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英雄(玄幻灵异)——小柑山蓝

分类:2025

作者:小柑山蓝
更新:2025-12-14 19:16:07

  “他不想再见到我了,因为我瞒着他做了一件那么大的事,还害你——”野川停下来,生硬地把话题转回去,“生气了,他说我引用,‘心凉了’,小桃兵也解散了。他云游四海去了,给我留下那个店面。”
  慈安不说话了。“你呢?”两个人沉默良久,野川试探地问。
  “噢。”慈安从自己的沉思里醒过来,“治疗了一年,就回去继续读书了。去英国读了硕士,在音乐公司工作了几年,觉得还是想回来。”
  为什么想回来?为什么愿意重新和我见面?为什么能这么老神在在地坐在我的对面?野川想问,但是他不敢。他试着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我从来没想像过你当老师的样子,”他说,“你的学生们直接喊你的名字呢。”
  慈安不好意思地笑了。“是,”他说,“我不觉得在现在这个时代,固执着某种教师的权威进行教育活动是好事。”
  “果然是你。”野川冲慈安做了个举杯的手势,“冲这句话,我欠你一个举杯。”
  “不不不,”慈安笑着拿食指关节点了点鼻子,“这句话不值得什么东西。这应该是教师们都应该明白的事。尤其我教的是艺术——乐理与作曲,确切地说——更不应该试图依靠社会建构出的权威,来获得孩子们所谓的‘服从’。我不希望孩子们是出于向权威本身而不是我的知识向我‘服从’,或者说‘服从’这件事本身就是我讨厌的。我更希望自己是一个‘帮助者’,甚至‘治愈者’,这样才能帮助孩子们进行更有益的成长。”
  野川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段对话长得就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的样子。如果他们真的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这时候野川应该已经向他索要联系方式了。但是这奇妙的感觉在于,这是这十年来第一次跳出他们复杂的关系,去重新回忆这个人。说“奇妙”或许很奇怪,因为这个过程同时加重和减轻了他的负担。
  “看来是喜欢读福柯的音乐老师了。”野川说,“其实大学老师们如果真的能超越‘规训’的规训,放弃传教和一些自我满足的想法,大学教育会比现在好更多。”
  野川能看出这是慈安真正感兴趣的问题,这也是十年前他们经常聊到的话题。就像之前一样,他们多聊了一会儿福柯和巴迪欧,又往前一些聊了克尔凯郭尔和尼采,在这个过程中野川甚至多点了一杯鸡尾酒。小桃兵,他点的是,他在兴奋的时候总会想喝一杯小桃兵。
  后来他们从哲学家又聊到了音乐家,野川坦白了自己的古典音乐启蒙是几部通俗的音乐剧,慈安还教他怎么欣赏德彪西。这真是好长的对话,野川抽空想了想,这也真是好轻松的心情。
  最后野川试图替慈安埋单(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其中一种原因甚至是“这一次我买,下一次你来”),但因为慈安已经提前付好钱了而作罢(野川来这里喝酒是不可能付钱的,无论如何也不会付自己那部分钱的)。因此他们并没有因为付账的事情讨论多久,很快向小荣就过来收走了餐具。
  “你们真的坐了好久,”向小荣走的时候说,“但马明煦说他不打算多收你们占座费了。那我的小费呢?”
  “知道了,”野川说,“我会算在这个月的工资里一并给你的。”
  他不会的。但他喜欢看别人因为自己说混账话时的表情,所以他嬉皮笑脸地冲向小荣晃了半天脑袋。回过神的时候慈安在看着他,眼睛里面亮亮的,这次估计是把灯光也揉碎,装饰在眼睛里当作他自己发的光了。
  “怎么了?”野川问他。
  慈安摇摇头,“你们关系真好。”
  野川有点儿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句话,就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或许我们应该一起出来吃个晚饭。”慈安突然说。
  “好啊,”野川想也没想地,“等等,”这才反应过来,“你在——你在约我出去吗?”
  慈安露出了一个介于紧张和害羞之间的表情,“是的,”可声音里听起来一点儿犹豫也没有,“我前几天见你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你愿意以恋爱为前提,和我试着约会看看吗?”


