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妃(推理悬疑)——童童捅桐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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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5-12-14 19:54:16

  他仍是摇头,戳了戳对方脸颊。
  “我现在哪笑得出来?”元念卿撇着嘴,脸跟喝药时一样苦。
  于是他不停地亲在梨涡出没的地方,直到对方忍不住显露笑意。
  “你学坏了。”元念卿捧着他的脸埋怨。
  这次他终于点下头。
  “跟谁学的?”
  明知故问,他含笑亲住笑得狡黠的小泼皮。


第97章 
  白露并非盲目自信,觉得什么都能迎刃而解,而是不希望加重元念卿心中的负担,再添一份顾虑。
  他知道元念卿还有些话没说出来,或许是时机未到,或许是不愿面对,这些话关乎师父,亦关乎元念卿本人。
  对方一直在刻意回避自己的身世,无论真的假的,非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去触碰。他不知道其他身世不明的人是否也会这样,但换做是他,肯定想知道自己的真正来历。
  猜测很快得到了验证,转天元念卿出门前把那个金丝小笼子交给他:“这东西你收着吧。”
  尽管皇帝说这是元念卿婴孩时戴着的,应该多少与对方的真正身份有关。但他仔细留意过,从收进袖里的那一刻,元念卿就一眼也没再看过它。
  他也顺着对方的意思,将小笼子和父亲留下的两张图放到一起,收进木匣隐秘的角落里。
  这件事没让他记挂太久,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泰清看似简单的提点令他茅塞顿开,之前只是一味地想着怎么配药才能让助益正阳的效果显著,却忽略了五行的相生相克。元念卿本就体虚,只注重正阳却忽略了五行,无异于旱地行舟,因此药效总是不理想。
  那本《经脉论》也十分深奥,看书前他以为自己对经脉之说也算一知半解,可真正读进去才发现,知道的那些连九牛一毛都不算。书中还有十五络脉的详尽图解,单是想要记住这些,也要花些力气。
  另外正如元念卿预料的那样,太后开始隔三差五召他进宫,不是陪着赏景就是陪着喝茶,听对方说些不知真假的陈年旧事。好在时间不长,他又无需说话,只要一路陪笑就能蒙混过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每次去见太后总能遇到太子。当然也不是什么正经见面,有时候是去的路上同行,有的时候是回去恰好同路,或者是陪太后在殿外走动的时候偶遇。
  一次两次没什么,见得多了很难不让人生疑。
  元念卿知道后只是嘱咐他小心应对,别的什么也没说。他一心想着早些把书背熟,好去找泰清学针灸,也无瑕琢磨这件事。
  忙碌间,寒月悄然溜走,冬月正式到来。
  初一这天京城阴云密布,白露却兴冲冲地早起,换上医官的衣服,准备和元念卿一起进宫。
  “瞧把你高兴的,在药庐都没见你那么勤奋。”元念卿忍不住调侃,“师父知道了怕是要偷偷抹泪。”
  他嗔一眼对方,将书册和看书时列出的问题带在身上。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要是早知道元念卿的身体会变差,他肯定会更努力。
  “不过也挺好。”元念卿替他正了正头冠,“好久没见你男子扮相,我还真有点儿想。”
  这和他想到一处,自己这么开心,也有能穿男装出门的原因。
  两人收拾好了准备出门,刚走到院中就觉得有冰凉的东西吹在脸上,抬头细看,天上竟然飘起雪花。
  白露赶紧去衣房找出裘衣披在元念卿身上。
  元念卿嫌弃裘衣重:“只是下雪,不用穿吧?”
  他瞪对方一眼,仔细帮忙穿好,连风帽一并戴上。
  元念卿犟不过,乖乖穿了,但看白露的打扮又觉不妙:“遭了,没给你准备男穿的裘衣。”
  他摆了摆手,翻出来一件加了絮的斗篷。
  元念卿一眼认出是自己已经不合身的旧衣:“哪有让你穿我旧衣服的道理?”
  他却执意披在身上,长度刚好合适。
  急着出门也没更好的选择,元念卿只能答应:“也罢,暂且这么穿,回头也得想办法帮你多准备些男装。”
  其实拿那些不合身的旧衣改改就挺好,反正大部分都很新,有些甚至没正经穿过。他暗自打定主意,准备回来找春玲帮忙。
  因为要去的地方不便有人随行,两人没带侍女离开别苑。元念卿上车前告诉车夫一条新路,路程也比平时去宫里时长出许多。
  白露还是第一次看到只有两人宽的宫门,之前走的宫门都是又高又宽,最矮也要三丈以上,这个宫门却比自己老家院子的后门还小。
  不过就算是不起眼的小门依然有禁军把守,而且盘查更严,元念卿上前也要先亮腰牌才准过。
  进门之后就能看到道路两旁有不少高大松树,最小的也要一个成年男子才能合抱,每一棵都用栅栏单围出来,看起来是有人精心养护。
  “这是圣宗带人亲手种下的松林,本意是荫蔽元氏子孙,原本整片林子有现在的五倍大,百年间林子里的松树陆续死了不少,剩下的这些就越发显得金贵。”元念卿介绍道,“据说那个人登基那年原本好好的松树忽然接连枯朽的十几棵,在许多人眼里便成了大凶之兆。”
  白露赶紧拉对方袖子,一边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这些提起皇帝话被人听去。
  “没事的,这么几句话还不至于惹他生气。而且仔细算算就能知道,五倍大的松林变成如今稀稀落落的这些,一年死十几棵根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有些事就是这样,传起来有模有样骇人听闻,其实就是见识少的人自己吓自己。”
  他也觉得一年死十几棵树不算大事,或是害病或是害虫,在山里十分常见。有一年巴陵山北坡有块地方死了上百棵树,就是因为害病。
  他记得山民都十分紧张,生怕传到有庄稼果树的地方,为此还把师父拉去商量对策。最后大家决定把病树连根挖起,周围的地方也砍了和病树一起焚烧,前后折腾了小半年,也就此止住了病害。
  闹病的地方虽然秃了些时日,但没过多久就开始有新树生根发芽。
  “到京城以来听到的许多传言比这个还可笑,然而不光说的人信,听的人也必须信。这些人未必都分辨不出传言真假,只是形势所逼,让他们不得不信。这大概就是三人成虎最真实的写照。”
  他知道元念卿也在被那些传言所困,心里明明知道漏洞百出,但人前也要装作信以为真,藏在虚与委蛇的假面之后,艰难地抽丝剥茧寻找真相。
  “你也要小心,别像信我一样信别人。”
  他瞪一眼过去,别人怎么可能和元念卿一样?别人的话他听过就忘,元念卿的话他都有好好记在心里。
  “我还没有大言不惭到自诩不说谎,不过我对你说谎的时候,你应该都知道。”
  他点点头,对方每次在他面前说谎,或多或少会露出一点破绽让他察觉。这其中有两人相处多年的默契,同样也有元念卿对自己的信任。
  元念卿知道他会懂,他也知道元念卿明白自己的懂。所谓知己,大抵如此。
  雪落松林寂静无声,两人携手漫步亦别有一番情趣。
  偶尔风起,落雪潇潇,古松涛涛。


