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睛(GL百合)——尘小夕

分类:2025

作者:尘小夕
更新:2025-12-13 18:57:39

  她一番严谨缜密、引经据典的分析,让在场四人都听得有些入神。程浩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合上,喃喃道:“斯影姐,你这不是博士,你是人形卫星吧……”
  白斯影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随即又指向地图上的另一个地方,神色变得有些奇异:“还有,我试着把你们之前提到过的几个地点,贵州的落水洞、清雨苗寨、湖南崀山的扶夷江,以及我们所在的云南这片古茶林,还有刚刚确定的雪峰山这个点,用线连接起来……”
  她用不同颜色的笔,将这些地点依次串联。“有点像一条龙的形状。落水洞是龙尾的起点,苗寨和崀山像是龙身攀升,参考前面三个点之间的距离比例,那我们所在的这片茶林就像是龙心的位置,而雪峰山,就像是低伏的龙的腹部……
  “我的天……”程偃灵倒吸一口凉气,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那无形的龙形轨迹缓缓滑动,“我们一直……在一条龙身上打转?”
  白斯影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补充道:“这目前还只是基于有限几个点的推测,而且我是先听了你们说给龙之九子点睛,所以自然而然产生了联想,以联想先入为主了也说不定。要想验证猜想,只能先往下走了。”
  张晞听了白斯影对猜想的解释,反而更坚信了这个说法:“我倒是觉得你说的很有可能。关于龙之九子的传说,并没有说它们分别镇守在哪里,我们每次点睛,也没有听说当地有关龙子的传说,说明它们的位置并不是它们的出生地或者专属领地,而是被特意安排在那里,负责镇压人魔的,九个点连接成龙,或许能起到对整体封印的作用。”
  徐琪听完,也轻声道:“所以,我们不仅仅是在完成张家的使命,更像是在……用点睛的力量复活这条龙的封印之力?”
  烧脑的讨论一直持续到深夜。程浩仍然单独睡一间房,张晞依旧和程偃灵睡一间,徐琪和白斯影还想叙叙旧,就留在她房间睡了。
  程偃灵大概是下午睡多了,一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偶尔发出一声长叹。张晞侧过身,把一条手臂搭在她的腰窝处,轻声问她:“想什么呢?”
  “想我们下一次什么时候出发。”程偃灵语气软软地,朝张晞那边挪了挪,身子一蜷,窝在她怀里,感受着她胸膛的起伏,“是要等除夕吗?”
  张晞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想见到和梦里一样的场景,应该是要遵循那个时间的。”
  “我有点想师父了。”程偃灵把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那我们这次回落水洞那边吧?虽然不能陪师父过年,但也应该回去看看了,到除夕还有三个多月,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好不好?”
  程偃灵没说话,但张晞感觉到了,她在点头。
  隔壁的徐琪和白斯影,也同样难眠。
  “安安姐,你觉得这次能找到答案吗?”白斯影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轻轻皱着眉头。
  徐琪过了一会儿才回应她:“不知道,而且我也不知道有了答案又能怎样。”
  白斯影叹了一声:“很累吧?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不如就装作自己是个普通人也好,读书,工作,结婚,生子。”
  徐琪听到这,心里漫过一阵酸楚:“别的还好,提到生孩子,我们这样的人哪敢呢?这些年,我连社交都不敢多,就怕对谁动了心,害了下一代。”
  “都是命。”白斯影苦笑着,“动心这种事,要是能控制得了,连你我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又是一阵沉默,白斯影有点担心地问她:“对了,安安姐,他们三个,可信吗?”
  徐琪重重地点点头:“出生入死好几次了,他们,很可靠。”
  白斯影听了很欣慰,她们都独来独往惯了,跟这个世界上的连接很浅,有时候她想,就算自己身上也发生了畸变或者早亡,恐怕都没人会发现。真正的死亡哪里是停止呼吸,而是被遗忘,更何况她们甚至都没被人记住过,才是真的可悲。
  “那你们有空,常来看看我,或者打打电话,我也想听听这山里以外的事情。”


