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买卖（GL百合）——今朽

    “今天我请客，去吃羊肉。”这一回，闻怡没有忘记身后跟着的林日佳，“林日佳，你能吃东西吗？”
    “你见过空气吃东西吗？”林日佳还未尝试过，她张开嘴巴，伸进去一根手指，牙齿合上，出现了痛感，留下了一个凹陷的牙印。
    “马上就会见到了。”闻怡笑着说出自己的异想天开，“食物从嘴巴里吃进去，然后挂在空中。”
    舒梦直接道：“会被抓走的。”
    以造成恐慌罪抓走，随后被打入地狱，与自己去不同，犯罪的鬼不能轻易投胎，要一直在下面干苦力。
    在人间还可以等到死亡之日就解放，而在地狱，不会再死，也有另一个逃脱的方法，不断犯罪，直接惩罚魂飞魄散。
    闻怡自然是清楚缘由的，调笑道：“林日佳，你可要好好做鬼，不然就一直是鬼。”
    是鬼我也愿意。林日佳动动嘴唇，无声道。
    唯一能够看到她的舒梦，没有通过唇语分辨出具体意思，只知道她有一句话是秘密。
    亮眼的颜色车身一闪而过，舒梦指着只留下车尾气的车：“车厢内尸体的灵魂，在车顶上。”
    小鬼似乎也发现了舒梦，还对着她打招呼，只是距离太远，只有一个小黑点。
    闻怡根本看不出，车都是正常的车，还是第一次从舒梦嘴里听到，在大街上遇到没有竞争的同行。
    闻怡感到异常好奇：“会翻车吗？”
    对于灵魂，都会有刻板印象，是坏印象。
    舒梦愣了一刻，回想起那个小小的身影：“只是一个小孩。”
    小孩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时间还太短暂，并没有认识到太多的恶。
    舒梦在人多的地方没有用八卦盘，耳边不断响起机械的指示声：“前方道路直走一百米，下一个路口右转。”
    就在以为目的地是前方高楼大厦的小区，舒梦都做好了等一个机会偷偷溜进去，导航却还没结束。
    只能继续沿着路往前走，闻怡没有忽视舒梦脚步一顿的位置，她偏头望着不远处的金色大字。
    有一刻的想法是拥有。
    绕过高楼，后面的矮小楼房才慢慢显露出来，舒梦差点一脚踩到了一坨屎，面露难色，抬着脚看鞋底，没有沾上一点脸色才缓慢变好。
    事故地被拉上了警戒线，只有身穿保安服的人双手叉腰，叼着烟和同事聊天：“听房东说，他这个月房租还没给。”
    另一位头发稀疏，衣服没有一点褶皱：“当今社会，都没钱。”
    烟灰还没落到地面，就被风吹走：“我们也两个月没发工资了。”
    上班时间闲聊总是比其他时间更有趣，更何况说的就是工作，兴致更大，他摸了摸头：“还能发出来吗？”
    “不发有得是人催。”烟头被丢在地上，鞋尖碾压着有火星子的地方，熄灭后，他才弯腰捡起丢进垃圾桶，“我们是本地人，有房，生活成本低，外地人需要钱生活。”
    长时间与人生活在一起的老鼠，即便是有吵闹声，也依旧到处乱窜。
    闻怡抬脚走出下水道的位置，一只跃跃欲试想要爬出来的蟑螂，没有黑影盖在上面，抖着长长的须就跑出来。
    一根烟的时间完了，又开启了嗑瓜子：“现在的人，被生活压着连呼吸都没有力气。”
    “今天这里死了人，明天照样有很多人踩踏。”
    这一次事故影响不到前方的高价房，廉价的地方也不会在意这一条人命。
    等俩人走远，闻怡蹲在舒梦旁边：“师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孤儿？”
    福利院每一年公布的数据没有变化，死亡人数却不断增加，第二年还是相同的数据，这不免令人多想。
    与车祸不同，这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很完整的尸体，闻怡不需要提前捡。
    “是实验品。舒梦戴着口罩闷闷道，“没有利用价值后，也不能杀，只能赶出来，任由自生自灭。”
    关于人体，密谋已久，并且对外没有一点风声，肯定是在进行一场毫无人性的改造。
    闻怡对此感到疑惑，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提起过。
    舒梦站起来拍拍手，收好资料夹：“已经进行三十年了，很多人都是从一两岁就被拐走送到秘密实验室里。”
    舒梦走到一个斜面用来装饰的石墩前，将拉链打开，塞进去确认好的信息，拿出工具：“你们第一次听，觉得不可信是正常的。”
    没事可干的林日佳蹲在草地上：“我知道。怕转移孩子引人注意，每一个城市都建了一个实验室。”
    闻怡还不太习惯透明的空气会说话，总是在林日佳出声时被吓一跳，她摸着还没平静下来的胸口：“师父，你们怎么知道的？”
    “林日佳从何得知我不清楚，我是和几个业内的朋友感到奇怪，算出来的。”话音刚落，舒梦就小心的左顾右盼。
    业内的朋友也有暴露的风险，舒梦是和会一直护着她的父母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三人开始到处搜刮新闻，动用了一切手段，最后才知晓黑暗的一面。
    “我们见到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舒梦也略显无奈，明知道是假的，还要装模作样。
    这个时候，闻怡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憋在心里，早就见识过了，不断刷新也是正常，再感到大惊小怪反而显得她经历少。
    收拾好地面，她们目送着平平无奇的车离开，舒梦大手一挥，让闻怡回家，下午休息。
    闻怡独自走在回家路上的盲道，心里愈发难过。
    原来别人身上藏着这么多秘密。
    闻怡举起双手，并未飞起来，只抓到了一片半黄半绿的叶子。
    周围没人，闻怡这才敢问林日佳：“我把你的身体烧了，你会不会不方便？”
    林日佳静静等着闻怡说完，才出声解释：“只是一个皮套，现在在你面前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那你是谁？”一个空气。闻怡自问自答。
    “我……”话到嘴边，林日佳在犹豫。她不确定面前的闻怡是否会守口如瓶，不确定闻怡是否值得她将这个危险亲口告知，即便在种种不确定的原因下，林日佳还是坚定道，“是精怪。”
    “□□会有，但我不是很想要。”林日佳下脚的每一步都重合了闻怡的走过的地方，“当一个隐形人多自在。”
    闻怡开启详细的查问：“那你为什么要‘死掉’。”
    林日佳没有一点不耐烦，解释道：“我见过你，在工作的时候，态度很认真。”
    闻怡开始心疼那三万了。
    林日佳一眼就知道闻怡脑中的想法：“我还有很多钱，你要的话，我都给你。”
    闻怡又不心疼了，那是林日佳的钱，只是短暂在停留过在她手上。
    闻怡摇头拒绝，“我不要。”随后又好奇道，“你既然不是鬼，我为什么看不到你。”
    林日佳含笑道：“还没到时间。”
    闻怡眉头微微皱起，不解道：“你难道还害羞？”