第98章 
  到达时地上的积雪上没有脚印,两人还以为院内无人。正房里虽是暖的,但叫了几声也没有应答。
  他们正犹豫要不要进,西侧的厢房忽然开门,泰清从里面探出头来:“王爷和娘娘请进屋稍等片刻,我准备些东西就过来。”
  两人点头,这才抖落身上的积雪进入正房。
  上次时间匆忙又有皇帝在,白露没来得细看,这次进屋来细细观察,才觉得布置十分特别。屋内只在书案前有一把椅子,其余全是蒲团和坐榻,屏风后除了书架外还有两张卧榻,一张是空的,一张上面躺了个铜铸的人像。
  他站在卧榻前打量很久,和以前见过的铜像不同,这尊铜像没有任何衣服和雕饰,是按照男子的肉身铸造。
  “这是练针灸的铜人。”元念卿看他对铜人好奇解释道,“之前泰清为我施针时,这东西就躺在这。”
  原来元念卿就是在这边针灸,难怪另一张卧榻上面什么都没有,看着就不像是为睡觉准备的地方。
  他不禁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总不可能是专门为元念卿施针而准备。
  元念卿也答不上来:“我只知道这里叫静思堂,目前只来过四次。第一次是那个人带我过来,第二次是泰清带我过来,第三次就是和你一起过来,现在是第四次。这里距离那个人的寝殿不远,除非有他准许,否则不可能过得来。”
  难怪这小院附近的守卫如此森严,原来是在皇帝寝殿旁边。不过知道这个线索也无助于参透这里的真正用途,反而让他更觉得困惑。
  此时泰清带着一个木匣进来,放到坐榻旁的矮几上:“王爷娘娘久等了。”
  “不会,你愿意教他,我已经十分感激。”这话并不虚假,对方医术精湛,又身为御医,想要拜入门下绝非易事,就算有皇帝的意思在,泰清想要敷衍了事也相当容易。
  “这本是我分内之事。”泰清打开木匣,先取出一块腰牌:“娘娘的腰牌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我不在这边,娘娘可凭它去太医院找我。”
  白露感激接过,仔细看了看腰牌上的小字,上面有尚宫局太医院针部吏字样,而落款的名字竟然用的是他在外的化名“陆白”。
  元念卿解释道:“之前泰大人问我用什么名字好,我说用这个。”
  既然是元念卿的主意,他也便安心下来,把腰牌别在自己腰间。
  “另外还有一事,望王爷准许。”泰清请示道,“为求交流精准方便,希望娘娘能开口说话。”
  元念卿有些犹豫地看向白露。尽管对方已经间接亮明知道白露男子身份,可这仍然是个秘密,如果被附近的禁军和宫人听到……
  “王爷和娘娘不必担心,院子里只有我们三个,除了陛下,不会有第五个人进来。”
  既然如此,元念卿也不好继续置疑,对他点下头。
  白露这才冲破声门,可仍对发出声音充满顾忌。
  泰清知道他的担心:“娘娘可以放心开口,您的声音传不到陛下耳朵里。”
  这话有两种意思,一种是泰清会对他说话的事保密,不会告诉皇帝;另一种是皇帝对他的声音不在乎,听到也会当做没听到。
  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他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但无论是哪一种,都相当于泰清向他立下保证。
  “泰大人……”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如今您是我的老师,也请您不要再用敬称,直呼我姓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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