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妃(推理悬疑)——童童捅桐桶

分类:2025

更新:2025-12-14 19:54:16

  “闭嘴!”道士瞪男孩一眼,面对他时仍是和颜悦色,“不用理那小泼皮,有什么委屈直说,我帮你做主。”
  面对如此亲和体恤之人,他本想和盘托出,但家眷的叮嘱却浮现在耳边。
  ——少爷,切记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自己的来历!切记!
  所以他终究还是小心藏起前尘过往,就连在元念卿面前也不曾提起。


第3章 
  戴好最后一只步摇,春铃正要端起镜子,却被白露拦了下来。他不想细看自己满是胭脂水粉的脸,总觉得那并不是自己。
  微微转头看一眼院门,对方立刻心领神会跑去开门。
  他起身紧随其后,快到门口时刻意改变步态,放缓速度款款前行。
  和内院的清静不同,外院此时还是一副繁忙景象。虽然别苑平日有专人打理,但真有人住进来,衣食住行每一项都少不了重新安排。
  随行的管家元崇见内院开门,赶忙迎上前:“娘娘,太子已经到了,王爷吩咐请您过去见礼。”
  白露愣了一下,拘谨地点点头。他还不习惯这个称呼,也不喜欢这个称呼,只不过从离开巴陵山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有资格任性。
  跟着管家的指引穿过几道长廊,远远便能看到元念卿在正堂与人侃侃而谈,举手投足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老成,根本看不出曾是个每日在林子里上蹿下跳的小泼皮。
  第一次看到对方如此做派时他暗自吃了一惊,以为足够了解的人竟然还有其他面貌,心中免不了有些失落。其实他更喜欢那个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野孩子,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元念卿,对他来说遥远又陌生。
  不过眼下乔装改扮的他,又岂是原来的自己?
  “殿下,这便是内子白露。”元念卿看到他进门,起身向旁边的男子介绍道。
  白露随即驻步对男子深行一礼,一边回想临时学来的那些繁文缛节,一边硬挤出些许笑意缓缓抬头。四目相对,对方看他的眼神却不太寻常。
  虽不至于流露出轻佻玩亵,但眼前衣着华贵的男子正呆滞地盯着自己的脸,就像被人定住一般,动也不动。
  白露被看得着实难受,又碍于身份不能发作,一时想不到方法应对,只好压低面孔退到元念卿身后。
  “内子生性腼腆,又有宿疾在身,礼数不周之处,还望殿下见谅。”元念卿不动声色地打起圆场。
  “不,是我唐突!”元载泽如同受到惊吓,慌忙收回视线,“弟妹美名我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谪仙之姿。”
  “殿下过誉了。”客气过后元念卿微微侧身,用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低语,“内院都安排妥当了?”
  白露明白这是故意说给对面听的,佯装面有难色地摇摇头。
  元载泽还算识趣,主动开口道:“若弟妹事物缠身,就请自便。”
  “还不谢过殿下美意?”
  他赶忙施礼,和元念卿对视一眼,得到无声应允便转身离开。
  重新落座,元念卿只当没看到元载泽追随离去背影目光,放眼门外秀丽园景:“内子不擅打理家中事物,让殿下见笑了。”
  “弟妹毕竟新为人妇,原本又是修行之人,忽然落入凡尘俗世中,难免应对不暇。反倒是你,年纪轻轻就觅得佳人成就良缘,才叫人羡慕。”口中的羡慕并无虚假,元载泽双目低垂若有所思。
  “殿下温润贤德,又是万金之躯,人生大事自然要深思熟虑。”
  像是被点中心事,元载泽怅然道:“深思熟虑……也未必是好事,有时也会弄巧成拙,错失良机。”
  “不愧是殿下,臣多有受教。”
  意识到自己走偏了话题,元载泽深吸一口气重振精神:“你我情同手足,不必如此拘泥。此行路途遥远,若有什么不妥之处,但说无妨。”
  “劳殿下费心,多亏随护的徐将军安排得当,路上十分安逸。”
  “徐将军确是心细之人,不知你此番进京要住多久,之后还有何安排?”见元念卿沉吟不语,他连忙又道,“若是久住更好,往后我们也可以多亲近。”
  “并非臣有意隐瞒。”元念卿这才抬眼看向他,“而是来去之期,全凭陛下定夺,臣也是一无所知。”
  正堂那一幕弄得白露有些烦躁,以往遇到相似情形,他早就出手整治,必须忍气吞声还是头一遭。
  宫中那么多礼数规矩,在堂堂太子身上竟无半点踪影。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何元念卿在外时常沉着脸,若是相处之人都是这副德行,能笑得出来才奇怪。
  闷闷不乐回到内院门口,管家再次迎上来:“娘娘,这些药材器具是留在外院,还是搬进内院?”
  看着堆在门口的五个木箱,白露按下心头不快,指指门里。等在一旁的下人立刻抬起木箱送进去,又片刻不留退出来。
  这是元念卿在安国侯府就有的规矩,起居的地方不留人,说是喜欢清静避免打扰。
  在山上闹腾的时候从来也没见喜欢清静,白露觉得这不过是个说辞,就是对方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胡闹,以免传出去被耻笑。
  也是因为这个规矩,侯府的人再多,元念卿的院子也只有一个不怎么能说话的侍女,一个非必要不说话的护院和一个时常醉酒说不清话的扫地老叟。
  只要元念卿在自己的院子,无论多么要紧的事需要禀报,也都要叩门找人传话。
  好在院内的人虽然不怎么说话,耳朵却一个比一个灵,从未遗漏任何叩门声。其他家院对此习以为常,跟来京城也一切照旧。
  如今多了个有口不能言的他,倒真是应了元念卿的“喜好”,彻底清静到一处。
  院门一关,内里立刻安静下来,周围没有半个人影,自然也不用装模作样。白露阔步来到木箱前,清点带来的药材,就算心里气不顺,也不能误了正事。
  元念卿每天都离不开药,这也是他不惜假扮女子身份“嫁”进侯府,也要跟来京城的原因之一。
  师父曾说元念卿的血里有一半是药,乍听之下以为是玩笑,等到他也开始帮忙,才发现师父还是说少了。
  起初他十分不解,对方气力十足怎么看都不像久病缠身,直到他偶然碰到元念卿的手,如同寒冬腊月在河水里泡过,冰得不像寻常人。
  元念卿到不在意,甚至主动自嘲:“是不是跟死人似的?”
  他不喜欢这个说法,可攥住冰凉的手暖了许久都没有起色。
  “暖不了的。”对方含笑抽回自己的手,“夏天倒是可以借给你消暑。”
  当时的情形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也是第一次,元念卿笑的时候,脸上找不见梨涡。


