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睛(GL百合)——尘小夕

分类:2025

作者:尘小夕
更新:2025-12-13 18:57:39

  程浩试图想办法帮忙:“姐,能跟阿晞姐一块走回车上吗?或者我去把车开过来?”
  程偃灵却摇摇头:“我动不了了。看来……只能等雨停了。”她的双脚,正像是扎了根一样,嵌在泥泞的土壤里,动弹不得。
  其实张晞也一样,她虽直起了身子,跪在地上的膝盖却完全不能挪动,她只能仰头看着程偃灵,看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看她绷到极致的手臂,看她满含着缱绻水光的眼睛。
  徐琪已经跟过来,用最快的速度给程偃灵的伤口做了更牢固的包扎止血,其余再也帮不上忙,只能扶着她的后背,尽力给她一点支撑。


第19章 身世
  雨势终于开始减弱,豆大的雨点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天空的乌云边缘透出些许微光。终于,最后一缕雨丝从天空飘落,夕阳刺破云层,照在了油纸伞面上,还未掉落的雨珠折射出金色的光。
  程偃灵感觉手臂上的千斤重担骤然消失,“嗯……”她闷哼一声,一直对抗着的那股力量突然撤去,让她身体失控地向前栽过去。
  一直紧盯着她的张晞眼疾手快,猛地起身,一把将脱力的程偃灵紧紧抱在怀里,连同那把变得轻巧如初的龙纹伞一起,跌坐在湿漉漉的地上。
  程偃灵靠在张晞怀里,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浑身湿透,冰冷得像块石头,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阿晞……我是不是怪帅的?”
  “帅……帅的。”张晞拦下了徐琪和程浩,咬牙起身,环过程偃灵的膝下和肩膀,将她抱起来,朝着停车的方向踉跄走去。
  夏季天长,虽然已经傍晚五点多,天边的云彩上还挂着缕缕淡粉色的余晖。
  程偃灵裹着厚厚的棉被,在车后座上睡得很沉。张晞和徐琪堆起篝火,上面架着一个壶,正腾腾冒着热气,里面煮着带来的陈年普洱,茶香四溢,带着故土的气息,令人心神安宁下来。
  “偃灵的身体状况才刚稳定,不适合连夜赶回去,要不现在这里将就一晚上,明天再看情况?”徐琪征求张晞的意见。
  张晞凝神望着壶底跃动的火苗,眼底闪烁着明灭的光影,沉着声音说了一句“好”,就有陷入长久的沉默。
  程浩看了一眼徐琪和张晞,她们身上还穿着来时的衣服,好几块已经在石室里扯破了,此时正一人裹着一条毯子,脸上都被雨水淋的脏兮兮的。他一个男人,索性还能光着上半身,女孩爱干净,闹成这样,肯定很难受,便起身道:“来的路上,大概六七公里的地方,有个小寨子,那边还有人,我看琪姐后备箱里有个山地自行车,我骑车去买点新鲜的吃的,等我姐醒了,得补补身体。我走了,徐琪姐,阿晞姐,你们换换衣服,擦洗擦洗。”
  程浩走远,徐琪指了指车顶,对张晞道:“没想到这附近都没水源,还好我们带了折叠集雨器,这会儿应该已经灌满沉淀好了,你要不先洗洗?”
  “你先吧,我守着她。”张晞对徐琪笑了笑,笑容却一脸疲态,“偃灵特别累的时候,爱做噩梦,会喊我,我等她醒了,再洗也可以。”
  徐琪没再客气,自己爬上车顶查看了一下集雨器,又跳下来从过滤水管里放出来一桶水,浸湿了毛巾洗了脸,擦了擦身上。长发太麻烦,她想洗一洗,总觉得不方便,于是作罢,只是重新盘了一下,利索了一些。
  回来的时候,换了身衣服,拧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张晞,见她还在盯着篝火出神,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我猜,你是不是想说,就到这儿吧,以后不要一起了?”
  张晞正擦脸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对上徐琪的眼睛,没说话。
  徐琪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拿着一个长棍子拨弄了两下篝火,打起了两个小火星,她本来就没期待张晞的回答,只是自顾自说:“程浩跟我说,他其实也是落水洞口捡来的孩子。”
  张晞“嗯”了一声:“师父说,偃灵和耗子,可能是洞神的孩子。”
  徐琪笑了:“我来之前,听说过你们西南一带有洞神的说法,有说洞神守护水源的,有说是辟邪的,还有个落洞女的传说,强抢民女的,倒没听说哪个洞神跟麒麟似的,送子的,还一前一后送两个。”
  张晞也笑笑,问她:“你也不信?”
  徐琪反问:“还谁不信?”
  张晞:“压根没人信,连师父自己都不信。我想你应该知道,舞狮班的人,常年和傩戏接触,通灵的,会算的,都有,但是这么多年,大家根本没有找到和洞神有关的超自然力量,反而越来越科学的解释了这件事。”
  徐琪饶有兴致:“那我猜猜。守护水源说,应该是让大家不要轻易下洞,污染水源;辟邪说,应该是洞口看着阴森,大家说个吉祥话,供奉点三牲贡品,祈福壮胆用,至于强抢民女……”
  “劝女性少出门,呆在家里绣花生孩子。”张晞接过话头,“但不管怎么说,师父这个解释,让这姐弟俩关系更亲了,不是么?”
  徐琪点点头:“性格也像,风风火火的。”
  张晞给徐琪添了杯茶,问她:“你不是想聊这个吧?”
  被反客为主了,徐琪很高兴,跟聪明人聊天果然丝滑:“你没发现他们身上,有什么不寻常吗?”
