着姑姑因为生气而有些扭曲的脸,看着姑父那副理所当然的质问姿态,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我不是离家出走。”她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这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我只是来拿走属于我自己的物品,不打扰你们的生活。”
  她的话让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姑姑和姑父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顶撞,一时语塞。
  悸满羽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向自己那个位于楼梯下、阴暗潮湿的小隔间。司淮霖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隔间里东西很少。一个行李箱就几乎装下了她所有的衣物和书本,还有那个至关重要的、装满了各种药瓶的药盒。她动作迅速而沉默,将东西一件件收拾好。
  姑姑追到门口,看着她们收拾,语气软了一些,却依旧带着算计:“满羽,你别冲动!你一个女孩子能去哪儿?住同学家?人家家里不嫌你麻烦?你听话,好好待着,姑姑又没真赶你走……”
  “不麻烦您费心了。”悸满羽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打断了姑姑的话。她提起行李箱,药盒紧紧抱在怀里,看向司淮霖,“我们走吧。”
  司淮霖接过她手中沉重的行李箱,动作自然。
  看着她们真的要离开,姑父葛大勇在后面阴沉地开口:“行!你走!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看你爸妈管不管你!”
  悸满羽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瞬,却没有回头。阳光从院门外照进来,有些刺眼。她深吸了一口外面自由的、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抬脚,坚定地迈出了那道门槛。
  司淮霖提着行李箱,跟在她身边。走出巷口,远离了那栋令人窒息的院子,悸满羽才感觉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阳光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司淮霖侧头看她,晨光中,少女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走吧,上学要迟到了。”
  声音平静,却像这晨光一样,带着一种足以驱散所有阴霾的力量。悸满羽点了点头,跟上了她的脚步。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此刻,她手中紧握着的,不再是冰冷的药瓶,而是属于自己的、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选择权。


第10章 弦音为谁
  行李箱被稳妥地塞进了司淮霖床底那个唯一的空当,连同着悸满羽过往的压抑与不堪,似乎也一并被暂时封存。两人踩着早自习的铃声,一前一后踏进了高二六班的教室。
  晨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将教室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方块。空气里弥漫着包子、豆浆混杂着书本油墨的味道,鼎沸的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左叶和李铭正为昨晚游戏里谁坑了谁吵得面红耳赤,杨吴在一旁煽风点火,管翔则试图用一套极其抽象的理论进行“调解”,结果越描越黑。许薇烊一边对着小镜子整理她那头微卷的长发,一边和同桌分享着最新的偶像剧剧情。刘文则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单词本,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这才是青春该有的,喧闹而蓬勃的模样。悸满羽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没有人注意到她昨夜未归,也没有人过多关注她与司淮霖几乎同时踏入教室。她们之间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被很好地掩藏在了这日常的喧嚣之下。
  司淮霖在她旁边坐下,随手从抽屉里抽出化学练习册,指尖转着笔,姿态放松,仿佛昨夜那个在酒吧弹唱、清晨又陪人去“搬家”的人不是她。
  早自习的嘈杂在下课铃响时达到了顶峰,又随着老师的离开稍稍回落。就在这时,赵范拿着张通知单,像个圆滚滚的传令兵,一脸兴奋地冲到他同桌刘文面前,声音洪亮:
  “文文!喜报!天大喜报!”
  刘文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胖哥,你喊魂呢?”
  “过两周运动会,结束那天不是有场告别高三的仪式嘛!今年抽到表演的班级名单出来了!”赵范扬了扬手里的纸,胖乎乎的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笑意,“咱们班!抽中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水面,立刻在班级里激起了涟漪。这意味着他们班将代表高二,在全校师生面前,为即将毕业的高三学长学姐献上表演。
  刘文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灼热得几乎要实质化。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目光下意识地又瞟向了窗外,那个方向,似乎是田径场。她喜欢高三田径队队长周叙的事情,在班里甚至隔壁几个班都不是秘密。那个奔跑起来像风一样的少年,是无数女生目光追逐的对象,而刘文是其中最执着,也最坦荡的一个。
  “我们必须搞点不一样的!”刘文转过身,面向班级里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核心“人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能只是大合唱或者广播体操糊弄过去!”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司淮霖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恳求:“淮霖!这次真的要靠你了!上台,弹吉他,行不行?就一首,压轴!”
  大家都知道司淮霖在“拾光”酒吧驻唱,她的吉他水平是公认的专业级。由她来弹奏,节目的档次和独特性立刻就能上去。
  司淮霖停下转笔的动作,抬起眼皮,看着一脸殷切的刘文,又瞥了一眼窗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弧度:“哦——为了某些‘风一样’的学长?”
  刘文的脸“唰”地红了,却没有否认,反而更加理直气壮:“是又怎么样!给不给弹嘛?”
  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左叶吹了声口哨,李铭怪叫着“文文姐威武”,许薇烊也笑着凑过来帮腔:“霖霖,就当帮文文圆梦嘛!你看她暗恋得多辛苦!”
  司淮霖被他们闹得没办法,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朗,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歪着头看向刘文:“光我弹也不行啊,总不能干弹吧?总得有人唱,或者有点别的形式。”
  “这个我来想办法!”刘文立刻拍胸脯保证,“只要你答应弹,其他的我去求华姐!”
  她口中的“华姐”,就是他们的班主任华黎芳。一位四十多岁,身材清瘦,眼角有着细密皱纹却总带着和蔼笑容的语文老师。她教学经验丰富,为人体贴,班上同学私下都亲切地叫她“华姐”。不过,若是谁真触了她的霉头,她那带着浓郁栎海口音的骂声也能让人瞬间蔫儿掉,因此也得了个“栎中华姐”的称号。
  刘文说到做到,下课就拉着几个班干部去找了华姐。出乎意料,华姐听完他们叽叽喳喳、语无伦次的请求(刘文那点小心思在她看来几乎透明),只是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种“年轻真好啊”的温和笑意。
  “想法不错。既然是代表班级,又是给高三送祝福,搞隆重一点也好。”华姐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柔和,“司淮霖同学愿意出力,很好。至于具体形式,你们班委商量着来,别耽误学习,也别太出格,预算找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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