第4章 
  伴着回忆煎好药,白露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然而院门叩响好几次,餐食点心送来又撤走,碗里的药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却始终无人问津。
  若是在巴陵山,只要药一好,他和师父便着手去林子里抓人。而当对方下山回侯府的时候,这种事又不再是他们能操心的。
  有时元念卿久不出现,他和师父也会一起叨念。
  和那时单纯的想念不同,此时他困在这清幽的内院,悬在半空的心与期盼之人出现的时机一样飘忽不定。
  所谓空闺寂寞,这种越是不想懂的东西,越能无师自通。
  三更时分,元念卿总算出现,却在看到桌上药碗后又有往外退的意思。
  白露早有准备,挡在进门处亦步亦趋将人往屋里逼。
  元念卿自然明白他的意图,迅速扫一眼屋内,果然窗扉紧闭,显然是算准了自己的行动。
  十年斗智斗勇又岂会如此简单束手就擒?元念卿目光一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书案附近,铸成隔案对峙之势。
  白露顿时落入下风,他心思单纯,功底又浅薄,自然不比从小和猴子一样乱窜的元念卿机敏,几次闪身虚晃都被识破,眼看就要让人溜走。
  空等这么久又抓不到人,他不禁暗自赌气,干脆随手抓到什么就往对方去路丢什么,最后连换下来的裙子也丢了过去。
  元念卿大笑着躲避,毫无章法的攻击看似密集却无半点威胁,直到一团罗缎飞到半空散开,像张开的网一样直扑面门。
  连退两步避开裙子却没能顾及身后,元念卿撞在案角,发出不小的声响。
  白露顿时脸色大变,急忙跑过来查看,越过桌案的时候自己也险些撞到。
  “不碍事。”元念卿再次轻巧地绕开,不过没有逃走,而是伸个懒腰卧倒在床,“还不喂我吃药?”
  颐指气使催促的样子,仿佛他才是那个延误吃药的元凶。
  未免节外生枝,白露赶紧试了试药碗,确认余温尚在才端到床前。
  谁知药匙送到嘴边,元念卿又不肯张嘴,皱眉撇头一脸嫌弃:“凉药怎么喝?”
  当然这又是耍赖手段,就算现在去温药,换来也是“热药太烫嘴”。白露只好施展老办法,径自端起药碗含一大口,然后箍住元念卿的脸狠狠亲了上去。
  一开始还在暗暗角力,等药真的进了嘴,苦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元念卿才彻底放弃,愁眉苦脸地把药咽下去。
  那副委屈的模样实在和白天的元念卿判若两人,看得白露一直强忍笑意,赶紧把药都喂了,生怕对方又找机会闹脾气。
  最后擦干残留在嘴角的药滴,两人的每日较量才真正结束。
  似是心有不甘,趁着抹嘴角的机会,元念卿一口咬住伸过来的手指,报复性地扯了扯。
  白露也不挣扎,只是弯曲手指在对方的舌头上轻轻刮骚几下,就成功将噬咬变成了含吮。再反转手指沿着上颌缓缓向喉咙深处滑,能感觉到整个口腔都在随着自己的动作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元念卿身上的力道渐渐散去,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谁又能拒绝与心系之人的亲昵?
  白露亲了亲元念卿的脸颊,看着对方噙着梨涡对自己展露笑容,嘴里残留的药味也开始退苦回甘。
  小心地收回手指,用舌尖取而代之,更能品尝到那份打动自己的湿润柔软,仿佛是诱人的醇香美酒,让他一贪再贪。
  “主人,宫里来人。”叩门声响,传来的话无异于一阵寒风,吹散了床榻上的酣醉。
  “知道了。”元念卿翻身坐起,只留下一句“不必等”便消失不见。
  白露很听话地没有等,但独自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也说不清自己睡还是没睡。
  他相信元念卿一定有要事缠身才彻夜未归,也有预感类似的情形还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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