第41章 卜卦
  云南一行带来的疲惫,在回到贵州落水洞那熟悉潮湿的空气里,渐渐消融。舞狮班已然解散,往日热闹的吊脚楼如今只住着他们四人,显得空荡而寂静。山谷依旧,水声潺潺,却物是人非。
  临近新年,山中寒意更甚,却也催生了些许烟火气。
  程偃灵拉着张晞,翻出师父留下的红纸,笨拙又认真地裁剪着窗花。张晞的字好,便由她执笔写春联。程浩则忙里忙外,清扫院落,爬上爬下张贴对联福字,又将褪色的旧灯笼换下,挂上崭新的、绘着狮头的大红灯笼。徐琪也没闲着,她带来的丰厚物资此刻派上大用场,不仅补充了消耗殆尽的药品,还采购了充足的年货,鸡鸭鱼肉、糖果糕点,将原本有些清冷的厨房堆得满满当当。
  日子仿佛慢了下来。白日里,程偃灵和程浩雷打不动地练功,拳脚声和呼喝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张晞则与徐琪一起整理笔记,将雪峰山的上山路线反复确认,试图找到更清晰的路径。徐琪也开始跟着程偃灵学习一些基础的防身功夫,她的身体协调性和学习能力极强,进步飞快。
  夜里,山风凛冽,程偃灵总会抱着自己的被子,理所当然地挤进张晞的被窝。
  “自己睡冷。”她眨着眼,说得无比自然,“应该换张双人床。”
  张晞默默让出半边床铺,程偃灵的体温偏高,像个小火炉,在这湿冷的冬日里,抱着格外舒服。有时半夜,张晞会感觉身边的人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然后一条手臂就会横过来,小心翼翼地搭在她腰上,带着试探,又充满依赖。她不动,那手臂便渐渐收紧,最后整个人都贴上来,呼吸拂在她的后颈,温热而绵长。
  偶尔,程偃灵会趴在床边,看张晞专注地研墨或看书,一看就是半天。直到张晞被她看得不自在,抬起眼,她便笑嘻嘻地凑过去,飞快地在她唇角啄一下,然后像偷了腥的猫一样跑开,留下张晞一个人耳根发热,对着空气出神。
  农历腊月二十四,小年。徐琪第一次听见寨子里有电话铃声响起来,程偃灵却并不惊讶,接起电话嗯嗯啊啊了几句,就冲门外大喊:“耗子,开车去隘口接三叔了!”
  是程叁槐。他一直带着两个徒弟住在半山腰的隘口,落水洞这边有人时,他们负责前哨,如今大家都出去了,他也落得清静,每日教徒弟卜卦算命外,也要教点拳脚功夫。每年他只来落水洞两次,一次是程久虚寿辰,一次便是小年。
  程久虚葬礼时,程叁槐也来了,跟程偃灵打过招呼,以后规矩变了,每年祭日和小年来。
  四人迎出远门,程叁槐精神矍铄,目光在见到徐琪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都被几个人看在眼里,徐琪只是礼貌地打招呼,没多问。
  晚饭后,围坐在燃得噼啪作响的炭火盆边,程偃灵按捺不住,缠着三叔:“三叔,您就给徐琪算一卦嘛!看看我们接下来顺不顺利?”
  程叁槐捋着胡须,目光扫过程偃灵充满期待的脸,又看了看沉静的徐琪和一旁凝神的张晞、程浩,叹了口气:“也罢,不是第一次见了,都是缘法。”
  程叁槐取出随身携带的、油光温润的龟甲和三枚古旧铜钱,神情肃穆。他将铜钱纳入龟甲,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开始虔诚地摇动。
  “哗啦啦——”
  铜钱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
  一次,两次,三次……
  程叁槐将每一次掷出的卦象仔细记录在纸上。他的眉头随着次数的增加,越皱越紧。屋内的气氛也随之凝重起来。
  终于,六爻掷毕。程叁槐盯着纸上那错综复杂的卦象,沉默了。炭火盆里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怎么样,三叔?”程浩忍不住小声问道。
  程叁槐缓缓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向徐琪,“卦卦不得生。”
  四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屋内温馨的气氛。
  “不得生……是什么意思?”徐琪的声音还算镇定。
  程叁槐摇了摇头,指向卦象中几处纠缠难明的地方:“死门盘踞,生机隐匿。此卦象显示,前路……大凶。有死无生之局。”
  众人都看着眼前的卦象,不知道如何开口,而程叁槐气定神闲地又开了口。
  “但是……”他沉吟道,“奇就奇在这里。绝境之中,却有一线转机,好像,跟火有关。”说完这些,程叁槐不再多言,收起龟甲铜钱,仿佛耗尽了心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那一晚,落水洞的夜色格外深沉。远处的山峦在黑暗中静默,如山雾中潜藏的巨兽。
  程浩送三叔下了山,回来看到徐琪正一个人坐在火堆前出神,便走过去往那火堆里添了两块炭,递了瓶啤酒给她:“还想呢?”
  徐琪用匕首起开啤酒,爽口的麦香味裹着泡沫刺激着喉咙:“阿晞和偃灵睡了,我睡不着,坐会儿,也没想。”
  程浩低着头笑笑:“琪姐,你看啊,咱们四个,阿晞姐和你聪明,我姐反应快又能打,我呢,打架也差劲,脑子也不好使,还总冒冒失失的,我觉着啊,要死也是我第一个死。”
  徐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话被你姐听了,又要挨打了。”
  “嘿嘿。”程浩道,“别看我姐总打我骂我,她对我最好,小时候什么好吃的都让给我先吃……你看,又跑题了,我是想说,既然你都跟我们在一块了 ,那就算卦卦不得生,也是同生同死,没什么好怕的。”
  徐琪点点头,手中的啤酒已经下去大半,因为喝得急,脸颊上微微泛起了红:“我真不是怕,是人都会死,或早或晚而已,我是在这里想,跟火有关的转机会是什么。但是线索太少,干想也想不出来。”
  “嗐。”程浩拿着手中的啤酒,凑过去和徐琪碰了一下,玻璃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就还是依师父的话,欲知,且试,走一遭就知道了。”
  “你说的是。”徐琪将最后的酒一饮而尽,起身打算回房间了,走之前,还在程浩的肩上重重拍了一下,问他,“谢谢你啊。”
  程浩仰起脸,看着她笑。
  距离除夕越来越近了,张晞在日历的标记上又添了一笔。
  院子里,是程偃灵他们正在整理行李。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