  张晞想起上次程偃灵手臂上的烫伤,和刚才程浩身上愈合速度惊人的伤口:“愈合速度比较快?”
  徐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追问:“偃灵的伤是割腕,我们还没来得及聊整件事的发生过程,但看刀口,应该是她自己割的吧?“
  张晞长话短说地描述了一下她昏迷前后看到的场景:“情急之下她替我点睛,必须要用动脉血。”
  徐琪了然:“所以说,为了一刀切到动脉,她是下了死心的,伤口很深,但我给她包扎的时候,已经快要愈合到表皮了。再看程浩,他和我在同一个石室里,那些人魔的攻击力很强,当时受的伤个个见血,我看见他左肩膀都已经快露.骨头了,但你看刚才,他脱了衣服,只剩下点表面的划痕。”
  “但是伤了就是伤了,就算皮肤愈合快,流失的血也是真实的流失了,偃灵到现在还脸色很差,太危险了。”张晞眼前又浮现程偃灵苍白如纸的脸,心里一阵绞痛,“如果你想这样劝我的话,抱歉,我还是不太认,况且还有你呢,你原本……原本可以过得很轻松自在。”
  徐琪沉默了一会儿,挽起自己的裤腿,一直卷到膝盖上边,露.出一道伤口。伤口很深,划开的皮肉边缘参差,借着火光看过去,靠近中心的位置有一块透着点白色,已然见骨。奇怪的是,这么深的伤口,徐琪只是简单的清洗了一下,没有做任何的包扎,却一点都没有流血。
  张晞吸了一口气:“你……”
  “也是被人魔抓的,不过放心,我的痛感不强,晚点休息够了,我自己缝一下就好了。”徐琪把裤腿放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像是要说一段很长的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第20章 秘密
  程浩回来的时候,手上拎了不少东西。
  左边车把上挂了一块新鲜的牛肉,右边车把兜了一网兜土鸡蛋,自行车后座上还绑了一只扑棱着翅膀的鸡,脖子还上坠了一条麻绳,两头系着几根带穗的玉米。
  “红肉,蛋白质,优质碳水,琪姐,我买的好吧?”程浩提着东西在徐琪面前骄傲地求表扬。
  徐琪由衷表达了十分的肯定,又嘱咐道:“鸡蛋和玉米煮一下就行,肉要少放调料。”
  “好嘞!”做饭的烟气重,程浩在徐琪和张晞的周围转了转,又跑到下风口去,重新搭了一个小灶,朝这边喊着,“你们聊,我做好了叫你们。”
  “他性格真好。”徐琪看着程浩忙忙碌碌的,小声夸了一句,又回过头看张晞,“好了,那我开始讲故事。”
  篝火没有那么旺了,火苗似乎也想静下来听故事,收敛了不停向上窜动的光,矮身趴在篝火内部,偶尔冒出一点稀碎的哔啵作响,却使夜色更显得宁静。
  徐琪的一向镇定冷静,接触这么多天,张晞很少听她说笑,有时候听她讲话,真的就像是在跟医生聊病情似的,直接、简要,从不拖泥带水,也不讲旁枝末节。方一开口说要讲故事,反而勾起了张晞的好奇。
  “事情要讲到大概三十年前了。”徐琪眼睛看着天际线,脑海中展开了一本泛黄的旧日记。
  那是一对年轻的夫妇,经熟悉的人介绍,刚结婚一年多,还没有孩子。
  他们有着良好的教育背景,在那个年代,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知识分子家庭,丈夫是一个外科医生,妻子是产科护士。
  医院里的生涯虽然枯燥、疲惫,但在那个年代,能有一份体面、受人尊敬、收入也不错的工作,是一件幸事。夫妇两人把日子过得踏实本分,不出三年,就小有积蓄了。因为两个人的父母都早亡,妻子一直向往家庭生活,主动商量着说,现在条件好了,生个孩子吧,一家三口,多幸福。丈夫却不急,觉得结婚前后,也没带妻子出去走一走,玩一玩,往后带孩子辛苦,更抽不出身了,于是计划了一场旅行。
  他们一直生活在沿海地区,对大山有着一些难免的憧憬,所以旅行的目的地,选择了多山的湖南。
  那时的旅行团不成规模,一般都是买份地图,进山以后再花钱找个向导,一路摸索着走。起初的路程很顺利,后来那个向导摔了一跤,崴了脚,宁可退钱,也执意要先回去。夫妇两人正起兴,就让向导一个人离开了,想两个人自己转转,也不走远,傍晚前回去,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但是那天,他们到底是迷路了。山里天气多变,半夜下起了雨,两个人在湿滑泥泞的山路上走着走着,就踩落了一块山石,一齐翻到了山坳里。衣服全划破了,身上受了好多处大小不一的伤,好在他们随身带着应急医疗包,刚打算消毒包扎,却发现伤口不对劲。
  在医院里上班,经常会有义务献血,员工体检,他们也都参与过很多次,从没有什么奇怪,但眼前所有的伤口,不论大小深浅,都不流血,也只有微弱的,类似于蚊虫叮咬的痛感。
  这实在是颠覆了他们过往的医学知识,两个人第二天联系救援人员,顺利出山,回家以后,又去医院做了全身的体检,抽血化验时,看着血液一点点流入试管,他们感到既心安,又诡异。
  从那时起,他们开始逐渐记录自己的身体状况。起初,只是发现身体痛感很弱,受伤几乎不流血,后来,出现了更大的异状:妻子的手指关节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坚硬,后来甚至难以伸直,原本白皙的手逐渐发黑,长出了鳞片一样的纹路,竟像鹰爪一样;丈夫的肩膀慢慢凸起,没过几年,逐渐长出尖刺一样的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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