第7章 
  ——回忆——
  你有被超级英雄带着飞过城市上空的经历吗?
  你没有, 但慈安有。
  这是第七次集会,学长准备了一些小饼干分发给大家。慈安想也没想地就拆开包装吃下去了,因为一般这种小饼干通常放的是糖, 不会放他过敏的蜂蜜作为甜味剂。即使有些饼干写着“蜂蜜饼干”, 里面也不会真的放上蜂蜜。
  偏偏这块饼干里就有真的蜂蜜。
  不消一会儿慈安的脸就肿起来了, 他的气管也跟着水肿,嗬嗬地喘不过气也发不出声音来。
  周围的同学立刻和学长反馈了情况,在慈安缺氧到脑子都不大清楚的时候他看见学长的脸,那张精致的小脸,就在自己睁不开的眼前。“过敏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来, “蜂蜜——蜂蜜过敏。”
  学长点点头, 蹲下来背过身去,示意慈安趴到自己背上来。慈安抬起两只沉重的手臂搭在学长肩头, 发现学长的肩膀虽然看着瘦削,但因为肌肉停匀的缘故, 一点儿也不硌手。自己虽然比学长大了一号, 但学长的背靠起来也是结实和温暖。
  这就是战士的身体, 慈安不合时宜地想到,最美和最充满威严的人类形态。
  “抱好了哦, ”学长扭过头来轻声说, “我会跑得很快, 或者飞起来。你不要害怕, 抱紧我就可以。”
  你不要害怕, 抱紧我就可以。还好慈安现在的脸正在红肿, 不然他的脸一定会红得让街上的车都以为看到了停车信号灯。
  学长这时还蹲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慈安还坐着, 两只手搂着学长的脖子,脸靠在学长肩上。他迷迷糊糊听见周围的同伴们在窃窃私语,但他没有空去在意。学长站起来,两只手去够慈安的两条大腿,轻轻松松就把慈安这个高个子背在身上了。“今天的集会就到此为止,”他对同伴们说,“这位同学过敏了。我们下次再约时间吧,哲彦会通知大家的。”
  同伴们有人发出不满的声音,也有人发出赞同的声音。那个给慈安开过门的黑衣服男孩噤声了大家,一本正经地走上主席台给大家讲话,做一些收尾工作。
  那个人就是哲彦。商店街上的好多店面都是他的,他是第一个支持野川搞地下组织的人。组织里很多人都在传说他和学长是恋人关系。放到以前来说,学长是举旗起义的人,哲彦就是他身后给他资金和其它物质支持的人。两个人平常形影不离,看样子命运也交错在一起,不会有别人横插进来。
  除了哲彦以外,倪星河和马明煦也是常出现的两位前辈。马明煦就是那位因为泄露真实数据而被开除的军医,倪星河是被马明煦治疗过的一名受伤退役士兵,他们俩都立过誓此生再也不会启用共振,也立过誓此生永不相离。
  那是令慈安羡慕的、共患难以后沉重但真挚的爱情。
  现在他趴在学长背上,闻着学长耳朵后面那块混着洗发露、润肤露、须后水和汗味的皮肤,心里想的全是“我要被超级英雄背着飞上天了”。这可不是你每天都能有的经历。
  学长发动共振打开门,背着慈安轻巧地走了出去。走出去以后他又发动共振跳起来,和慈安一起在屋顶之间弹跳,往急诊中心的方向行进。
  “你好轻,”学长抽空跟他说,“多吃点饭。”
  慈安点点头。
  学长很快就把他送到急诊中心了,绕开了周五晚上市中心的巅峰路况,及时地让慈安获得了治疗。
  慈安输完液以后,全身都消肿,也不痒了,走出输液室的时候看见学长还坐在椅子上等他。“学长——”慈安张了张嘴,“您没有必要等我的。送我过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说什么呢。”学长说,“我得确保你没事儿了,然后再送你回去。你住哪儿?”
  “就在学校边上的街区。”慈安不好意思地说,“学长不用这么客气,真的,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去。”
  学长抬头看了看医院的钟,“末班车早就走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别客气,我送你会去。毕竟是吃了我的饼干才过敏的。我叫野川,顺便一提,你可以叫我小野。你叫什么名字?”
  “慈安,江慈安。”慈安说,踌躇了一会把后半句“你可以叫我小安”给咽了下去。
  “现在这么看你——”学长凑近了,抬起头仔细端详慈安的脸蛋,“我好像对你有印象。”伸手摁了摁慈安尖尖的耳朵,“我认得这对耳朵。你今年大三对不对?你新生入学的时候,是不是还问过我问题来着?”
  如果慈安有猫耳朵,这时候都支棱起来了,“是的,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提问,就被指导老师打断了,说时间不够来着。”
  “噢。”学长笑眯眯地说,“那你当时想问我什么,你还记得吗?”
  慈安当然记得。这三年来撑着纸伞在滂沱大雨下被雨水浸得湿透那样记得。他紧张得开始喘气,刚刚气管水中并没有完全消肿,于是他一呼一吸都是滑稽的哮鸣音。
  “学长和哲彦先生,”慈安问,“是恋人关系吗?”
  学长歪了歪脑袋,“这是你的问题?”
  “不是,我只是在想还要不要告诉学长我的问题。”
  学长笑了,“不是。”他挠挠后脑勺,“我暂时没有办法和别人保持恋人关系。毕竟我现在是在役战士,还偷偷运营着小桃兵这个组织,之后我还打算——”楞了一下没有把后面的打算告诉慈安,“所以不是。我们只是好朋友。虽然他可能确实对我稍微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慈安又开始大喘气,滑稽的哮鸣音更明显了。“那么学长要以恋爱为前提,试着和我约会看看吗?”慈安大声说,“这是当时新生迎接典礼上我想要问的问题。”
  学长微微瞪大了眼睛。慈安发现学长有一对内双,在扬起眉毛惊讶地瞪起眼睛的时候它们会露出来,因为油脂或者其它原因显得亮晶晶的。“在现在已经知道了我没有办法恋爱的前提下,还要和我约会吗?”
  “不是——”慈安着急了,“也不是不是,就是想把这个心意告诉学长。从见到学长的第一面开始就喜欢学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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