第8章 你我它

    “以后你就知道了。”林日佳捡起一片树叶，在闻怡面前扫扫，“你也见过我的。”
    这一举动不怪异，旁人只会认为是风在树叶暂时停留住。
    闻怡这时才记起，林日佳前一段时间没有触感，现在已经可以捏起有轻微重量的东西了。
    闻怡猜测，是刚死亡，魂体不能维持，现在已经慢慢恢复好体力了。
    林日佳的存在，让闻怡对其他事物都不再轻易吃惊。
    闲下来的闻怡又想起一件事，她好像还没有征求林日佳的意见。
    明天就是约定好的时间，情况紧急，闻怡不做铺垫：“林日佳，明天是个好日子。”
    林日佳表情一滞，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了，遇到可以领证的好日子可不容易。
    闻怡拿出手机，指着上面的黄历：“农历七月初九，宜安葬。”
    在那一串词语中，林日佳一眼就瞄到了自己想看的。
    也宜嫁娶。林日佳神情有些忧伤。
    忽然，林日佳又变得幸福起来，这个好日子前两天还是一年一度的七夕节，她和闻怡一起过的！
    今年的七夕节，节日氛围不浓烈，街上都没出现抱在一起亲个不停的小情侣。
    闻怡早已彻底忽略，在刚才重复看日历时，往前瞄到才知晓：“又是一个人的一年。”
    林日佳听见闻怡的“抱怨”，激起希望，试探道：“近期有谈恋爱的想法吗？”
    “随缘。”闻怡没有特别渴望，也不拒绝，保持怀疑舒梦能力的状态，这个月都要过去了，也不见桃花出现。
    林日佳稍稍有点紧张：“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难以用三言两语定义，闻怡皱了皱眉：“合适的吧。”
    太过广泛的言语，林日佳从中寻找到安慰，虽然她不在闻怡的第一择偶选择中，但至少别人也不在。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都已经住进闻怡家，与其他人拉开一大截距离。
    被转移的话题单方面从闻怡这里结束，她又说起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你想把骨灰住进墓地，还是放在家的。”既然林日佳选择跟在后面，闻怡自然而然地将林日佳划分为家里的另一员。
    反正家这么大，用一小块地方造福林日佳，就当做了一件好事，提前为自己积攒福报，下辈子再投胎成人，最好是家财万贯的家庭，能够随意挥霍，而不是现在拥有有限的钱财。
    这是闻怡为自己下辈子生活的安排。
    林日佳答非所问：“钱能退吗？”